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神鉞四拜、天心將泯時,神戟射天。
神戟本體被古戰地攔下,一縷血芒卻趁機刺入上境,化為神韶虛影,攔住了神鉞四拜。
「吾兒。」
神鉞緩緩抬頭,愧道︰「父皇。」
神韶欣慰頷首︰「回家吧。」
「孩兒無能。」神鉞眸中盡是失望,他知道祭神失敗後的結果。
「我神氏一脈,以你為傲。」神韶動情,伸手挽住踉蹌欲倒的神鉞身形。
「神鉞。」
天心一喝,神鉞抬頭。
「十年……」天心緩緩起身,一字一句道,「讓你絕望待死的十年,讓我無敵天下的十年。」
「十年……」
神鉞望天,空中神影崩潰,化為道道氣運之光,沖向天心。
天心盡喪的天資氣運,此刻不僅全數復原,竟還暴漲了一截!
噗!
見此一幕,神鉞張口噴出逆血。
他之所以明知會死,還堅持四拜,就是深知祭神未遂的後果。
這一幕,便是後果。
滿盤皆輸。
此時,二十七峰瘋狂大笑,他們,同樣也知道這後果,是以他們才會放棄道狂口中的後手,賭天心能勝!
勝後,無敵!
神韶虛影輕輕掃了眼天心,丟下一句話,緩緩淡去。
「此地死營軍士,還剩最後一人,你若勝他,朕承認你無敵。」
此話一出,天下變色!
「最後一人,不是無真麼?」
「無真雖強,哪里會是天心的對手!」
……
天心壓下道心的微顫,靜靜道︰「我便去尋最後一人,殺之。」
話畢,天心步步生蓮,與神鉞錯身而過,消失在遠方。
至此,眾人心中的最強一戰落幕。
天心勝,天資暴漲,無敵大成。
神鉞敗,十年壽元,修為盡喪。
本該是年輕輩最後一戰的落幕,古戰地一行的終結,卻因神韶最後一句話起了變故。
雖說不信,但人人都在期待神韶話中最後一人的出現。
因為此人一出,天心將真正無敵。
但這個人,此刻正毫無風度地蜷縮在深達萬丈的地縫之中,除了盡力施展邪殺,連呼吸都不敢呼吸。
因為他頭頂上,饕餮正在吞天。
這一幕,其實在上古時經常發生,饕餮以天為食,時不時來一口,但邪天不知尋了多久,才尋到這個近距離一觀的機會。
只有在這個地方,他才能保證自己神魂所化的軀體,不被饕餮吃下去。
「萬丈饕餮,萬丈獸口,猶如黑洞,張之天地暗,閉之天地無……」
邪天拋卻死亡的恐懼,靜心體悟饕餮吞天之勢,每一絲體悟,都在緩緩轉化為獨|夫的精進。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漆黑的萬丈裂縫中,多了一絲陽光。
邪天從體悟中清醒,愣了片刻,血眸中才爆出濃郁的驚喜之光。
這本是他心頭的一大遺憾,因為萬象圖中的饕餮虛影,完全不足以讓他獨|夫功法小成。
而這讓他的煉體之路,處在了一個相當尷尬的位置。
窺饕餮,獨|夫成,但九州再無饕餮。
「沒想到此地,竟讓我得窺饕餮本體……」
盡管因為時間的關系,他根本無法徹悟饕餮本質,卻也足夠讓他獨|夫小成!
「獨|夫小成,功法臻至圓滿,修煉速度暴漲,至少胎境再也無法阻擋我……」
邪天壓下欣喜,閉上血眸,開始真正改善獨|夫功法。
四個時辰後,邪天睜開了血眸,與此同時,一股吞天之意,在他身上稍縱即逝!
