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敬堯離開時雖沒有得到杜月笙的答案,可他心里很清楚,以杜月笙的性格,這件事情杜月笙不會不管,對許文強來說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同樣對杜月笙來說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只要信一送出去得到太子的答復,許文強就要去見太子,見完太子他就該做出表示了。
因此,對于許文強和杜月笙,馮敬堯一點都不擔心,兩人都是很迫切的想做官,想光耀門楣的人,對于這樣的人的心里馮敬堯再清楚不過。
馮敬堯離開杜月笙的府邸,許文強就收到了消息,不過他也只是冷冷一笑。
馮敬堯首次去拜訪杜月笙,許文強知道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丁力嗎?要說在青幫誰能除掉丁力,許文強只能確定只有杜月笙了,因為杜月笙掌管青幫情報部門,他的手上有一批刺客很了得,就是許文強也很忌憚。
許文強不為馮敬堯私底下去找杜月笙而生氣。
因為當下,誰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考慮,這無可厚非。
再說馮敬堯這麼做,是為了幫自己而不是出賣自己,他沒必要為此而生馮敬堯的氣。
再者,他為了這件事情跟馮敬堯生氣不值得,以馮敬堯的才能,他跟杜月笙只要投到太子麾下,必將受到重用,今後他未必就能取得馮敬堯和杜月笙高度,因此現在跟杜月笙和馮敬堯打個關系,對他以後是有好處的。
許文強混跡洛陽城,時間久了他也懂一點道理,就是不管做什麼事情人際關系很重要。
杜月笙回到書房,就開始部署自己的計劃,對許文強信上的內容置之不理,現在都是各顧各的利益,誰還會考慮別人的想法?
管家是跟隨杜月笙的老人了,見到杜月笙不理會許文強的命令,他有點擔心的問道,「長老,關于幫主信上說的你要怎麼辦?」
「不用管他。」杜月笙低聲說道。
「這樣有點不妥吧?」管家謹慎的說道。
「沒什麼不好的。」杜月笙冷冷道,「這件事情本就該由他解決,不是嗎?」
「這…」管家還要勸阻杜月笙,見杜月笙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他就匆匆離開了書房。跟隨杜月笙多年,他太了解杜月笙的性格,這是一個要強,又很自信的男人。對于這樣的男人,你沒有足夠的權利和實力,就不能命令他做什麼,更不能左右他的思想。
杜月笙見管家離開,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要做什麼,豈能是別人猜得到的?
……
再說丁力,回到自己的府上,他就匆匆來到臥房,急匆匆向自己的婢女說道,「快,給本幫主準備福壽•膏,想死我了。」
「是。」婢女領命,就將一桿煙槍,還有一盞油燈放在榻上的案幾上,又取出指甲片大小的福壽•膏,放在有煙葉的煙鍋里,遞給了已經躺在榻上的丁力手中。
丁力舉起煙槍,將煙鍋放在油燈上,深深吸了一口。
「呲——」
煙鍋里發出煙葉燃著的聲音。
「爽——」
丁力猛的吸了一口煙,再次吐出,從心底深處發出了這麼一聲嘆息,一臉的陶醉樣。
許文強和杜月笙嘴里的毒藥在丁力這里成了福壽•膏,是一種可以讓他欲仙欲死的丹藥,是他的寶貴。這種東西的害處丁力很清楚,他身體已經大不如以前了,不過他更加享受福壽•膏給他帶來的那種刺激的,讓他難以自拔的感覺。
舒舒服服的吸了一鍋煙,丁力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態。
「來人,讓王全來見我。」丁力說道。
王全是丁力的管家,是丁力最為器重的一名心月復。
婢女領命,就匆匆離開了。
半響,王全走進了房間,向丁力說道,「幫主,你找我?」
「王全,我們的福壽•膏存貨還有多少?」丁力問道。
王全笑道,「還有兩個月的用量。」
「不夠,不夠!」丁力有點不滿足的說道。
「幫主,再過一個月那邊就能送來新的福壽•膏,怎麼不夠了呢?」王全問道,突然驚呼道,「難道,發生了什麼大事不成?」
「哎!」丁力嘆息一聲道,「一言難盡啊!」
「幫主的意思是,青幫出了大事啊?」王全詫異的問道。
「沒有。」丁力起身,走到窗戶處,看著院子里的景色低聲說道。隨即,將在亭子里跟許文強和杜月笙商議的內容告知了王全,對于王全丁力非常的相信,什麼都不隱瞞他。
王全听完,沒有立即開口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那麼幫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丁力嘆息道,「我不能出賣老大,可又不想老大投效太子,我現在很糾結。」
王全沉默,他知道丁力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是不敢這麼做,或者說不願意這麼做,其實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該怎麼做。
