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
正如神女般凌空而下的白衣女子面對十根銀針,微微頷首。
銀針上的葵花真元,令修為比宮無後高的她都不禁為之忌憚。
若是正面相迎,她也沒有把握不被銀針穿透。
但……
女子右手執劍,左手負于身後。
玉足朝前一點,竟有一朵白色雪蓮自腳下憑空生出。
而後。
便在葵花銀針將要刺中身體的剎那,整個人驀然消失。
幾乎同時。
又一朵白蓮在前方三丈處的虛空凝聚,白衣女子的身影旋即出現在那里。
玉足剛好踩在蓮花之上。
「步步生蓮,一步一蓮華!」
宮無後心神劇震,暗自倒吸涼氣。
眼前這女子,竟然練成了虛空瞬移的神通。
便意味著,她能憑空出現在任何地方。
自己的招式,很難打到她身上,而她卻可以從容自若地在任意時間地點,落下殺招。
「吾尊波旬令,誅大唐太子,擋者死!」
一聲冷嘯,聲如陰間鬼鳴,令人心膽俱寒。
白衣女子似根本不將擋在馬車前的宮無後和東宮禁衛放在眼中。
長劍一指,一朵白蓮突然在宮無後背後綻放。
近在咫尺!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自蓮花中央,一道劍氣憑空激射而出。
宮無後猝不及防,頓時被劍氣擊飛。
「噗」的一聲,整個人向前飛起,一口血箭染紅長空。
這一幕,令在場修行者無不背脊發涼。
女子不但自己能瞬移,竟然還能將劍氣也用蓮花,直接傳送到敵人背後。
如此詭秘的攻擊,如何防備?
宮無後身受重創,卻無暇顧及自己,眼楮死死盯著馬車。
口中瘋狂大喊。
「護駕!」
「護駕!」
正與三名黃衣女子大戰的羽林軍校尉也怒目圓睜,心急如焚。
如果太子今日在城門遇刺,在場所有軍士全都是抄家問斬的死罪!
「大唐太子又如何?敢與聖教為敵,自取死路。」
白衣女子看著馬車輕哂。
她與李承乾之間,只剩下一層門簾阻隔。
而大唐太子實力連凡人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在她眼中,便與一具尸體沒有任何區別了。
這時。
李承乾的聲音終于響起,從馬車內悠悠傳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女人……」
「你的話太多了。」
嘩~~~
話音未落,天地之間,突然響起水浪潮汐的聲音。
整個虛空,竟像是蕩漾起來了一般。
眾人駭然抬頭,循著聲音看去,便只見天空上突然出現一只手掌。
晶瑩如玉,陽光下瑰麗無比。
但這漂亮的手掌中,同時蘊藏了驚人的力量。
玉手輕飄飄落下,卻讓方圓數里之內的所有人感到似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巨大壓力讓人幾近窒息。
隨著手掌落下,人們才發現這大手竟有方圓上百丈大。
原本純粹的白色玉晶吸收太陽光後,變成淡紅色,散發出炙熱氣息。
仿佛是九天之上,有玉尊神明探出神掌,降臨人間。
身處大手籠罩中心的白衣女子,臉上駭得沒有人色,再無之前的縹緲恣意。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惶恐!
她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一掌應當是一尊佛門修為通玄的高手所施展。
數百年修為,功力高深莫測,戰力滔天。
但這怎麼可能?
她以神念感知,確定馬車內只有大唐太子和一名少女。
最可怕的是,從天而降的玉手上還有攜有空間之力,封鎖了四面八方。
因此。
她即便再施展步步生蓮,也無法瞬移到手掌籠罩範圍之外。
避退無門!
只能硬剛。
白衣女子眼眸如霜,一聲厲喝,盡起全身真元灌注到手中寶劍中。
霎時……
劍光萬道,合而為一柄長達十丈的巨劍。
斬天而去!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李承乾冷哂一聲,烙印著達摩卍字佛紋的左手收起四指,而後猛然往下一壓。
轟隆!
明玉大手收起四根手指,只余一根食指向下,如天柱般按在巨劍之上。
眾人本以為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爭鋒,至少也會僵持須臾。
結果卻是……
摧枯拉朽!
玉手一指,剎那轟碎十丈巨劍,而後按向白衣女子。
將她從半空轟下,狠狠砸在地板上。
血霧彌漫。
待玉手從虛空收回,眾人看到白衣女子躺在深坑之中。
宛如破布一般,渾身骨骼盡碎,雙臂更是徹底消失。
重傷昏迷,不省人事,完全是憑著高深的修為吊著一口氣。
武照掀開車簾,站在馬車上,左手負于身後,淡然環視周圍的百姓、修行者及外國使團,一字一頓道︰「從今以後,欲害太子殿下者,先問妾身玉掌神通!」
「嘶……剛才那一掌,竟然是這小女子祭出的?」
群眾之中,有人倒吸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武照,引起無數人共鳴。
「馬車內就兩人,只可能是她,不然難道是太子嗎?」
「這女子……什麼來歷,竟有如此實力?」
「以她的年齡,就有這等修為,如果不是得到天大機緣,那就是天賦冠絕千古了。」
「我更好奇,太子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女子……」
……
眾人議論紛紛時,城內響起馬蹄飛踏之聲。
顯然,援軍到了。
為首一將身穿玄甲,身材挺拔,留著山羊胡須,腰掛橫刀,手持馬槊。
來到太子車駕前,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侯君集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將軍請起,刺客早有預謀,怪不得諸位,況且本宮不是平安無事麼?」
李承乾特意從馬車內現身,親手將侯君集扶起,鄭重道︰「今日之事,只追查刺客,不加罪守城將士及東宮護衛,戰死者家人厚恤。」
侯君集是誰?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隨大唐天子李世民南征北戰,功勛卓著。
更重要的是,歷史上李承乾最後造反,侯君集便是鐵桿支持者之一。
雖然最後失敗,但也不能否認其一直追隨的事實。
對現在的李承乾而言,能力尚在其次,忠心最重要!
「拜謝太子殿下!」
與此同時,周圍軍士聞言,無不感激涕零跪拜。
若是正常情況,就算太子無事,他們多少也要受到牽連,活罪難免。
「眾人平身。」
李承乾在武照的攙扶下重新回到馬車,對侯君集道︰「剩下的事就勞煩將軍善後了,本宮先回宮向父皇復命。不過,這刺客還請將軍送到東宮,此番行刺案,本宮要親自追查。」
「殿下放心,末將稍後便將人送過去!」侯君集拱手行禮,目光微閃。
李承乾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就算他想拉攏侯君集,這個場合也明顯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