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水井
「柳御醫,小心。」正當柳七七在思索怎麼辦的時候,那只正對著她的箭在到達她面門之前停了下來。
原以為已經逃不掉的柳七七呼的松了口氣,但是看到一身黑衣的突然冒出來的人,又有些驚訝。
「你是?」
「柳御醫,小心。」他又重復了一遍,該死的,剛才竟然沒有發現有埋伏,差點釀成大禍。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似的,接下來不知從哪又朝她連著發出了好幾只箭,暗魅抽出長劍,將射過來的弓箭紛紛打落。
「服毒自殺了。」黑暗中暗煞拖著一個人走了出來,那人手里還勾著一把長弓。
「你們是……」柳七七看著他們,心中有了答案。
「卑職暗魅。」他收回長劍,拱手作揖。
「暗煞。」後出來的人也抱拳。
「攝政王派你們來的?」柳七七直接問了出來。
「是。」暗煞回答的干脆。
「因為此地危險,所以多派來了暗煞。」暗魅是那日柳七七被拖下水後尉遲慕卿派給她的,只是她當時沒有看清楚,再加上暗魅一直是在暗中,所以她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多謝你們。」柳七七突然想到什麼,「剛才……」
「我們都看到了。」暗魅直接把話接了過來,當他看到柳七七沿著城牆滴血的時候,他就被驚到了,原來,原來這才是柳七七可以醫治主子的原因,也是因此,讓他差點錯過救柳七七的時間。
「我想,請你們保密。」柳七七看向他們,既然被他們知道了,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存在她身上的事情始終是瞞不住的。
「這……」他們兩個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
「我知道這有些為難你們,但至少別讓他現在知道,畢竟,這也是很麻煩的,不是嗎?」
「好吧,但是如有必要,我們還是會如實上報。」暗煞松了一步。
「多謝兩位。」柳七七對著他們行禮。
等他們隱到夜色中之後柳七七才有時間仔細想剛才發生的事,那只對著她的箭似乎是早就埋伏好的,早有埋伏嗎?看來,知道她的事情的人不少啊。
又過了一周,柳七七仍舊在忙,雙手不停,但是解藥依舊沒有研制出來,她的到來,好像只是延緩了這些人的死亡時間,她的血,那一絲微弱的效果一次根本不夠。
柳七七眉頭緊皺,現在又出了新的問題,看著眼前也是疲憊不堪的南訶青和尉遲儀,她還是提了出來。
「我們的糧食不多了。」
「南城瘟疫爆發了將近兩個月,幾千人的吃飯問題,這糧食,早就不夠了。」南訶青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是他沒有辦法,鄰近的城池都不肯開門,而南城屬于秦翊國邊界,請求朝廷撥糧也不知道何時能才能到。
「還有一個問題。」柳七七看向南訶青。
「南城主,你的左手小指指尖是不是有個黑點?」柳七七眯起了眼楮。
听到柳七七這麼說,南訶青抬手看了看,果然在他左手小指指尖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黑點,要不是柳七七提醒,他都不會發現。
「本宮手上也有。」尉遲儀也晃了晃手。
「有什麼問題嗎?」南訶青看向柳七七。
「你們也中毒了。」柳七七一臉凝重,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了他們。
「我們?」南訶青有些驚訝地接過來,「可是……」可是他們沒怎麼去隔離區啊。
「這毒的傳播很奇怪,三殿下,還是什麼都沒有查到嗎?」柳七七有些疲憊的看向尉遲儀。
他不說話,拿出了一張地圖指給了他們看。
「這些標紅的地區是……」柳七七看著那張圖,南城布局圖,上邊的隔離區還有各種情況都被尉遲儀標注的很清楚。
「是水井。」南訶青自然知道那里是什麼地方,南城附近沿河而建,城里有些水井是與河道相連的,那要是有人在河里下毒的話,南訶青有些不敢想,到底是有多大仇恨,才會這樣喪心病狂的下毒。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血沒有用,在八個方向上的血只能減弱傳染的速度,一開始她就發現幾乎所有人都中毒了,所以才會懷疑會不會是有人將毒氣摻在空氣中利用空氣下毒,只有這樣才最有可能造成大面積中毒的情況,但是她忘了還有水源,從水源處下毒也可以。
「這城里的水,不能喝了。」柳七七當即下決定,但是,沒糧,沒水,全城這麼多人的生計怎麼辦?
