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來師兄,你是體宗弟子啊!」
邪天陡然頓步。
不錯,他如今是胡來,體宗弟子,若大開殺戒,會讓體宗難以立足,哪怕夏邑是越州州主。
而且,這幫天才落井下石,欲殺死營體宗之人,雖死有余辜,卻不是罪魁禍首。
「祖宗,祖宗,別殺我們!」
「不關我們的事啊,是那幫無上天才……」
「是端木仇挑撥,天心動的手啊……」
……
八千多人見邪天頓步,心中陡生求生希望,紛紛跪地哭嚎求饒。
「我真的很想殺光你們。」
邪天血眸一一掃過八千人,強壓洶涌殺意,轉身邁步。
與此同時,邪天分身走來。
「這,便是你們要的公憤。」
八千人看向無真,他們很想說些什麼,比如動手的是體宗弟子,你一個死營軍士,此刻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但沒人敢說,因為此時,他們心頭也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這種感覺,九州眾人早已有之。
「若覺不夠,也沒關系,畢竟才死兩千人。」無真冷笑環顧,「還剩八千三百六十三人,我記得你們每一張臉,我很希望回歸九州之後,繼續賜予你們這種公憤。」
「單憑你們,也想給中越二州扣帽子?」
「記住,賜予你們公憤的,是我死營!」
……
邪天分身,字字皆帶殺氣。
邪天本體,步步悲慟莫名。
可他甚至不能走到死營眾人跟前,與無法瞑目的張杰訣別,安慰一聲獨龍紅衣。
「師兄,沒關系,什麼事,我等一起抗!」
雖詫異邪天的滔天殺意來源,徐少祥等同門亦未多想,甚至擺明要與邪天共同抗下此事。
「都去上境了?」
邪天看向古戰台深處,冷冷問道。
徐少祥一驚,急忙道︰「師兄,到此為止吧,那幫人雖可惡,視我體宗為異端,可苦海師兄他們還是去了上境,我看他們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對體宗動手……」
「你們準備一下,同去。」
邪天回頭看了眼分身,目光順勢掠過淒慘的死營眾人,心中更痛,再也忍不住沖動,朝武徒等人丟出一個儲物袋。
「想報仇的話,療傷!」
武徒一怔,打開儲物袋敲了敲,瞳孔當即一縮,深深看了眼邪天,這才將其內丹藥取出。
「是道宮之物,胡來師兄從何得之?」徐少祥心中一驚,卻不方便多問,趕緊道,「師兄,我等闖關失敗,去不了上境……」
「闖關失敗,那就繼續闖!」
邪天分身走來,揚手丟出一個儲物袋,冷冷笑道︰「兩萬余顆銅色氣運珠,足夠!」
「這……」徐少祥不可置信,就這麼一小會兒,無真就將八千多人身上的氣運珠一搜而空。
「還好,此事不是師兄干的……」
體宗弟子苦笑,體宗廟小,這等得罪天下人的做法,也只有神朝才抗得下來。
八千人被搶,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死營眾人再次療傷,體宗弟子再次闖關,動都不敢動一下。
因為殺神身上的殺意非但沒有減少,反倒還在拔高!
但正因如此,他們心頭生出了滔天的憋屈。
「這他niang的,有沒有天理啊……」
「我們針對死營,你你你,你一個體宗弟子逞什麼能……」
……
「此事與你體宗無關,進了上境,你們不用插手。」
一個時辰之後,死營大多數人傷勢痊愈,武徒帶著眾人走到邪天身前,肅容道︰「此恩,哪怕我們死了,死營也不會忘記!」
邪天看向獨龍,沉默少頃,吐出一句話︰「是福非禍。」
獨龍死寂的獨目里,掠過一絲稍帶亮光的疑惑。
「劍眸雖失,劍意入體。」邪天將邪刃的話原封不動說出,「一只誅仙劍眸,比不上一身誅仙劍意。」
獨龍獨目大放異彩,震驚道︰「可成?」
「有志者,事竟成!」
「拜謝!」獨龍朝邪天深深彎下了腰,全身上下,斗志再燃!
