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君巡天,是大日天功中最後一式、撥雲瞻日的變招,乃第二十一代宗主所創,數萬年前失傳……」
刻鐮坐在邪天對面,緩緩說道︰「師兄,這套功法若獻給宗門,那是極好的,可傳給普通弟子……」
「沒什麼不同。」
邪天搖搖頭,他知道體宗的規矩,只有力境弟子,才能隨意翻閱煉體塔一層功法心得。
一旦突破虛境,獲得功法只有一條路——用宗門貢獻換取,也就是他,能借破山令隨意翻閱萬千道藏。
「師兄仁義,不過宗門高層,或許會因此責難師兄。」
邪天笑了笑︰「正想去風絕崖一觀,去吧,將陽君巡天傳給所有普通弟子。」
「刻鐮代近萬同門,拜謝師兄。」
目送刻鐮出去,邪天暗嘆一口氣,身為細作,行事如此張揚,對他很不利。
但破山死了那麼久,他這恩如何報?只能報在體宗弟子身上,對此他有些感慨,卻沒有後悔的心思。
「體宗高層若有反應,早就該來找我,如此看來,他們是忌憚我幽家隨從的身份,正合我意……」
邪天沉吟片刻,心中稍安,忽而又蹙眉呢喃︰「沒想到幽小嬋如此重視鐘槐,我弄出這麼大的事,她都顧忌對方,不敢借我之力……」
「師兄,出事了!」
剛走沒多久的刻鐮一臉驚慌沖了進來︰「小嬋師姐傳出話來,斷絕你與幽家的一切關系!」
邪天疑惑。
「奇怪,不借我之力,反倒將我放走,這對我有利無害……」
正是有利無害,才讓他覺得詭異,聰慧如幽小嬋,不可能蠢得孤注一擲,將所有希望放在一人身上,而且他還記得對方的話——多一份力量,就多一絲希望。
「應該是受鐘槐要挾……」
只有這個原因能解釋,思及此處,邪天對鐘槐的印象再次下跌。
「也好,如此一來,也不會有多少人再針對我……」
雖說有利,邪天卻高興不起來,幽小嬋這一放手,反倒讓他生出些許愧疚,畢竟他連名字都是假的。
「哎……」
嘆了口氣,邪天不再想這些,開始品味上午與涅境一戰的體會。
接下來的日子,奠定了好為人師之名的邪天,洞口前絡繹不絕,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弟子前來請教。
邪天也不嫌煩,一一回答,最後索性出洞,再次論道。
連續幾日下來,眾人收獲頗豐,一個個喜不自勝,對邪天更是尊敬。
到最後,甚至有核心弟子前來,但對高傲的他們來說,請教之前必須先動動手……結果自然無需多說。
短短兩三日,破山峰持續不知多久的死寂修煉氣氛,便被邪天一人攪動,生出了淡淡的朝氣。
面對這種修煉盛況,體宗高層暗喜,卻遵照夏邑的吩咐,沒有插手此事,而對幽小嬋的動作,正在進行之中。
自從斷絕幽家與胡來的一切關系後,幽小嬋就沒有再笑過,哪怕此刻,鐘槐在笑。
「小嬋你放心,我最近修為又有突破,大半年後的大登天,保證一舉拿下傳承!」
幽小嬋木然道︰「殿下放心,大登天若成,我自會答應這門親事。」
「嘿嘿,你素來言出必踐,本王豈能不信?」
鐘槐心中一蕩,就朝幽小嬋白皙的玉手模去︰「本王見你這幾日愁眉不展,決定帶你去後峰散散……」
幽小嬋眉頭微蹙,正要縮回小手,驚慌的聲音猛然響起。
「小姐,大事不好!」
鐘槐大怒,轉頭就朝幽達罵道︰「你瞎了狗眼,沒看到本王在和小嬋商議大事麼!」
「殿下贖罪!」幽達嚇了一個哆嗦,「祝慶長老來了!」
幽小嬋一驚,趕緊起身出迎。
鐘槐穩坐不動,皺眉嘀咕︰「祝慶是祝家人,估計是來針對她的,嘿,本王作壁上觀,待你絕望時力挽狂瀾,你才知道本王有多重要!」
「見過祝慶長老。」幽小嬋執弟子禮,面容平靜。
祝慶冷冷一笑︰「身為傳承弟子,入門數月卻不思修煉,成日勾心斗角,奉宗主令,要你三日後歷傳承棧道!」
此話一出,幽小嬋的面色,當即蒼白如紙!
