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屠走出小小營房,見營房外近千天拓城乙營的軍士,正警惕地看著自己,不由苦笑。
「行了,一個個什麼眼神,黑屠雖然也是蒼緲城的,卻不是吳德那種禽獸!」
杜駭裝模作樣地斥了一句,隨後看著黑屠嬉笑道︰「我沒說錯吧?」
「真是什麼人都敢在我面前囂張了啊……」
黑屠心酸莫名,一個吳德,不僅害死了蒼緲城乙營七位天才,更讓整個營的人如今不敢出門。
至于他為何在此,是因一挑全營這件事,必須要有個明確的結局,否則,蒼緲城乙營就徹底英明盡喪了。
「邪天醒了!」
賈老板一聲驚呼,營房外千人雙眼一亮,登時朝四面八方散開,他們要將這讓人欣喜若狂的消息,第一時間傳遍全營。
營房內,只有五人,除了賈老板三人組,還有血燕。
血燕一身沾滿了血水,血人邪天卻變得白白淨淨,全是她的功勞。
賈老板三人,則乖咪咪地坐成一排,他們想幫忙,但鼻青臉腫的小馬哥讓他們意識到,不要和血燕搶,否則他們也會和小馬哥一樣。
邪天緩緩睜開血眸,掃了眼眾人,最後看向血燕︰「我沒事了。」
「不行,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有我們。」
血燕態度堅決,語氣卻柔和得能要了小馬哥的命。
賈老板和甄小二互視一眼,默契地安撫快要哭出來的小馬哥。
「哎,你放心吧,他死不了。」
重新走進營房的黑屠,感覺自己被無視了很久,終于忍不住開口,事到如今,他也反應過來了,邪天之所以在絕殺台上昏倒,多半是故意為之。
血燕聞言,柳眉登時倒豎︰「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們助紂……」
「我真的沒事。」邪天撐起身子,活動了一軀,笑道,「這事不要告訴其他人,就說我還躺著。」
待四人離開營房,黑屠復雜地打量邪天許久,方才嘆道︰「小小年紀,戰力驚人,心智更是讓人心悸,想必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吧。」
邪天笑了笑,並不開口。
「你不差五十萬軍功,所以你本可一開始就逼吳德上絕殺台,但你卻一步一算,步步為營!」
黑屠漸漸理清思緒,語速徐徐加快,但內心的震撼也隨之變強。
「瞬殺劉義,拖死詹和,逼吳德煽動其他人,甚至不惜激怒我,設下絕殺台之局,驚動三十六營……」
「然後你正大光明地連戰五場,戰力讓吳德絕望,同時改變外人對你的看法,隨後你我大戰,吳德趁機偷襲,以致于身敗名裂,成為眾矢之敵,又被你騙上絕殺台……」
說到這兒,黑屠的聲音一頓,神魂恍惚了整整一炷香,才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眸瞬間被驚懼佔據!
「你我一戰,你故意跳下絕殺台,不是因為看我順眼,而是刻意布局!」
黑屠又想通了一個關鍵點,聲音開始顫抖︰「原來那個時候,你就開始為吳德制造機會,吳德之所以偷襲你,完全是你設計的!」
「你跳下絕殺台,吳德才有機會偷襲你,我施展底牌,你故意接近吳德,讓他怦然心動,孤注一擲,悍然偷襲!」
「你……」黑屠踉蹌後退數步,後背抵在牆壁上,滿頭冷汗!
邪天笑著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黑屠才從無限震驚中清醒過來,無比忌憚地看著邪天︰「這個布局非常精妙,但經不起琢磨,想必此刻許多人都已察覺,但我有幾個疑問。」
「請講。」邪天平和出聲。
「第一,你怎知死營高層會為你改變絕殺台規則?」
這個問題很關鍵,因為這是邪天布局的基石,一旦高層不同意,他後續所有計劃都會落空。
「很簡單,我和羅笑有仇。」
此話一出,黑屠當即張口欲反駁,可細細一想,卻悚然動容!
