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邪天造成的震撼,唯一沒被波及之地,便是百萬大山了。
至于原因,太多太多,比如因為上古禁制的存在,沒有一個道匪能看到古戰地,比如各州州主都不會好心地為他們揮揮手,賜下一片古戰地虛影……
是以邪天剛進入百萬大山,便被幾個道匪欣喜攔下。
邪天從未見過道匪,所以他很好奇地打量這些人。
道匪與河西盜其實差不多,一雙貪婪與凶殘交織的目光,是最顯著的特點。
不過邪天還是發現了奇異之處,他面前的幾人,雙手都有著幾條詭異的紋路,當矚目其上時,邪天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威脅。
「你們就是道匪?」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邪天開口詢問,卻弄得幾人哄堂大笑。
「哈哈,這蠢貨居然問我們是不是道匪!」
「這他niang的不是笑點好不?」
「哈哈,這蠢貨見了我們,居然如此平靜……」
……
其中一人獰笑上前,斜著眼上下打量番邪天,戲謔開口。
「人模狗樣的,明知是百萬大山還敢進來,抓回去先搜刮一番,再丟給老大們樂呵樂呵,最後燒了吃肉!」
最後一句話出口,邪天血眸微眯,左手一揮,金色魂圈閃了一下,面前幾人的神魂當即消失,道體也化為飛灰。
「果然如此……」
搜魂一開始,邪天就知曉這幾人手上的詭異紋路,就是百萬大山最出名的毒瘴。
但凡被毒瘴侵體之人,身上都會出現詭異紋路,而且侵入越多,紋路越多,在道匪中的地位也越高。
但若換做外人,在沒有毒瘴解藥的前提下,修為便會急速消失,這種消失,連陸仙都無法避免。
邪天繼續蹙眉搜魂,心中卻滋生了擔憂之情︰「血燕他們來此地兩年多,不知這毒瘴之危……」
初見毒瘴,邪天也沒有什麼把握,抬頭朝前方掃了眼,便隱了身形,繼續深入。
「還不算真正進入百萬大山,且先看看這毒瘴,究竟有何玄妙,讓整個九州修行界都束手無策……」
邪天悄悄挺進百萬大山的同時,百萬大山深處,也響起了邪天這個名字。
自回歸後,白芷便閉關療傷,足足一月方才好了大半,今日出關。
「恭喜山王出關!」
密室之外,跪了一地人,這些人有老有少,卻非僕人,而是整個百萬大山道匪勢力中,有資格進入芷戈峽的各道匪頭目。
白芷無視了這些人,清冷的眸光看向站著的二人,此二人年歲尚輕,一個二十來歲,一個十七八,一高一矮,五官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二人看向白芷的眼神,都毫不掩飾愛戀,這種愛戀,充滿了佔有欲。
仿佛是習慣了這種目光,白芷並不介意,朝二人清冷開口︰「有事?」
「芷兒,我听父親說你受了重傷,所以來看看你,你沒事了吧?」
高個兒青年一臉關心,搶先開口,此人名叫劉洵,是三大道匪勢力——飛揚山的少山主,修為神通境中期。
「芷兒姐姐,是誰傷的你,告訴寶寶,寶寶殺了他!」
似乎被高個兒搶先,矮個兒很是不服,將胸脯拍得咚咚直響。
此話一出,白芷沒什麼反應,一群跪地的道匪頭目卻開始打擺子,因為說這話的人,是個很純真的人。
純真到什麼事,只一殺字解決。
「我沒事。」白芷回了句,正欲離開,又頓了頓,問道,「我離開半年,百萬大山可有異常?」
「回稟山主,並無異常,只是……」
白芷眉頭微蹙︰「只是什麼?」
劉洵笑道︰「也沒什麼,只是有個剛入山兩年多的九等勢力,前不久滅了一個七等勢力,去人查了,原因有些可笑。」
「嗯?」白芷疑惑。
「寶寶知道,他們是去搶毒瘴丹的!」寶寶又跳又叫。
「毒瘴丹?」白芷更為疑惑,「為何?」