「祝長老,按照四家與體宗的約定,我可以不經傳承棧道,此事我要找宗主問個明……」
「哈,實話告訴你!」祝慶陰陰一笑,「這就是宗主的決定!」
「不可能!」
祝慶哈哈一笑,丟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半個月後全宗出戰,你可是傳承弟子,萬一出去丟了我體宗的臉……嘿,反正你幽家盡干丟臉的事!宗主說了,你若不去,便滾出體宗!」
噗!
幽小嬋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當即昏死過去。
絕望!
當她蘇醒後,腦海里、雙眸里、表情里,只有這兩個字。
傳承棧道,非傳承弟子不可上,棧道萬般凶險,九死一生,讓體宗弟子聞風喪膽的風絕崖,只是傳承棧道的入口!
即便強如鐘槐,走完棧道也是後怕不已,更何況不擅修行的幽小嬋?
「小姐,傳承棧道萬萬不能上,您這一上,哪里還有命在!」
幽達等人雙眼通紅,聲音隱帶哭腔,一旁的鐘槐更是眉頭緊皺,他沒想到體宗高層,居然想出了這等絕戶計。
幽小嬋雙眸灰暗,聞言木然道︰「為振興幽家,死而後已。」
「殿下,您神通廣大,更是不死神體,請您一定要幫小姐!」
「是啊殿下,要不您帶著小姐再走一趟?畢竟……」
……
再走一趟?開什麼玩笑!
雙人上傳承棧道,難度暴增百倍,這狂瀾,十個人都挽不住!
鐘槐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眼珠子一轉就朝外走去,嘴里裝模作樣罵道︰「祝慶簡直欺人太甚,本王這就找他評理去!」
這,這是跑了?
眾隨從一呆,心中更是絕望。
幽小嬋絕望慘笑︰「給我準備一副棺材,三日後,將我尸體送回幽家,埋在族地外那座小山上。」
「小姐!」
「死了我,還有無數幽家人,我就在山上,等著幽家振興的那一天!」
幽達等人放聲大哭,幽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這一輩更是只有幽小嬋,憑無雙智慧撐起台面。
「但小姐不擅修行,即便受盡苦累,又如何能抗起一個家族!我恨!」
幽達狠狠一拳捶在自己腦袋上,縱然七竅流血,他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達哥,要不去找找胡來……」
「對啊達哥,胡來古怪得緊,連黃化都吃癟了,說不定他有辦法……」
……
幽達聞聲一震,想起當日將邪天趕走時的場面,心頭又羞又愧。
「好,只要能救小姐,大不了我把命賠給他!」
邪天卻沒想到,自己和幽家還有關系時,沒人來找他,這一解除關系,幽達就來了。
噗通一聲,幽達跪地,一邊磕頭,一邊泣不成聲道︰「祝慶那王八蛋逼小姐上傳承棧道,胡來,小姐對你一片好心,求你幫幫她!」
「傳承棧道?」
邪天吃驚不小,因為他知道,幽小嬋絕對會死在恐怖的傳承棧道上。
但問題是,幽達怎麼會想到來找自己?
思及此處,他靜靜問道︰「鐘槐不是在幫小姐麼?」
一提及鐘槐,幽達就滿臉怒容︰「別提他,他就是個懦夫!胡來,求你一定要幫小姐!」
邪天蹙眉,他倒不是不想幫,但此事難度太大,而且有暴露身份之虞。
見邪天沉默,幽達慘笑。
「你知道麼,當初切磋小會,你本不夠資格跟隨小姐,是小姐念你師兄弟三人可憐,才破格讓你來體宗……」
「你知道麼,小姐宣布與你斷絕關系時,哭成了淚人,為了成全你,不讓你受幽家牽連,她寧可自己痛自己哭……」
「你知道麼,前些日子體宗查出數十弟子,從這些人口中得知有奸細混入,你是嫌疑最大的八人之一……」
邪天心中大震!
「是小姐發下道誓,保證你身份無異,這才讓體宗高層打消對你的懷疑,否則,體宗刑堂之苦,必加你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