「羅笑想要你死在絕殺台上,你卻利用與羅笑的仇,反讓他幫了你一把!」
邪天點頭。
黑屠深吸一口氣壓下震驚,問出了第二個疑問。
「你怎確定吳德一定會偷襲你?」
「連你都開口罵他陰險敗類了,無路可走的他,只能一搏。」
「你怎麼躲過三骷毒煙針的?」
「運氣。」
……
「最後一問!」黑屠狠狠咬了下舌尖,才讓自己在無限震驚中保持一絲清醒,「你為何如此做?」
邪天沉默半晌,怔怔說道︰「我不想有人因為我遭受磨難,但我默默無聞,放出話也是別人眼中的笑話,所以借吳德之事,惹動三十六營,只想告訴其他人,不要欺負我們天拓城乙營。」
黑屠深深地震驚了,他千想萬想,都沒想過邪天的目的居然是這個。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殺戮,只想自己人不被欺負!
「我服了。」
輕輕地三個字,道盡了黑屠內心的震撼與欽佩。
「雖然從頭到尾,我只是順水推舟布局,不過你們蒼緲城卻因此蒙受恥辱……」
「不用說了!」黑屠搖搖頭,「看來你也知道我來此的用意,若你是想出名,這個公道我一定會要,但你的目的卻是……哎,算我們倒霉,這事算了!」
黑屠說完,轉身就走,到了門口卻頓步,苦笑道︰「你可真是邪門兒,我會幫你把話傳出去的。」
「多謝!」邪天誠懇說道。
「謝個毛!本以為你看我順眼,我還有些小激動,結果卻被你利用……看什麼看!攤上這麼個照顧你們的老大,還不抓緊時間修煉,跟著我干毛,丟人!」
黑屠說得不錯,邪天這布局經不起推敲,很快就有心智出眾的人,將邪天所有謀劃毫無遺漏地推敲而出。
但不得不說,邪天這出戲唱得非常成功,至少那三十四營的大部分人,都對邪天生出了濃濃顧忌。
顧忌的不單是邪天的恐怖戰力,更是邪天妖孽一般的心智!
一旦得罪邪天這種人,不用想了,結果肯定是像吳德一般被玩兒到死,這觀念瞬間傳遍了三十六營,邪天心機魔王的稱號,也因此徹底坐實。
!
羅笑狠狠一腳踹翻面前的桌案,眸中滿是怒火!
「該死的小雜種,居然敢算計本統領!」
王海心中微凜,趕緊半跪于地︰「大統領,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勸您……」
「與你無關!」
羅笑面甲下的面容早已鐵青,他咬牙切齒道︰「即使是你勸我同意邪天的請求,但我也要得到高層的允許才行!」
「高層?」王海一怔,「莫非是八營大統領?」
羅笑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八營大統領同樣沒資格,是死營真正的高層。」
王海疑惑道︰「大統領,這,這說明什麼?」
「說明死營真正的高層里,有人看重了邪天這小畜生!」
王海登時毛骨悚然,邪天戰力驚人,智謀無雙,如今又被死營真正的高層看重,邪天如此強勢,他日後哪里還有好日子過!
「大統領,我這就去向邪天負荊請罪,就算他不原諒我,我也會將一切事情擔下來,絕不牽連您!」
半跪俯首的王海,聲音斬釘截鐵,雙眸卻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
「你想多了。」羅笑沒有發現王海的異狀,冷笑道,「看重是看重,卻並不代表我們不能動邪天!死營高層都是一群變態,恨不得將全天下的凶險全加在他們看重之人身上,只有如此,才能磨礪出叱 九州的無敵軍士!」
王海不可置信地抬頭,心跳陡然加速!
「大統領,要不我……」
「嘿嘿,你不用動,等武徒出關,自然會找邪天的麻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