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邪天離開峰頂時,金芒消散。
黃化呆呆地站在兩千七百丈處,等了半晌,都沒听到鐘聲響起。
「就,就沒了?」
為了拿到屬于自己的機緣,他拼了命登峰,如今全身大汗,直喘粗氣,筋骨酥軟,胸襟上滿是血跡,結果得到的,只是金芒。
金,金芒?
失神的黃化陡然打了幾個擺子,眸中盡是駭然!
「小登峰,登頂!」
唰!
一雙凌厲的眸子瞬間看向峰頂,但哪里有人?
「是誰,是誰小登峰登頂,成為體宗史上第三人……」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險些讓黃化昏過去,他根本不敢相信,如今這世上,還有能登頂的無上天才!
「莫非是新入宗的不死神體,鐘槐……」
黃化驚恐呢喃,他雖放言登頂易如反掌,但那只是氣徐少祥的,他若真有自信登頂,如今也不會止步于兩千七百丈,不敢再向上一步。
「鐘聲……不對!」
「此人定是借無上寶物登頂,否則,不會有鐘聲響起,歷來小登峰,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黃化雙眸一亮,心中妒意消散大半,冷笑自語道︰「借寶物登頂,無非為了最後三百丈的造化,諒你也不敢暴露,嘿嘿,別讓我發現你是誰!」
剛因丟失機緣而沉寂的心,再次速跳起來,黃化不敢久留,趕緊轉身欲下山。
就在此時,掠空之聲驟響,黃化面色微變。
「是黃化!」
「黃化,方才可是你登頂成功?」
「哈哈,小登峰上除了我徒黃化,還有誰在!」
……
十數位體宗長老飛掠而至,俱都雙眼放光盯著黃化。
「為了不暴露你,我也只好勉為其難了!」
同邪動一般,黃化也打著獨吞三百丈造化的心思,當即面朝諸位長老,肅容一拜︰「黃化不才,拼死登頂,給師尊丟臉了。」
「徒兒,你這哪里是丟臉,簡直給師尊長臉啊,哈哈哈哈……」
「黃化,可曾獲得機緣?」
「此地不是說話之地,先下峰再說。」
……
黃化也不願久留,趁眾長老飛走之際,他回頭看了眼峰頂,眸中掠過一絲冷意,隨後匆匆下峰。
「黃化!」
「果然是他!」
……
一干傳承弟子等候已久,當看到走下小登峰的人是黃化時,俱都駭然。
「史上兩位登頂者,俱是四大神體,黃化僅是四九地煞戰體,為何……」
「不會有假,你們看他那副淒慘模樣,肯定是拼命了……」
「問題是,小登峰登頂,是拼命就能做到的?」
……
眾弟子議論不休,黃化的師尊,體宗六長老祝慶皺眉喝道︰「肅靜!」
小登峰下,頓時安靜。
「徒兒,小登峰修行印跡九成已消亡,你踏入最後三百丈,可曾獲得機緣?」祝慶面容激動地問道。
黃化略顯得意地回道︰「師尊,偶有所得,但只可意會,因此……」
此話一出,所有人大驚失色,他們想不到黃化還真獲得了機緣,而且是三百丈內,破山老祖留下的無上機緣!
「哈哈哈哈,無妨無妨,你是我體宗弟子,你的便是體宗的,天佑我體宗一脈!」
「呵呵,這豈止祝長老之喜,簡直是我體宗上下之喜!」
「我提議,提升黃化傳承弟子之序,並集中資源培養!」
「小登峰登頂,獲大登天資格,黃化前途無量啊!」
……
眾長老開口道賀閉口奉承,一干傳承弟子見狀,心里沉重無比,看這情形,黃化鐵定是登頂了。
「提升傳承弟子之序……大登天……」黃化幸福得簡直快要昏厥。
啪!
