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邪天分身噴血,身形卻在端木仇極其錯愕的目光中,再次消失。
「怎麼可能!」
這一幕不僅讓端木仇傻眼,甚至連大戰雙方,也都狐疑地看向冥河血蚊。
「受冥河血蚊之創,一身修為頓消,這……」
「這不是冥河血蚊吧?」
……
被質疑的目光所指,端木仇再厚的臉皮也繃不住了,怒道︰「這是真的冥河血蚊!」
「那無真為何還能施展虛遁?」
幽溟冷笑,他們早已安排好了截殺無真的計劃,將最後一擊交給端木仇,至于頭顱分配再議,孰料這最後一擊,出了如此大的差錯。
「我不信!」端木仇哪里知曉邪天分身是萬劫不滅體,當即飛遁追擊,「冥河血蚊之力,誰都無法抵擋!」
王破冷冷道︰「端木仇極其狡猾,說不定是他故意放水。」
「追!」幽溟神魂一顫,身形消失。
「攔住他們!」見截殺之人紛紛離去,死營眾人大驚,急忙前追。
「終于拿到妖心草了!」
虛遁中的邪天無比激動,歷經下中二境的尋找,他對妖心草已不報多大希望,孰料卻在上境中輕易獲得,焉能不喜?
「得此物,小嬋有救,哪怕隕了這分身分魂,亦值!」
邪天分身眸光一凝,于虛遁中施展先天感應術,卻沒感應到本體的具體位置。
「也罷,本體就在前方,無需……不好!」
「修羅碎魂!」一道血光陡然降臨,隨後,邪求敗現!
邪天分身瞬間月兌離虛遁,全身混元之氣爆發,怒指血光︰「散!」
「哼,真當言讖無敵了麼!」
邪求敗邪笑連連,早在秋狩圖中,他就領教過言讖的威力,此刻豈會不加防範?
是以他這招借外物施展的修羅碎魂訣,只是表象,真正的攻伐,在血光之中!
言讖一出,血光頓散,露出了猩紅的偽品軍神劍!
嗖!
偽品軍神劍猛然加速,徑直刺向邪天!
「死吧!」邪求敗獰聲長嘯,朝邪天沖來!
噗!
來不及反應的邪天,再次被軍神劍洞穿身軀,渾身精血大亂,神魂頓時萎靡,他立刻恍然,這把軍神劍的品階,遠超邪裘手中的軍神劍。
「虛遁!」
就在軍神劍即將劃破心脈之時,邪天再次施展虛遁,軍神劍月兌體而出。
「我要活活耗死你!」
邪求敗冷笑一聲,身形一轉,加速追擊。
兩個時辰過去,邪求敗面色陰沉。
「該死,受我的軍神劍一擊,居然沒有身死道消!」邪求敗正要再次加速,孰料後方破空之音暴起。
「是端木仇。」見對方氣急敗壞,邪求敗有些意外,「端木仇,你的冥河血蚊為何不出?」
「出了,無用!」端木仇聞言險些吐血,匆匆答了句,瞬間超過邪求敗,朝前狂遁。
邪求敗頓時怔住︰「冥河血蚊,軍神劍,接連受此二擊無恙……無真究竟是何道體?」
而這一幕,也將九州修行界無比震驚。
「不該啊,軍神劍與冥河血蚊之力,皆乃劫力,天心武神體大成前,都不敢硬接……」道狂不解。
「劫力……」道虛皺眉思索,忽而想起一事,「莫非,是萬劫……」
此言一出,道狂震驚!
「是絕淵深處那具萬劫體?」
「不……」二十七峰最老的道人緩緩搖頭,凝重道,「萬劫體已渡過小開天劫,或許,已成萬劫不滅……」
二十七峰動容!
「也只有萬劫不滅體,加上言讖、虛遁,才能讓他在眾天才的追擊下,屢屢化險為夷……」
道狂面色陰沉︰「沒想到害道九身死的萬劫不滅體,居然一直在道宮……不對勁!即便是萬劫不滅體,但歷經歲月,神魂已逝……」
眾老道聞言,心頭頓時生出驚天之疑!
「這無真的神魂,很有可能是神韶的分魂!」
「是了,若非如此,神氏血脈才有的神玨,怎會賜給一普通軍士?」
「只有神皇親自操控此體,他才敢說出承認天心無敵之語!」
「無恥神皇,竟早已謀劃好,欲以大欺小!」
……
整整兩日過去,哪怕邪求敗等人頻頻追上,讓邪天分身連遭重創,卻依舊無法留下邪天。
「此子雖說戰力不行,可逃命一流。」端木小二輕吟,眸中異彩連連。
絕大多數人,都與端木小二相同的看法,只有道宮眾陸仙面色鐵青。
「該死,扮豬吃老虎!」
「屢屢藏拙,若天心大意,萬劫不復!」
……
「快了,快了……」
邪天分身遭受重創,狀態比在中境被追殺時還不如,但他隱約感應到,離本體只有千萬里,憑借虛遁,最多兩天他就能見到本體。
但就在此時,他心跳猛地飆升,似有完全無法抵擋的殺劫,即將降臨!