劉洵笑道︰「雖是九等勢力,可這幫人很厲害,個個都是罡煞境,尤其擅長群戰,人雖只有一千多,滅七等勢力,只用了大半個時辰。」
白芷有些動容︰「如此強力,為何不收了這幫人?」
「或許是知道越是深入百萬大山,就越難以離開吧。」劉洵冷笑道,「所以修為晉升,毒瘴丹不夠,只能搶了。」
見白芷沉吟,寶寶純真地說道︰「殺了吧!」
「不急。」
白芷心里有事,丟下兩個字便徑直離去,走過一段山道後,鑽進了一個洞穴。
說是洞穴,其內別有洞天,卻是一座精美別致的庭院。
庭院之中,小橋流水,鳥語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桃源之中,最多的便是粉色桃花,一中年黑衣人,盤膝坐在繽紛落英之下,一股悲愴感,擾亂了桃源的安寧。
「回來了?」
白芷聞聲便跪︰「芷兒拜見爹爹。」
中年人緩緩睜開冷厲的眸子,掃了眼白芷,微微蹙眉︰「誰傷的你。」
「天心,殘刃。」
「是他們?」中年人動容,赫然起身,「為何?」
「有無書院為我門開半尺,與天心相仿,天心故欲殺我。」
中年人面色再變,忽而眸中綻放出無限精芒,驚喜道︰「你,你果真得到那樣東西了?」
白芷微微一笑︰「芷兒幸不辱命。」
中年人大喜,瞬間出現在白芷身旁,右手輕撫白芷額頭。
「果然,果然如此,哈哈哈哈……」中年人放聲大笑,震得桃花紛紛下落,「得此上古瘴煞,芷兒,日後九州任你縱橫,永遠不再受百萬大山所困!」
「多謝爹爹成全。」
白芷知道,為了讓自己入上古戰地,並且不被九州眾人追殺,自己父親付出了許多。
「你是我白亡的女兒,我不成全你誰成全你。」白亡失笑,忽而臉色一變,陰聲道,「天劍宗殘刃,為何傷你?」
「氣運之戰開啟,殘刃為奪我氣運,追我百萬里,瀕死之下,芷兒不得不動用那枚枯葉……」
白亡臉色瞬間陰沉︰「哼,中州勢大,我百萬大山惹不起,區區一天劍宗也敢囂張,芷兒放心,這個仇,為父一定替你……」
「爹爹,他二人已死。」
「不管死沒死,此仇……」白亡聲音戛然而止,瞳孔漸漸放大,怔怔道,「誰死了?」
白芷並不意外白亡的吃驚,清冷道︰「天心和殘刃,都死了。」
中年人身軀微晃,下意識伸手扶住身旁的小桃樹,眸光有些渙散。
殘刃是誰,他很清楚,百萬大山中的道匪,一向將天劍宗稱為鄰居,是以鄰居家的首席弟子他不僅認識,而且熟識。
至于天心,他更清楚,雖不是鄰居,但道宮第一道子、九州第一天才的名頭,足以讓每個道匪銘記。
這兩個人,死了?
死在了天才氣運古戰地?
白亡心中頓生滑稽之感,因為半年前他得知古戰地要開啟時,甚至一度以為這古戰地,是專門為天心開啟的。
如今看來,不是這樣。
見白亡失神,白芷苦笑。
她用一個月時間療傷,倒不如說她是用一個月時間,平復內心的恐懼,對邪天的恐懼。
雖然隔得很遠,但虛空棋局開啟後,她也看到了里面發生的事。
九州大半的無上天才啊,如哀犬一般跪在那人的面前求活,如豬狗一般被那人輕易屠盡……
追殺自己的殘刃,就跟百萬大山的小嘍一般,死得沒機會給個正面……
重傷自己的天心,被各種戲耍羞辱,甚至放出陸仙虛影,那又怎樣?一拳了結……
她本以為邪天最強的是戰力,看到這一幕她才發現,邪天最恐怖的除了四境無敵的戰力,還有莫測高深的心機。
每每思及邪天最後一戰表現出來的心機,白芷就不寒而栗,由是,她也更加確定了報恩的心思。
「仇,已報,恩,也要報,除了那個天真的杏兒,還有……」
「誰殺了他二人?」白亡終于回過神來,凝聲問道。
「邪天……」
失神的白芷,輕聲道出自己要報恩的人。
「邪天……」
白亡重復了一遍陌生的名字,心頭掠過一絲殺機。
「天心死了,若你再死了,吾女當為九州第一天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