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欒提呼廚泉在陣前得到三族的認可,于龍城登上單于之位,此次祭祖儀式也算是以完美結束而告終。
按照曹昂先前與欒提呼廚泉約定的那般,他今日便會回到單于庭,在接上蔡琰後,一同返回中原,去魏都見曹操。
對此,呼廚泉倒也沒有阻止,只是告訴曹昂他會提前安排好行程,便轉身回了龍城。
當虎豹大軍浩浩蕩蕩的從龍城趕回單于庭時,曹昂卻發現早已有一輛馬車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而馬車上的蔡琰在見到曹昂後,並未選擇立刻跟著大軍離開這片居住了十余年的陌生土地,而是緩緩駕車來到了一處高峰前。
曹昂策馬緊隨其後,同樣來到高峰處,看著身邊沉默的蔡琰,沒有擅自開口,而是選擇自上而下俯瞰著這廣袤的草原。
春風拂動,沁人心脾,只可惜這樣安逸的日子永遠不會屬于他。
直到良久,蔡琰方才輕嘆一聲,轉身說道︰
「走吧。」
曹昂平靜的點了點頭,安靜的跟在馬車身後。
大軍終是再起程,向著中原方向而去。
只是這一次的目的……
是歸鄉。
……
幽州,薊城,州牧府。
司馬懿坐在主位上,照例的審批著這一州數十郡大大小小的事務,忙的甚至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如今的他,雖然明面上還未曾被任命為幽州的刺史,但實際上卻掌握著整個幽境的權利。
幽州上上下下所有的官員都不敢對這個表面謙恭無比的青年有一絲小覷之心,因為這相處不過短短的一年多的時間,卻讓他們都了解到了這位青年的恐怖能耐。
對內,自從幽州安定後,司馬懿便一直堅持改革官制的弊端,以世家為主,收攏當地人才委以重任。
如此一來,不僅讓幽州的官場風氣變好了許多,就連本土那些世家們也漸漸安分了下來,效果遠比屠城威懾要來的好。
對外,自從曹昂親自帶兵剿滅三郡烏桓,除了幽州邊境這最大一處禍患後,幽州百姓的民心便一直向魏。
只不過民心雖向魏,民力卻不能盡為魏所用。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幽州地處邊境的緣故。
這幽州邊關有的其實遠不止是三郡烏桓,更是有其他游牧民族,例如鮮卑等等。
以前還有烏桓一家獨大,劫掠邊境的同時尚能統御他們,但自從烏桓被打掉之後,這些原本已經死心的游牧便又漸漸起了禍心。
不過他們也深知連烏桓都不是曹家的對手,他們這些夾縫中生存的民族自然更不可能與幽州甚至是整個中原為敵。
所以他們選擇的方式比起烏桓的蠻橫掠奪來說無疑要更取巧些,常常會選擇打游擊戰。
如此一來,若是幽州邊軍理會他們,那麼他們二話不說,掉頭就跑,而且幽州邊軍一向抱著心存顧忌的原因,也不敢追的太遠。
因為一旦將戰場拉鋸到廣闊的草原上,幽州邊軍無城可依,但對于這些游牧民族來說卻是龍入大海,根本無蹤可循,免不了要吃虧。
可若是不理會,這些鮮卑族掠奪時下的狠手比起烏桓來說也弱不了多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鮮卑族時常居無定所,不像烏桓族還有個白狼山柳城作為大本營,他們完全就是「四海為家」。
為此,就是虎女在執掌幽州軍隊時,也少不了一番頭疼。
但自從司馬懿上台之後,卻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能看準時機,頻頻以邊境空城為引,且伏兵在外,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無數次引得鮮卑族馬失前蹄,折損了不少人馬。
如今之鮮卑,也愈發不敢如往常那般放肆了,因為他們發覺自己也漸漸的有些吃不清這個書生裝扮的青年了。
如此一來,邊境的民心依附,民力也愈發歸攏了起來,幽州自然呈現出一幅欣欣向榮的景象。
在落筆寫完最後一封奏折時,司馬懿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筆墨,站起身來疲倦的活動著筋骨。
但當他的目光看向那壘如高山的奏折時,臉上卻是遮掩不住的喜色。谷
這時,門外飛快跑來一名甲士,對著司馬懿單膝跪地︰
「報——」
「啟稟大人,魏都那邊派來一位大人,說是奉魏公之命,帶給大人一句話。」
「哦?魏公派來的?」
司馬懿眉毛一挑,思慮片刻後,袖袍一揮道︰
「快請進來。」
「諾。」
那名甲士轉身離開。
很快,一名身穿朝服的青年便在甲士的帶領下,大步的踏入這座州牧府大堂中。
看著從主位上走下的司馬懿,那名青年哈哈大笑道︰
「仲達,好久不見啊。」
司馬懿同樣大喜道︰
「長文兄?魏公派來的竟然是你?」
青年伸手笑著點了點司馬懿,開口道︰
「沒辦法,魏公知道我陳群與你司馬懿私交甚好,此行幽州,自然要我前來了。」
司馬懿笑道︰
「懿如今久居幽州,倒是忘了長文兄已于年前被魏公任命為御史中丞了,特在此道賀了。」
說著,司馬懿便對著陳群作揖拜去。
但陳群卻一把拉住了司馬懿,笑著說道︰
「唉,仲達這是何話?我升為御史中丞不假,但你如今卻也是獨領一州之地,我也沒向你道賀不是?算起來我們也是扯平了。」
司馬懿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好,且就算扯平了。」
「不知長文兄突來幽州,是奉了魏公什麼旨意?」
陳群這才想起此行還是帶著任務來的,一拍腦門趕忙說道︰
「你瞧我這記性,幸虧仲達提醒。」
司馬懿笑而不語,站在陳群身前,恭敬的低下頭去。
陳群清了清嗓子,這才朗聲道︰
「奉魏公旨意,魏公有令︰未來一年內,不管魏都有任何重大變故,幽州各地都不得有所躁動,各居其位,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司馬懿等了許久,見氣氛漸漸沉默下來,這才抬頭,詫異的說道︰
「沒了?」
陳群點了點頭︰
「沒了。」
司馬懿皺緊眉頭,沉默不語。
陳群見狀,同樣疑惑著說道︰
「哎,仲達,不瞞你說,來這一路上我也都在想此事。」
「你說,魏公他老人家這是什麼意思啊?魏都一年內會有什麼巨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