「成了!」
邪天狠狠一捏拳,身形躍出裂縫,再度融入上古天地的流逝之中。
竹簡所化的上古天地,無比真實,正因真實,是以機緣無數。
饒是以邪天的天資,都無法一一盡得,他只能跟隨上古天地自身的推進,有所選擇地獲取機緣。
此後,他一一看到了上古八大荒獸,上古萬千靈獸的真身,經萬象圖沖魂後融入他神魂中的萬獸虛影,變得無比真實……
他甚至看到了真龍真凰,可惜憑他的神識,只看到了一抹殘影,卻也讓他神魂所化的龍凰虛影,多了一絲獨一無二的神韻……
上古煉氣士、橫行寰宇的大妖、伸手摘星的巨人、時常在耳邊響起的天地道音……
隨著時間流逝,邪天的見聞越來越多,這些東西讓他沉迷,于沉迷中,那股極其陌生的熟悉,再次滋生。
這讓他神魂有些恍惚,恍惚中,仿佛產生了一種錯覺。
「我,屬于這上古……」
猛地,邪天驚醒,發現自己正在遠離上古天地,頓時,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這是在上古天地待久了的幻覺吧,邪天如是想。
只是,真是幻覺麼?
當他神魂歸體後,腦海中生出了這個稍縱即逝的疑惑。
「你在上古待得太久。」
虛影終于再次出現,指了指書案上剩下的兩卷竹簡,漠然道︰「九日機緣還剩六日,觀余下兩卷。」
邪天抱拳一拜︰「上古足以,不觀也罷。」
虛影微怔,旋即頷首︰「緣生緣滅皆由心,既如此,隨你。」
話畢,虛影消失。
邪天再拜,正欲起身,身形卻一陣踉蹌,險些摔倒。
「神魂之力殆盡,也該如此……」
發現此點,邪天倒不覺意外,他端起茶壺欲倒,卻發現茶壺傾斜到了極致,流入茶盞中的悟道茶,也不足半盞。
「真摳。」
邪天平靜地吐出二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隨後將目光,落在了四壁上的五圖當中。
「前輩,他說我摳……」虛影苦笑。
「我懂。」邪刃輕顫,安慰界靈。
而此時,邪天的心神,早已被四面牆壁上的五張圖吸引。
「這,便是有無書院最後的機緣麼……」
輕喃一聲,邪天轉頭看向離茅屋大門最近的那張圖。
因為這張圖,他很熟悉,曾于八考禁地見過。
只不過他在八考禁地所見的殘碑,落入地上,而眼下的殘碑,落于畫中。
「斗戰勝訣,不知是第二層,還是第三層……」
雖說對這九州三大道藏之一的斗戰勝訣,會在此地出現有些疑惑,可邪天自覺時間緊迫,亦未多想,將心神遁入畫中。
轟!
又是一陣蓬勃氣息轟出,邪天冷哼一聲,頓時將之擊潰,心神順利沒入殘碑之中。
于此同時,斗戰勝訣這副圖,開始緩緩變淡。
界靈虛影見狀,頷首道︰「不知他能否得悟,呃……」
僅三息,邪天心神遁出,而斗戰勝訣的畫面,尚顯清晰。
「空靈二字,我業已做到,無用。」
邪天遺憾輕嘆,看向第二幅圖。
虛影沉默。
「不愧是那一家的上古遺種。」邪刃輕顫。
第二幅圖,極其簡單,只一字——法,卻讓邪天血眸瞬間縮到極致。
「法……」
就在邪天心神遁向第二幅圖時,他的分身離妖心草不過百丈距離。
「無真!拿到妖心草就跑,別管我們!」武徒厲聲大吼,朝幽溟沖去!
「中境古戰台之仇,以死報之!」徐莽雙眸眥裂,進階後的紫羅造化斧,狠狠劈向端木仇!
「喲,如此拼命,看來這妖心草很重要啊!」端木仇也不出手,輕輕一閃避開徐莽,身形朝邪天分身沖去,嬉笑道,「我最喜歡毀去重要的東西了!」
話畢,冥河血蚊頭一次出手!
「無真小心!」
紅衣爆吼一聲,竟不顧安危朝血蚊沖去,卻哪里跟得上冥河血蚊的破空之速!
嗖!
邪天分身幻出無數殘影,真身卻兀然消失,頃刻間來到妖心草旁,伸手摘下。
「虛遁?無用!」
端木仇眸光一獰,冥河血蚊的口器頓時月兌離,劃破虛空,徑直洞穿萬劫不滅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