邪天再看向紅衣,正欲開口,紅衣卻輕聲道︰「我祖女乃女乃說過,什麼時候沒了刀,我才能真正成長。」
邪天頷首︰「棄祖刀,才能尋你的刀。」
「你……」紅衣震驚,邪天這話,卻是孤煞婆婆的原話。
「紅家祖刀會回來的。」邪天一字一句道,「希望那時,你真正有資格握那把刀。」
體宗弟子闖關完畢,死營眾人開始再次闖關,這一次他們斗志無窮,闖關速度更快,短短半個時辰,二十多人悉數通關。
無真看了眼本體,踏上古戰道開始闖關。
半個時辰後,無真通關。
「你們先走。」
目視一行人踏入上境,邪天本體這才轉頭,看向自己飛來的方向。
通天道子,一臉凝重地出現。
「你,究竟是誰?」
「這不重要。」邪天冷冷看向通天,「重要的是,道宮如何自處。」
通天復雜的目光一凝,艱難開口︰「天心,是道宮第一道子。」
「很好。」
邪天燦爛一笑,踏上古戰道,再也不斂血眸,望天輕喃︰「我本沒空,如今,被人逼得有空了……」
「胡來,這件事非天心之錯。」通天聞言心中大跳,濃濃不妙滋生,趕緊道,「你放心,此事道宮絕對……」
「道宮的起死回生丹,真能起死回生麼?」
邪天看向通天,丟下最後一句話,身影消失。
「胡……」
僅一眨眼,邪天身影出現在古戰台深處,再一眨眼,步入上境入口。
直到此時,古戰地的浩然之音,方才響起,如雷。
「通天殺才,免試魁首!」
轟!
下境古戰台外,數萬人倒吸一口涼氣!
中境古戰台外,數千人倒吸一口涼氣!
道宮二十七峰頭,駭然起身!
神韶起身!
這一幕,比通天之才那一幕更加震撼人心,更加恐怖驚悚!
經過葬邪、葬劍兩幕,哪怕所有人心里都認可這四字屬于邪天,卻萬萬想不到古戰地也會將這個名號,賜予邪天!
「他若是通天殺才,天心如何無敵?」
「界運三請之人,方是古戰地認同的第一人麼……」
……
「不,絕對不可能!」道宮二十七峰道心不穩,道虛冷聲道,「天心初生,天降鴻運,九州只此一人,我等不會出錯!」
「他身上定有氣運寶物,才使界運誤判!」
……
「通天殺才,一定是邪天公子……」正在中境瘋狂尋找邪天的杏兒,欣喜地朝中境古戰台飛去。
通天耳邊,通天殺才四字還在回響,可他的心神,卻被兩個字佔據。
「邪天……」
「你是邪天……」
「只有你,才能一息三步破陽局……」
「所以,你見死營慘狀,再也無法忍住殺意……」
……
不能說道宮二十七峰都是瞎子,更不能說整個九州的陸仙都是白痴。
通天沉迷于悟性的世界,正是這種偏執,讓他將邪天二字真正裝在了心里,這才是他堪破邪天真身的原因所在。
正因如此,早早趕到的他沒有現身,當他看到邪天發瘋斃兩千人時,心中更加篤定——只有邪天,才會因死營慘劇發瘋!
正因如此,當邪天看破他身形,逼他出現時,他頭一句話便是——你,究竟是誰?
但這重要麼?
正如邪天所說,這並不重要。
甚至連這件事的起因,端木仇的挑撥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死營的人,死了。
死在了道宮第一道子,天心手中。
饒是對天心信心滿滿,但通天殺才四個字,足以讓通天生出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不行,我一定要趕去上境。」
可就在他踏出通往古戰道的第一步時,身形驟頓,緩緩轉頭,看向一人。
神鉞。
手持青銅古鉞的神鉞。
「你,留在此地吧。」
「听我……啊!」
神鉞並未下殺手,重創通天後,他邁步踏入古戰道,沖入了上境。
而此時,身處上境的邪天,面色凝重。
他怎麼也料不到,踏入上境後,還未等他看清周圍景象,便被一股連邪刃都無法干擾的奇妙力量,拉到了一處詭異之地。
詭異之地,六尺矮牆環繞,木門大開迎客,院內茅屋一間,隱有道音輕吟。
邪天抬頭看向木門上的牌匾,眉頭微蹙。
「有無書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