「該死!」
徐少祥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眾人面面相覷。
「我猶自記得登峰前徐師弟所言,若我登頂,你便磕頭喊哥,大家同門,磕頭不必了,喊聲哥吧。」
自無限驚喜中醒來,黃化傲然道。
「黃,黃哥!」切齒喊出這兩字,徐少祥包著淚花,撒丫子奔逃而去。
見了此景,幽小嬋臉色蒼白。
因為她與鐘槐約定的三件事里,第一件便是小登峰登頂,如此一來,日後與鐘槐結為道侶,也相當于幽家之人再次登頂。
「區區四九地煞戰體都能登頂……」
鐘槐的臉色,比幽小嬋還難看。
三件事中,就這件最簡單,而且那兩位登頂之人都是四大神體,自己身為不死神體,有很大希望,結果卻被黃化捷足先登。
「雖說本王還能登峰,但風頭卻被黃化佔盡,不僅如此,若出了差錯,本王沒有登頂的話……」
想到這里,鐘槐臉都黑了,當即憤哼一聲,拂袖而去。
幽小嬋憂心地看了眼鐘槐,黯然回到自己的庭院,正欲靜心,忽而想起羅剎之事,當即將一干隨從召集過來。
「胡來執事呢?」
「回小姐,胡來執事自認修為低下,故去了普通弟子區域苦修。」
幽小嬋點點頭,也沒多想,一邊沉吟,一邊吩咐隨從將自己的命令傳回家族。
「哎……」
此間事了,幽小嬋精力憔悴,輕揉眉心,連連嘆氣,卻嘆不出心中惆悵。
「因千年前舊事,體宗上下至今耿耿于懷……」
「我雖因體宗與四大世家的傳世之諾進入體宗,卻被所有人排擠……」
「如今黃化登頂,以鐘槐的性子,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則絕不會登峰……」
……
來體宗不過大半日,情理之中與意料之外的無數打擊,便讓她喘不過氣來。
「為了幽家,總有一天……」
幽小嬋怔了怔,將因這四字想起的邪天身影,趕出了腦海。
同樣想將邪天趕走的,還有小登峰峰後的一只小猴子。
似乎因自己的地盤被人闖進,巴掌大的小猴子齜牙咧嘴,張牙舞爪,滿臉可愛的凶相。
饒是不苟言笑的邪天,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歸笑,路還是要走的。
輕輕將小猴子從樹上摘下,放在肩上,邪天平靜地走向羊腸小路深處。
「吱吱……」
他順著小猴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數十丈高的山壁間,吊著顆孤零零的朱紅果子。
「想吃?」
「吱吱……」
邪天飛掠而起,輕輕將果子摘下,遞給了小猴子。
果子的大小,堪比十個猴子,邪天正想著它如何吃得下,卻見小猴子高舉碩大果子,嗖的一聲躥了個沒影兒。
「果然是猴子……」
賣萌阻路,惹人憐愛,不過是為了自己摘不到的果子……
邪天失笑,繼續前行。
小路很長,長得詭異,一路上他無故失神幾次,仿若在夢幻中穿行一般,好在邪殺未動,他的步伐,也因此未曾停下來過。
不知走了多久,平靜如邪天,心里都生出了一絲失望之時,羊腸小路終于出現了盡頭。
邪天愕然。
因為盡頭,是一座籬笆扎起的農院。
院內種著幾壟青菜,七八只母雞,跟著一公雞在田間溜達,黃毛老狗懶洋洋趴在地上……
失神的邪天,不知自己已經走進農院,愕然回頭,農院的院門緊閉……
「我怎麼走進來的?」
就在此時,雞隊正他腿骨穿過。
毛骨悚然後,邪天頓生明悟。
「幻象……」
籬笆院門,家雞老狗,都是幻象……
吱呀一聲,農院堂屋的門推開,一luo露上身的精壯少年走出,伸了個懶腰,走到屋後,不多時扛著一塊方圓數丈、重逾萬斤的大石,艱難走出。
即便再艱難,少年也強硬地抬起頭顱,看了一眼頭上的天,然後穿過邪天的身子……
就這一瞬,邪天身體猛地一顫,似乎和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而這東西,竟連邪刃都有所觸動!
「這,也是幻象麼……」
看著踢開院門走出農院的扛石少年,邪天輕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