「先帶我去看看那條河吧。」柳七七站了起來。
「這河道還可以,讓百姓們把水井里的都排出去,再放清水進去,這毒我可以解。」向下流的水向正好可以把原先下的毒稀釋掉,下毒的人一定是每隔一段時間來看一次,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柳御醫,你是說這毒可以解?」堅持了這麼多天,突然听到一句給他希望的話,南訶青突然站起來,雙眼發亮地看著她。
「毒是可解,但是……」有一味藥材,她弄不到,柳七七第一次因為治病而犯難。
「怎麼了?柳御醫,需要什麼你告訴我,我讓人去找。」听到有解毒法子的南訶青一時間激動地很。
「是不是解藥不好找?」尉遲儀一眼看出了她為難的地方。
「對,解這種毒最重要的藥引是成年白狐的血,但是,白狐作為一種靈獸本就罕見,成年白狐更是稀有。」這才是她最大的難處,沒有東西,怎麼解毒?
「而且,城里存糧也不夠了,很容易引起恐慌。」柳七七分析著現在南城的情況,她雖然勉強控制住了傳染的局勢,但是死亡的人並沒有減少,這才是最糟糕的。
「那怎麼辦?」南訶青也皺緊了眉頭 ,他這一城的百姓,怎麼能讓他們這樣死去呢?
尉遲儀也皺緊了眉頭,這種情況根本就是無解。
「三殿下,你能不能回去?」柳七七突然看向尉遲儀。
「恩?」
「回去跟攝政王要令牌,請他下令讓其他城池施以援手。」柳七七直接干脆地說出了她的打算。
「那這邊……」就算平靜如尉遲儀也被柳七七這方法給嚇到了,確實,在這種情況下只有請皇叔命令各城援助才可以,但是,太冒險了,且不說時間多長,但就眼下的問題都沒辦法解決。
「以殿下的速度,最快幾日能到皇宮?」柳七七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七日。」這是極限了,要知道他們來的時候坐馬車還坐了半個月,若是他一人,縮短一半的行程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我就跟南城主等你半個月。」柳七七堅定的看向南訶青。
「好,我們就再撐他半個月。」不知為何,南訶青看著這樣冷靜的柳七七都有一種被她傳染的感覺,明明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但做起事情來就莫名的讓人放心。
「城主你記得找一些人,把這里的河道看住。」柳七七可是沒忘
下毒的人還會再來。
「我這就著手去安排。」
「哎,等等。」柳七七拿出一個紙包。「把這個放到水里,雖然不能解毒,但至少有點用。」
「好。」南訶青小心地收好。
「事不宜遲,本宮就先走了。」尉遲儀也站了起來,既然已經決定了,那他也不能在這待著了。
「姐姐。」半楓荷看著柳七七有些疲憊的樣子,「我們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對,你要相信攝政王。」柳七七拍拍她的頭,這隔離區的人們,大多都是被她治過的,有些病情已經好轉了,但還是有些太重的躺在里邊。
這幾日她都在忙著處理病情,百姓也都看得見,即使有人知道城內糧食不足,也沒有人說什麼,好些人都自覺少吃一點,給孩子一點,還有讓柳七七歇歇別太累的。
沒有恐慌,沒有呼喊,他們已經是絕望過的人,再次面對,竟都有些坦然。
柳七七仍舊每一周去城牆外滴血,有絲絲香味從她的血里傳出來,落到了土里。看著滴落的血,柳七七微微晃動,果然,耗血太多了嗎?今日,可是第十四天啊。
由于糧食不足,柳七七幾乎沒怎麼吃好過,再加上整日都在忙碌,讓她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風一吹就能摔倒的樣子,憔悴得很。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尉遲慕卿,剛想嘲笑自己又在亂想,卻在下一秒閉上了眼楮。
尉遲慕卿看著倒在自己懷里的人,眉頭微皺,怎麼,虛成了這個樣子?再看看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和幾乎是掛在身上的衣服,想也不想抱起她抬腳就往外走。
這女人,是想把自己弄死才高興?
「劉太醫,給她看看。」尉遲慕卿臉色凝重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要不是暗魅突然回來,還有子儀,他都不知道南城情況這麼復雜,沒想到快馬加鞭幾日趕來看到的就是柳七七倒下的影子,當時他的心跳都快停了,不過還好,虛驚一場。
「是。」劉太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