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玄機一番侃侃而談，宛如開論道大會般，道音頻頻出口，听得眾人如痴如醉。
便是葫蘆老頭，都听得有些搖頭晃腦，沉浸在玄機呈現的大道至理當中。
「哎，這就是玄家嫡系的根基了。」林威苦嘆一聲，「雖說只是嫡系中的普通一員，但我冥河林氏比得上他的，屈指可數。」
秀陽苦得嘆都嘆不出，只能找安慰似的看向邪天，這一看就樂了︰「哈，你們看邪天。」
不用他說，楚天闊、天道老人都在看有些呆滯的邪天。
「難道邪天的悟性，真的只能在殘界逞凶，他的鴻蒙萬象體，究竟有多殘缺……」
楚天闊暗嘆一聲，很為邪天惋惜。
天道老人卻微微蹙眉，因為他想起了一事。
「勾魂天眼乃是帝術尋源寂滅眸之基，邪天如今不過十八歲，哪怕從娘胎開始領悟……」
搖了搖頭，天道老人忍不住看向離崖子。
離崖子有所感應，淡淡瞥了眼天道老人︰「你想問邪天領悟老夫的勾魂天眼，用了多久？」
「瞞不過道友。」天道老人苦笑。
想起往事，離崖子臉上掠過一絲陰沉，哼哼道︰「你慢慢猜！」
這還用猜麼？
天道老人很正常地將這絲陰沉，當做了離崖子對邪天的怒其不爭。
畢竟他一直都不相信，能將勾魂天眼傳授給邪天的離崖子，會真對邪天無動于衷。
「也好，屆時邪天有難，我等也不強人所難，盡量保證邪天不會被玄機殺死，就當賣個面子給離崖子……」
小半天過去，玄機止口，眾人終于清醒。
「听玄少一番論道，我幾乎觸踫到了不死……」
「不死算什麼？我听玄少論道，如同再次被天道碑洗禮過一般！」
「你們快看，那號稱鴻蒙萬象體的邪天，是什麼表情！」
「哈哈，一臉懵逼！」
……
見邪天呆滯出神，上界的百余位天才笑瘋了。
就連三千界眾天才，也忘了楚靈仙兄弟這個很有威懾力的名頭，忍不住譏諷嘲笑。
而九州界眾人，則開始淚流滿面。
「眨眼悟道藏啊……」
「自悟神通啊……」
「壓得通天道心幾乎崩潰啊……」
「邪天，你他niang的也有今天！」
……
與九州界眾修同樣淚流滿面的，則是林獨一。
林獨一是崩潰的。
無論是邪天給他的三耳光，還是讓他差點抹脖子的禁武之恥，都將這位天才的道心戳得稀爛。
如今，見邪天成了眾人嘲笑的對象，他覺得自己爽了！
「可是，我如何能這般輕易地饒了你！」
林獨一抹了把淚，道眸中滿是凶殘與猙獰，切齒暗道︰「冥河十三刑，本公子要你輪上百次！千次！」
而生性冷漠的囚危，縱然依舊冷面，心頭卻滋生出無匹快意！
這種快意，沒讓他狂笑，沒讓他出口嘲諷，只讓他微微轉頭，戲謔看向幽小嬋——這就是你的男人？
但讓天衣奇怪的是，幽小嬋雙眸中的譏諷，比囚危濃郁了千倍！萬倍！
更讓天衣驚悚的是，囚危甚至沒有承受幽小嬋譏諷的資格！
因為幽小嬋譏諷的視線，一直在玄機身上！
縱然天衣不賭的人生原則，之前就已開始搖搖欲墜，但此刻，她心頭再次浮現出不可置信！
「他悟性很好？」
听著天衣略顯顫抖的問話，幽小嬋語氣中滿是前所未有的驕傲︰「他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這種可笑的驕傲，讓天衣無語至極。
不過二十多年人生，你幽小嬋見過多少人？
不過九州殘界，你見過多少天才？
人家玄機日常打交道的，都是不死仙！而且是上界的不死仙！
見眾人將自己與邪天盡興比較，玄機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得意冷笑。
他雖未刻意注視邪天，卻早就發現自己剛開始論道，邪天就是一臉呆滯的表情，仿佛根本听不懂的樣子。
「殘界就是殘界，論底蘊，論根基，如何能與仙域相比……」
感慨一聲，玄機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真是奇怪，我怎會生出與他一爭高下的心思……」
發現自己有些自降身份，玄機心頭的得意，瞬間蕩然無存。
正如他無視邪天一樣，被他無視的邪天，也沒資格讓他產生一絲得意。
「前輩，」玄機按下思緒，面朝葫蘆老頭一拜，「丹逆一問，我的答案便是，此地向榮者幾何，近枯者便有幾何！」
听到如此玄奧莫測的裝逼答案，眾人猶如醍醐灌頂，幾乎觸踫到了天道一般，滿臉幸福……
「向榮者幾何，近枯者幾何……」
「好高深的樣子，我，我雖听不懂，卻仿佛得見天道至理……」
「天吶，這就是玄機公子的悟性麼，天下誰能望其項背……」
……
便是若有所思的天衣，都要下意識點頭，就在此時，千余陸仙興奮回歸！
「哈哈，玄少！」
「不負玄少重望，我等已探明此地榮枯之數！」
道一更是激動喝道︰「玄少，此地靈株，榮者三億九千六百五十一萬一千三百七十又三，枯者一億六千二百九十三萬八千七百四十又六！絕無差錯！」
……
玄少看向眾陸仙，淡然一笑︰「沒必要了，我早有答案。」
听聞此言，千余陸仙大驚失色。
「哈哈，諸位前輩可別大驚小怪……」
「這丹逆一問頗有蹊蹺，卻被玄少第一時間堪破！」
……
眾陸仙恍然，然後馬屁鋪天蓋地。
「果真沒必要了，不愧是玄少啊……」
「然也，我等跑斷了腿，玄少卻運籌于帷幄之中，嘖嘖，佩服，實在是佩服！」
「貧道道一，算是徹底服了玄少，哈哈……」
……
道一大笑一聲，旋即看向邪天，正欲開口嘲諷，有些發呆的邪天就清醒了過來。
玄機眼角余光看到此幕，淡淡一笑，轉身負手，面對葫蘆老頭傲立。
似乎對他來說，余光看到邪天，對自己都是一種侮辱。
「哈，這傻逼仿佛也想出了答案？」
「哼，我打賭他絕對是拾人牙慧，將玄少的回答原封不動地說出！」
「嘿嘿，悟性不行，還不準別人無恥了？你們夠了哈，給別人一條活路成不？」
……
嘲諷邪天的眾人，看著邪天起身朝葫蘆老頭拜下，眸中滿是戲謔與譏諷。
他們在等邪天開口。
只要邪天開口，他們月復中能夠覆海翻天的諷刺之語，立馬就會爆發，將邪天淹死！
下一刻，邪天輕輕開口。
「此地靈株，榮者三億九千六百五十一萬一千三百七十又三，枯者一億六千二百九十三萬八千七百四十又六……」
此話一出，天地靜謐。
邪天頓了頓，冰冷血眸看向毛都豎了起來的道一，然後補了四個字——
「絕無差錯。」
補上這四字，才算原封不動的拾人牙慧。
但讓所有人如遭雷劈的是，邪天拾的不是玄機的牙……
而是道一的慧。
ps︰……（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