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無書院。」
邪天輕喃一聲,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
虛空之中漣漪頻起,將邪天震回原位。
邪天瞳孔微縮,下一刻,他雙眸一凝,右拳轟出!
「天哭!」
轟!
噗!
一股莫大的力道,反震入邪天體內,轟得他吐血倒飛,狠狠撞在矮牆之上。
邪刃輕顫。
「出不去?」
感受到邪刃傳遞的意念,邪天頓時緊張起來。
「死營體宗來此,若不盡快找到他們,必危……」
邪天拭去嘴角血漬,再次邁步向前,孰料剛走兩步,邪刃再顫。
「無需焦慮,上境規則不同,各人皆有機緣,此地機緣,獨屬于你,拿到機緣,方可離去。」
「方可離去……」
讓邪天心動的並非機緣二字,而是離去。
正如他來此地,初為妖心草,張杰身死後,他只為天心一般。
再次確認邪刃無法帶自己離開後,邪天毫不猶豫穿過木門,進了有無書院。
吱呀…… !
他剛剛進入,有無書院的木門當即關閉,邪天回頭瞧了眼,便朝中門大開的茅屋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有無書院,佔據了整個上境的二分之一還多,廣袤無垠,此前進入上境的所有天才,皆在這座書院之中,而他面前的茅屋,只是有無書院最核心處。
他更不知道,只有他一人,得見有無書院四字,因為只有他,看到了矮牆,看到了木門,看到了茅屋。
至于其他人,包括天心在內,都在通往這書院核心的路上。
此路,有遠有近。
遠有數千萬里,如聖地一般傳承弟子。
近有八百萬里,如天心、神鉞。
進入茅屋,邪天環顧。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四壁五圖,其上或字或畫,屋內正中一書案,書案前後各一蒲團。
書案之上,案牘三疊,皆為竹簡,除案牘外,尚有筆墨紙硯,茶盞兩只,茶壺一座。
邪天的視線,定在了離自己最近的茶盞之上,眸中驚疑。
因為茶盞上空,絲絲白霧飄香,茶水透亮,尚熱。
仿佛知道他會來此一般。
將目光從茶盞上收回,邪天再次打量了一圈茅屋,這才走到蒲團邊跪坐下來,目視另一個蒲團上方。
唰!
一道無法分辨男女老少的虛影,自蒲團上出現,邪天靜靜打量虛影,忽而心頭一跳,他發現虛影也在打量自己。
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虛影打量他的目光。
虛影面容模糊,唯獨虛眸之中,滿是歲月滄桑,仿佛虛影歷經了天地誕生以來的所有歲月,不知經年。
讓邪天奇怪的則是,這雙虛眸打量他的目光,讓他有一絲熟悉,仿佛自己曾被這雙虛眸打量了萬年,十萬年,百萬年,億兆年……
這的確很值得奇怪,就在邪天準備一探究竟時,虛眸閉合,與此同時,道音輕顫。
「飲茶,案牘三疊,通讀之。」
邪天思緒一頓,看向茶盞,沉吟少頃,雙手將之舉到嘴邊,本該先嗅茶香,再細品之,但他一口牛飲,滿盞清茶下肚。
邪刃輕顫,顫出一陣無語。
虛影更無語,再次睜開了虛眸。
「此乃悟道茶……」
「我趕時間。」邪天取出第一疊案牘,一邊回應,一邊展開竹簡。
竹簡無字,卻有天地。
天地有名,是為上古。
在邪天心中滋生滔天震驚的瞬間,他的神魂便被這疊竹簡,扯入了上古天地當中。
端坐的邪天,再無氣息。
「見過前輩。」虛影朝邪天rou身恭敬一拜。
邪刃輕顫回禮。
「自您隕落九州之野,已有數個紀元,恭喜前輩,終做抉擇。」
「九天遮寰宇,何喜之有。」邪刃顫出一陣唏噓。
「總好過您枯立小洞,默默無聞。」
虛影矜持一笑,口中小洞,即是劍冢劍風洞。
「本欲靜觀九天,孰料再入因果。」邪刃遁出本體,靜觀邪天rou身,「還入了你的因果,我未曾想到。」
「我也未曾想到。」虛影一嘆,隨後苦笑,「我更想不到,被我關注無數年的上古遺種,竟成了他的傳人。」
僅一個他字,讓邪刃蕩出一絲敬意,因為這個他,雖與邪刃道不同,卻值得如此。
「選擇邪天,你膽子很大。」
虛影苦笑︰「邪帝傳人,諸界共斬,卻也是一絲希望,再說,您不也選擇了他,還被稱為邪……」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邪刃難得發火。
「確實有辱前輩。」虛影不敢再說出刃字,只能點頭。
「你準備如何對他?」邪刃發話。
虛影面色一凝,鄭重回道︰「靜觀。」
「觀到何時?」
「他的路,還很長。」虛影伸手一抹,書案上出現一景。
「真正的邪帝傳承,他還未得……」
伸手再抹,宛州之地出現。
「宛州巨變,尚有七載。」
虛影正欲三抹,邪刃開口。
「這些事,你只觀?」
虛影點頭,忽而笑道︰「因為有前輩。」
「我?」邪刃自嘲,「我若有用,就不會淪落到吞噬下境道果的地步了。」
听聞此話,虛影下意識點頭,仿佛他非常贊同,吞噬道果對邪刃來說,確實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所以,你不能觀而不問。」
虛影苦笑︰「習慣了。」
「再過十萬年,我想我也會習慣邪刃這個稱呼。」
「這……」見邪刃如此不要臉,虛影身形一陣晃動,險些崩潰,「前輩欲要我何為?」
「明知故問。」
虛影面色微變,連連擺手︰「此事不可,萬萬不可……」
「我沒強迫你。」邪刃返回邪天rou身,中途一頓,「只是提醒你一句,邪天的秉性,你應該比我清楚。」
虛影陷入沉默,良久後他深吸一口氣,苦喃道︰「鴻蒙氣息……前輩,您這是要我的小命啊……」
「你覺得,他需要的是鴻蒙氣息?」邪刃突然開口。
虛影面色大變,身影險些爆散開來!
「鴻蒙萬象體,上古失鴻蒙,于宛州氣運孕養八個紀元,方滋生一絲鴻蒙氣息,這,便是極致了……」
「前輩,你究竟……」驚駭的虛影,甚至忘了尊稱!
邪刃無情開口︰「鴻蒙本源,才能讓他真正重鑄鴻蒙萬象體!此物,只有你這個界靈才有!」
鴻蒙本源四字一出,虛影當場爆開,久久不願再現。
邪刃也沒有再出聲,因為他知道,鴻蒙本源四字,真有可能要了九州界靈的小命。
而此時,邪天的神魂,出現在一片充滿洪荒氣息的大地上。
這種氣息,讓邪天生出了一絲非常陌生的熟悉。
「這是……」
邪天尚未來得及思考,便覺天色一暗,他下意識抬頭,只見九萬里的高空上,一只大鳥遮天蔽日,翅膀一震,日月搖晃。
「鯤……」
邪天吞了吞口水,終于想起了竹簡上的兩個字——上古。
「這,就是上古時期的九州大世界麼……」
此念剛生,邪天便覺身子一輕,似乎自己飛空而起,隨後神魂一陣劇痛,險些崩碎!
半個時辰後,邪天神魂稍稍恢復,這才發現讓自己受創的原因,頓時駭然。
讓他受傷的,便是鯤鵬那一展翅之力、傳播九萬里後的余波。
他不知道,這只鯤,尚屬幼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