「不管幫主做什麼,王全都會為你去執行。」王全說道,他這麼說算是了給了丁力一點信心和鼓勵。
「王全,你覺得我這樣做好嗎?」丁力問道。
「幫主,你這樣做,是在幫老大,而不是害他,有什麼不好的?」王全鼓勵道。
「可是老大他真的不願因跟那個人走。」丁力很清楚許文強的心思,許文強很討厭那個人,不然也不會這麼排斥那個人了,「不然,青幫早就不是現在的青幫了。」
「現在的情況是你不這麼做,我們就沒機會了,難道幫主你要看著老大一步步將自己陷進去而不能自拔嗎?」王全鼓動丁力道,「太子身邊全都是出身豪門的權貴子弟,老大去了他那里能得到重用嗎?」
「是啊!」丁力嘆息道,「為什麼老大就不能听我的呢?」
「所以,幫主就要采取非常手段才行。」王全繼續鼓動道。
「真的,只能這樣了?」丁力還在猶豫。王全堅決說道,「只能這樣了。」
「行,我給那個人寫信,你將信送給他,我們再看看那個人的意思。」丁力說道。
王全大喜,忙將筆墨紙硯遞給了丁力。丁力在宣紙上書寫,幾下就寫完了一封信,將信交給了王全。他本來不識字,可是在許文強的強迫下,他學會了讀書和寫字。
王全拿著丁力的信匆匆離開了。
其實,王全的身份不只是丁力的管家這麼簡單,他還是那個人安排在丁力身邊的臥底,說白了就是來監視丁力的。現在他在丁力身邊做出了成就,這次又有了這麼大的收獲,王全自然很高興了。
王全離開之後,丁力再次躺在榻上抽起了福壽•膏。
這一次,他不再是像上次一樣火急火燎,而是慢慢的品嘗,一盅茶的時間,他才抽完一煙鍋,深深的閉上了眼楮。
睡夢里,丁力發現自己身穿蟒袍,端坐在高位上,俯瞰著下面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仰天大笑,而跪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許文強。
「啊——」
猛然間,丁力被這個夢給驚醒了。
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做這樣的夢,因此他匆匆起床,讓侍女為他沐浴更衣。洗完,他就將一名姿色不錯的侍女抱上了床……
其實,丁力自己不清楚,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一直不喜歡被許文強壓制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夢境。
現實生活中,他以許文強馬首是瞻,不管許文強說什麼,他都沒有反駁過,之後听從許文強的命令,說好听點他是青幫的副幫主,說難听點他在青幫就是許文強的小弟。
因此,丁力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其實很討厭這種感覺,很厭惡許文強。
……
王全待在丁力身邊很舒服,沒有受到丁力的猜忌,所以他的警惕性不高。因此一離開丁力的府上,他就被三撥人給盯上了,而他自己卻不清楚,他現在還沉靜在自己立下大功,要跟頭領領賞的美夢中。
王全出身不好,他對錢財有一種近乎于貪婪的迷戀,因此為了錢財,他可以做出一切為人不齒的舉動,他之所以得到丁力的信任,就是將自己的妹妹獻給了丁力,又為丁力出謀劃策,做了不少強搶民女的事情才會得到丁力的器重…
王全行走在大街上,腳步輕快,臉上笑容滿面。
然而,他不清楚,只要他出了城,他的死期就不遠了。因為在跟蹤他的三撥人之中,就有馬奇。馬奇受許文強的命令盯著丁力,現在他發現王全有不軌的舉動,自然不會放過王全,只要王全出了城,他就會殺了王全,他清楚出城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丁力要向那個人送信了,他必須要在王全將信送出去之前宰了這個狗東西…
除了馬奇之外,跟蹤完全的還有兩撥人,他們同樣身形很矯健,一看就是這行的老手,他們同樣沒有想過要放過王全,因為他們很想知道王全身上的秘密…他們也想在城外解決掉王全。
……
洛陽城外,一處山林之中,有三十名黑衣人正在盤膝休息。
片刻,一個黑衣人走進樹林向零頭的說道,「二十六,王全已經離開了丁力的府上正往城外趕,不過他身後有三撥人在跟蹤他,我們現在該怎辦?」
「依照計劃行事保護好王全,殺掉跟蹤他的人。」一名黑衣人低聲說道。
「是。」
……
許文強的信送到洛陽縣衙縣令、縣丞和縣尉手中時,三人非常的興奮,這意味著許文強願意出四百兩銀子為他們賄賂太子殿下,他們的官職有可能保住了,至于許文強提出的他要親自將錢送達太子的府上三人沒有異議,他們還在愁該讓誰去送錢呢,現在許文強主動承擔這個任務,他們是再高興不過了,因為送錢的人需要有足夠的心里準備才行,這是給太子送錢,要是因為送錢而惹怒太子,太子真要殺雞儆猴,送錢的人首當其沖會被斬首。
有了許文強的回復,縣衙三人立即行動,三人商議由聯袂拜訪太子殿下,以便探探太子的口風。
三人做個決定,就出了縣衙來拜見太子。
李弘正在花園跟姚崇和姚笛兄弟聊天,就見陳恭匆匆走進來。
「陳恭,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避諱誰。」李弘看出了陳恭欲言又止,就開口說道。陳恭領命道,「殿下,洛陽縣衙的縣令和縣丞、縣尉來拜見你,我們是見還是不見?」