「這是萬劫不滅體的感應……」
明悟此點,邪天分身根本不敢有絲毫猶豫,混元之力悉數爆發,瞬間轉向,虛遁狂逃!
天心身影浮現,平靜看著邪天分身逃離的方向,緩緩放下血紅右拳。
「是天心!」端木仇當即頓步,隨後看向天心凝望之處,再次急速飛遁。
緊接著,邪求敗、幽溟、無念等天才通通趕來,無一例外跟著端木仇變幻方向,甚至包括死營眾人。
見到死營眾人,天心並未再次出手,直到再無人追來,他才邁開步伐,愜意追去。
「最後一戰的觀眾,也有了……」
而此時,邪天的心神,緩緩從法字中退出。
邪刃與界靈虛影都看到了一個法字,緩緩隱入邪天左眸。
「法,生于自然,這才是法真正的本源,比我領悟的法術本源,高明何止萬倍……」邪天輕嘆,眉宇間盡是震撼。
界靈感慨︰「兩日悟得法之本源,很不錯了。」
看了眼徹底消失的第二幅圖,邪天沒有任何休息,心神進入第三幅圖。
第三幅圖,也只一字,謂之玄。
「玄之一字,比法更難領悟……」
「你忘了,他得悟禁制。」邪刃輕顫。
虛影怔住。
半日後,第三幅圖消失。
「玄,眾妙之門……」
邪天二嘆,花了半炷香觀想紫蒙圖,隨後在虛影的震驚下,心神遁入第四幅圖。
「半日功夫,才情驚天……」
第四幅圖,同樣一字,謂之道。
「四境之中,道因虛幻稱難,元以宏大飄渺,前輩……」虛影看向邪刃,「他,能悟麼?」
「三個紀元前,你于天道大世界得此四字時,可曾見到那座天道碑?」
虛影唏噓︰「天道碑上,一十六人,四字本源,人人盡悟。」
「那他也可以。」
「四境雖低,卻是最重要的道基,若他能得悟四字,可惜……」虛影想起了什麼,搖頭一嘆,不再言語。
四日後,邪天清醒,張口噴血,虛影心生緊張。
「道,我不知道……」
虛影大喜,因為這五字一出,第四幅圖上的道字,轟然消失!
「他,悟了!」
邪天看了眼第五幅上的元字,並未立刻領悟,反倒盤坐下來,開始觀想紫蒙圖。
「悟道茶,你只一壺?」邪刃輕顫。
「前輩,這是規矩……」
「若一能悟四字本源、成就神通境最強道基的人,因你的悟道茶前功盡棄,屆時最後悔的,是你。」
虛影沉默片刻,苦嘆而笑,續茶聲叮咚響起。
邪天睜開血眸,拜向蒲團,隨後直接抓起茶壺,一邊狂飲,一邊走向第五幅圖。
「前輩,還有半日,若他悟不出元字,您可不能再強迫我……」
「元字,他還需悟麼?」
虛影一怔,于此同時,第五幅圖上的元字,瞬間消失!
「元,天地初始……」
邪天輕笑。
人也是天地。
人之初始,元陽元陰生。
論對元陽的體悟,哪怕是九州之外,也罕有人及得上他。
「因失元陽而重元陽,以元陽而推及元字,觸類旁通之下,以致今日悟元字,這,是因果……」
虛影震撼之際,有無書院劇烈震蕩,阻擋邪天九日的漣漪,終于崩潰消散。
邪天大喜,正欲朝虛影拜別,臉色忽然大變,渾身殺意爆開!
嗖!
速字之下,邪天身影頓消,與此同時,邪刃輕輕一顫,書案上的筆墨紙硯被其卷走。
「恭喜你……邪天,你去何……前輩!那是我的……」
虛影一語三變,目瞪口呆。
「入你書院,該當得此文房四寶,勿送。」
「這是文房四寶麼……」界靈強忍吐血的心,緩緩飄出木門,回頭看了眼少了二字的牌匾,搖頭消失。
而此時,無真停步。
他不得不停步。
因為他身前,天心靜立。
四周,群雄環繞。
身陷絕境。
真正的絕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