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氣運金珠,神鬼闢易,萬毒不沾,小嬋此刻,一定活蹦亂跳了吧……」
「賈老板一定又昏過去了……」
「溫水,我終于殺了謝蘊,你一定會為我開心的,因為我沒扒光她……」
「好像沒事做了……」
……
邪天雙手枕著腦袋,愜意笑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
他想起了張杰。
隨後又想起了天傷。
「張哥,天心死了……」
「天哥,天心死了……」
邪天殺天心唯一的糾結之處,便在于這二人。
這二人,都是邪天的兄弟,一個被天心殺了,另外一個,則是天心的族人。
但他不得不殺,不管是死營同袍之死,還是毀妖心草,這都是邪天逆鱗所在,哪怕神皇開口,他都不會退讓。
可殺死之後,他心中卻滋生了一絲愧疚,對天傷的愧疚。
而且他更清楚,得知這一切的天傷,或許比自己難受萬倍。
「世間安得雙全法……」
最終,邪天也只能發出這樣的感慨,同時將愧疚化為虛無,又看起了太陽。
他一直喜歡看太陽,暖洋洋的,才能證明自己活著。
縱然他早已解決了元陽帶來的生死危機,這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想起元陽,邪天又想笑。
此刻的蠢萌靈根,面容猙獰,嘴里發出嗚嗚之音,坐在元陽王座上,呆萌大眼惡狠狠盯著外敵,一副護食的模樣。
這外敵,便是剛剛回歸本體的鴻蒙氣息。
面對區區九等靈根這等螻蟻的挑釁,鴻蒙氣息簡直連眼皮都懶得動彈,若非邪天的阻止,他早就一口吞了這小傻逼,坐到王座之上了。
但這對邪天來說,是個很頭疼的問題。
因為就連他也說不清,這倆小東西究竟誰是主,誰是客。
對于自己體內的這種情況,邪天很納悶,他通讀道宮道藏,知曉世間修行法無數,卻從未見過有如他這般修元陽的。
「培元功……」
邪天很肯定,自己元陽的異變來自培元功,而培元功的來歷,則要追溯到邪帝傳承上。
「邪無敵……」
嘆了口氣,邪天不再想此事,心念一動,蠢萌靈根便委屈地收斂了護食之態,小一挪,無比傷心地讓出了半邊王座。
鴻蒙氣息有些不願,卻還是傲然走上王座,一坐下,看都不看蠢萌靈根一眼。
邪天笑了笑,這種同類之間的事,他也不好干涉太多。
「看了一個月太陽,好奢侈……」
這是邪天最浪費時間的一次,開始還不覺得什麼,此刻蕩盡仇怨的舒爽感淡去,他就有些自責。
「若是專心養傷,只需半個月就能痊愈……」
他躺了一個月,除了看太陽,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恢復傷勢。
古戰場自葬邪開始,他連番經歷大戰,尤其是與天心的戰斗,讓他受創無數,而武殺殘刃天心的那次完美配合,他甚至真正死去。
是以,專心療傷也需要半個月,足以說明他受了多重的傷。
感受了下痊愈的邪體與神魂,邪天起身活動一番,雷鳴之音頓時響起。
「傷勢痊愈,神魂神通境一層,化為實質……」
邪天微微蹙眉,對于神魂的暴漲,他沒有一絲高興,第三次殺天心時,他三境同破,看似霸氣到了極點,卻也導致他沒有時間鞏固根基,修為境界不穩。
因為修煉九套功法養成的習慣,他比任何人都重視大境根基。
若神魂僅僅是丹劫境初期還好辦,可魂誓成,直接將他神魂提升了整整一個大境,形式很是不妙。
「哎……」
邪天思索少頃,嘆了口氣,暫時想不到辦法夯實神魂根基,便按下心思,開始思考煉體和修為方面的事情。
「借上古卷,窺得饕餮真義一兩分,獨|夫……」