「他們三人一起來的嗎?」李弘問道。
「是。」陳恭回答道。
「一群狗官,不見也罷!」姚笛惡狠狠的罵道。
「小妹,不要多嘴。」姚崇立馬吼斥姚笛,這是國政大事,豈能是自己兄妹可以參合的,「殿下,你有要事,我們兄弟就先告辭了。」
「嗯。」李弘微微點頭,向陳恭說道,「讓他們來書房見孤吧!」
陳恭領命,就匆匆離開了。姚崇和姚笛也向李弘告辭。
李弘來到書房時,洛陽縣衙的縣令、縣丞和縣尉已經等候他多時了,見到李弘,三人忙起身施禮,「參見太子殿下!」
「坐吧!」李弘擺手示意道。
三人恭謹的坐下,有點忐忑的不敢正是李弘。
李弘問道,「你們來見孤,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殿下,有人想見你,就托我們來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有人想見我們?」李弘詫異道,「是誰啊?」
「就是我們身後的人,他想見見殿下,想跟殿下談談。」縣令忐忑的說道。他們清楚要是直接說要給太子送禮,估計太子會立馬翻臉將他們打出去,因此他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跟李弘回答了。
「哈哈哈——」李弘大笑道,「你們還是很識趣啊!」
「我們也不敢隱瞞殿下,只能承認自己的錯誤了。」縣丞低聲說道。
李弘冷哼一聲道,「你們犯的不是錯,是罪,而且是大罪,你們懂嗎?」
「撲通——」三人被李弘的話給嚇住了,忙起身跪在李弘面前,哀求道,「殿下,我們知錯了,還請你饒恕我們一次吧!」
李弘不耐煩的說道,「起來吧,什麼事情等孤見見你們身後的那個人再說。」
「是。」三人見太子答應了,忙欣喜的應聲道。他們就怕太子不答應見許文強,因為太子是什麼人,會見許文強,這樣他們的計劃就泡湯了,現在太子答應了見許文強,他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現在剩下的就看許文強準備的禮物了。三人很清楚,要是許文強不出面,即便是青幫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估計也只會給他們四百萬貫錢而已,現在許文強親自出面見太子,他準備的禮物肯定不會是凡品,價值自然也不會是區區四百萬貫錢,因此只要太子答應見許文強,他們相信自己的烏紗帽絕對能夠保得住。
「明天下午,孤有點時間,準備到洛陽城逛逛,到時候讓他約地點,你們來通知孤就行了。」李弘說道。
「是,太子殿下,我們回去之後就立馬去準備這件事情。」三人大喜,忙點頭答應。太子既然確定了具體的時間,他們就更加放心了。
有了李弘的答復,三人的心情明朗了很多,說話也不像之前戰戰兢兢了,多了幾分從容之態。
隨即,李弘又跟三人說了幾句訓斥的話,三人點頭哈腰的領命,就告辭李弘匆匆的離開了。
「殿下,明天出去逛街,還要跟青幫的人見面,是不是太危險了?」待三人離開,陳恭走進書房,很是擔心的向李弘說道。
「陳恭,程大志什麼時候能到洛陽?」李弘開口問道,沒有回答陳恭的話。
「大概,最早也要在後天晚上到洛陽吧。」陳恭思量了一下回答道。
「你看,既然他還沒有到洛陽,我們就先去會會這個青幫頭目吧,看看他有究竟什麼本事能夠控制洛陽縣衙這三個草包。」李弘笑道,「洛陽城再危險,它有我們被祿東贊追殺時危險嗎?」
「呃——」陳恭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這兩種危險根本就不能比嗎?
「要不,末將明天再準備一下…」陳恭還要再說卻比李弘阻止了,「不用準備,你帶上二十名侍衛足夠了,有洛陽縣衙的三人陪同,我們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再說不是還有母後的暗衛嗎?有她的人在,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孤遇險?」
「諾!」既然太子這麼決定了,陳恭也不想再勸解太子了,就領命離開了。
「許文強——」書房里,李弘輕聲吐出這個名字,嘴角浮上了笑意,「真想見識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就是上海灘的許文強呢?」
「還有丁力,馮敬堯和杜月笙——」李弘嘀咕,「這群人還真夠可愛的!」
話說尉遲循儼在洛陽下了大功夫經營,花了不少錢,洛陽早就布滿了尉遲循儼的眼線,李弘想要知道什麼並不是太難。
當然,涉及到很多機密的東西,李弘想要知道還要費勁一番,畢竟尉遲循儼在洛陽剛落腳,只是站穩了腳跟,沒有做到滲透洛陽各個行業,不可能做到什麼事情都能知曉。
不過短短的兩個月時間,尉遲循儼做到現在這樣,確實讓李弘很吃驚,同樣讓李弘很滿意尉遲循儼現在的能力。
這樣的尉遲循儼才是他想要的嘛,他身邊就缺這樣的人,尉遲循儼確實是他挖出來的一塊寶…
想到這里,李弘笑了,他笑的很開心。
因為他知道,他生在大唐,大唐會因為他而出現更多被歷史埋沒的人才,這些人才會因為他而光耀歷史,會名垂千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