听著陳群的疑惑,司馬懿也是搖了搖頭,抬頭重新問道︰
「對了長文兄,魏公此意是光帶給我幽州的,還是大魏麾下各州之地皆有此令?」
陳群想了想,答道︰
「應該是各州都有吧?反正我出魏都的時候,也看到有無數馬車朝著其他方向跑去。」
司馬懿點了點頭,呢喃道︰
「原來如此。」
陳群疑惑道︰
「仲達可是明白了什麼?」
司馬懿沒有答話,只是抬頭又問道︰
「長文兄,如今曹昂公子可還在魏都?魏公可有重新封他為世子?」
「大公子?」
陳群愣了一下,搖頭說道︰
「沒有,自從大公子被廢除世子之位,帶著其夫人回了一趟江東後,便至今未曾到過魏都。」
司馬懿皺著的眉頭更甚,模著下巴小聲的說道︰
「不對啊。」
「有虎豹騎的接應,算算時間,世子他應該已經回到魏都了啊。」
陳群有些听不清司馬懿在說什麼,不過卻听到了「虎豹騎」三字,當下便說道︰
「仲達可是在問虎豹騎?」
「我也是听人說的,說是魏公帶著虎豹騎親自去了一趟並州後,回來的時候身邊就已經沒了虎豹騎,也不知道這支勁旅被派到了何處。」
聞言,司馬懿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難道虎豹騎不是去接應世子的?」
陳群听的一陣霧水,答道︰
「當然不是啊,當初從幽州的調令不是都說了嗎?說是要將虎豹騎停駐在並州,以此來制衡西涼鐵騎。」
司馬懿喃喃道︰
「也就是說,世子現在還在魏都以外?而且名義上還只是大公子?」
陳群點了點頭︰
「不過這件事說來也奇怪,大公子德行品性一向是諸公子中的佼佼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魏公一直是將他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群臣也一直心有默契的將他奉為世子。」
「可自從出了年前那一檔子事後,至今也不見魏公再提這話,就連群臣們也不見有一人上表此事,真不知道魏公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麼,隨著魏公如今年歲越來越高,難不成他還真的想另擇其他公子即位?」
「仲達啊,你可是一直幫著大公子的,魏公若真有此心思,你還是得先想想辦法啊。」
司馬懿搖了搖頭,篤定的說道︰
「不會的,大公子乃是長子,又是魏公正妻丁夫人所出,立嫡立長,就算魏公百年之後沒有遺命,也該由大公子即位。」
「況且曹昂公子一向在諸曹夏侯這些二代宗親中威望最高,魏公若真的要改另其他公子即位,恐怕江山不穩。魏公雖老,但尚未糊涂,他知曉這個道理。」
「我只是擔心,如今世子不在魏都,魏公身體又如今每況愈下,在沒有遺命的情況下,若是有個萬一……」谷
「再加上荀令君和郭軍師他們如今都已經先後亡故,夏侯惇、夏侯淵、曹仁這些有威望的宗親將軍們又各個領兵在外,整個魏都找不出一人有足夠的威望能震懾住朝野群臣,萬一他們也起了什麼異樣的心思……」
「南方的一眾勢力早已虎視眈眈,到那時候的大魏,可就真是外有強敵,內有禍亂了啊。」
見司馬懿已經憂慮至此,陳群驚愕的說不出話︰
「應該……不會吧?」
「就算如今魏公已經老了,可每次上朝之時看著身子骨都挺硬朗的啊,堅持幾年應該不成問題,大公子他就算再拖,也總該會回到魏都的啊。」
「有大公子坐鎮的魏都,難道還能出什麼亂子嗎?」
司馬懿搖了搖頭,抬起頭來,漆黑的瞳孔中映現出一抹狠厲︰
「長文兄,你還不明白嗎?魏公此番讓你帶來的話就已經暴露了他的現狀。」
「說句大不敬的話,魏公大限……就在這一年之內了。」
見司馬懿一改往日的唯諾,如此運籌帷幄的姿態,著實讓陳群心中震驚十足,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你是說……魏公、魏公知道他自己快要撐不住了,而按照國禮,各地官員皆是要前往魏都吊喪,為了避免大魏將來因魏公而死所產生的內亂,所以他老人家才會提前下令,讓各州官員不管發生何事都要堅守崗位,各司其職?」
司馬懿閉上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陳群掐指算著時間,一陣愕然︰
「那豈不是說留給大公子的時間也是有限的?」
司馬懿猛然睜開眼楮,沉聲道︰
「不管如何計算,我也都不能再留在這幽州繼續耽誤時間了。」
「長文兄,今日我便收拾行囊,與你一同返回魏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得提前為世子做好一切謀算才行。」
陳群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
「可、可魏公他老人家有令……」
話還沒說完,便被司馬懿抬手打斷,只听司馬懿慎重的說道︰
「長文兄放心。」
「魏公此令只是想要一個不亂而已,如今我雖然管理著整個幽州的事務,可真要算起來,幽州刺史乃是昔日袁熙手下的將軍張南,只要他安分,這幽州便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陳群有些遲疑︰
「可當初魏公命你來管理幽州,就是為了架空這張南啊,若是你一走,那這幽州的大權豈不是又要回到他手中了?」
經陳群這麼一點醒,司馬懿這才猛然記起還有這麼一茬,趕忙點頭道︰
「對對對,幸虧有長文兄提醒,一旦我離開,這張南難保不會安分;可若是我不離開,魏都那邊又……」
就在司馬懿糾結之時,只見門外突然跑來一名甲士,沒有大聲喧嘩,而是飛快跑到司馬懿身邊,在其耳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
陳群沒有听到談話的內容,但他卻能清楚的看到司馬懿臉色變了,當下忍不住問道︰
「仲達,這是怎麼了?」
司馬懿面色陰沉如水,沉聲道︰
「長文兄,恐怕我不能跟你回魏都了。」
「幽州東線邊軍來報,遼東有變。」
「世代駐守遼東的公孫家,這代家主公孫康在其子公孫淵的慫恿下,就在剛剛……自立為燕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