一涉及到修行,邪天的心瞬間冷靜下來,非常客觀地按照體宗煉體塔所得,評估著獨|夫的效果。
「獨|夫,至少能讓我修行到洞天境!」
洞天境,相當于神通境真人,是九州真正的上三境存在。
雖說其上還有兩境,可邪天一點兒也不貪心,因為他很清楚,借獨|夫修行,他的煉體之路將會越來越寬,遠非旁人所及。
「至于修為方面,我得了天道四字,這,才是我最大的機緣……」
得悟四字,邪天終于知曉此前的自己是多麼的卑微,他悟得的法術核心與法字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而這天壤之別,也會讓他成就完全不一樣的神通境。
「得悟天道四字,神通完美根基,神通境……」
想起邪刃的話,邪天心跳微微加速,他很期待邪刃口中最完美的神通境。
不過他也清楚,得悟天道四字,只是成就完美神通境的基礎,想要徹底圓滿,這條路太長,太坎坷。
「現在想這些太遠了,我如今才是丹劫境一層,胎境一層,神魂……」
再次想起神魂,邪天苦笑︰「我到底算不算真人呢,若算的話,恐怕是九州最弱的真人了……」
隨後,邪天陷入沉思,思考的,正是他真正的體質。
「鴻蒙萬象體,九州從未出現過,為何我……是了,我是上古遺種……」
邪天嘆了口氣,邪刃只是告訴他是鴻蒙萬象體,其余的絲毫不提,是以他對鴻蒙萬象體的了解,僅限于這五個字。
「過段時間,要好好琢磨下自己的體質,看看到底有何奧妙……」
當然,邪天心頭還有著更大的疑惑,若鴻蒙萬象體如此牛逼,為何還會被區區一個凡人吸走鴻蒙氣息?
這個疑惑,邪刃本該告訴他,但邪刃不說,他只能等。
「邪刃啊……」
邪天嘆了口氣,看似不滿,嘴角卻扯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因為在古戰地中,邪刃算是真正地飽餐了一頓。
被他擊殺的所有人,道果全被邪刃吞了,甚至還啃了道宮的天一鼎一大口,這些東西,讓邪刃破爛的刃身,多了濃郁的流光溢彩,更加可怕。
整理完所得,邪天再次關注起邪帝傳承。
法力四境,邪體傳承規定的修行功法都是軍神訣,如今邪天已至丹劫境,一旦突破至神通境,新的功法將會出現。
「不知這新的功法,會不會出現在道宮道藏之中……」
腦袋里裝滿道宮下中二殿道藏,真是將九州三大道藏之一——混元氣經收入囊中,邪天自信滿滿,一點兒也不擔心這個問題。
而讓他擔心的,是邪殺的停滯。
「按照我的猜想,邪殺在虛空棋局中就應該再次進階,為何沒有……」
邪天的邪帝心法連升幾小階,已經超過邪求敗,達到邪殺圓滿,本該再次進階到邪帝心法第二層,但一直沒有動靜。
「難道這心法的突破,還需要某個契機,這契機,會是什麼……」
就在此時,一抹黑光瞬間沒入他體內,邪天渾身微震。
「你們談完了?」
「談完了。」邪刃輕顫回復。
邪天看一個月太陽,還有個原因,便是等待邪刃與界靈的談判。
這場談判的起因,則是他將氣運金珠給幽小嬋一事。
至于邪刃為何要如此,為何事後還要和界靈談判,雙方談了些什麼,為何會談一個月,他不在乎。
一是現在的他,沒有在乎的資格,二是他只在乎幽小嬋。
邪天收斂心緒,朝天一拜,隨後轉身,步入身後的大山。
這大山有些不同。
因為是一片片此起彼伏的大山,名為百萬大山。
這大山里,有他難以忘懷的一群人。
「血燕,你們還好麼?」
目視邪天步入百萬大山,天空中一朵雲彩飄向遠方,于無名之地化為了面色陰沉的界靈虛影。
虛影背後,是兩具死得不能再死、神魂徹底消無的身軀。
詭異的是,這兩具死尸,居然有一種緩慢的融合跡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