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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御醫

床上的人動了動,睜開了眼楮。

「這里是」她迷茫的看向四周。

「清心苑。」柳七七走向她。

「清心苑?」

女子顯然還有些迷糊,又在瞬間睜大了眼楮,她記得昨天晚上她被打後有一個人扶住了她,難道

「白苓,多謝柳醫師相救。」雖然身上仍舊痛得厲害,她仍舊行了個禮。

柳七七點點頭。

「知道感恩,也不惶七七救你到半夜。」傅筱涵邊往里走邊說。

「昨日回去,可有挨罵?」這十五六歲的丫頭倔得很,昨日非要留下來幫忙,直到半夜她忙完了才隨著嚴紫櫟回去。

「呃」傅筱涵模模鼻子,昨日可是她第一次晚歸,可把她母親嚇得不輕,還好有嚴紫櫟跟著,不然她最近幾天都別想出來。

「我還是第一次騙伯母。」嚴紫櫟在距床最遠的椅子上坐下,怎麼說也是一個女子,他靠近總是不好的。

柳七七低頭給白苓上藥,對于傅筱涵是怎麼出來的,沒有多問,反正對付自己父母,他們總比自己這個由師父帶大的孤兒有經驗。

「兩日後,你的傷就會痊愈,就可以離開了。」

「離開?」白苓低下了頭,離開去哪?

傅筱涵默默看著她, 她們可以救她性命,卻救不了她的命運。

「你的賣身契還在醉仙樓吧。」柳七七也坐到椅子上,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白苓沉默了,她的賣身契還在醉仙樓,所以媽媽一定是算準了她還會回去,才不管她吧,可是,那種地方她去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你知道,一個十二的歲孤兒如何成為讓人信任的醫師嗎?」

「七七」傅筱涵擔心的叫她,那個十二歲的醫師,就是她吧。很難想像最初的時候她是怎麼熬過來的,京城的人們看病,或多或少都會看資歷,年老者才會令人信服,年紀越小,越會讓人覺得是騙子。就是到現在,連她來看病的時候,都有一絲懷疑,不是嗎?況且柳七七還是個孤兒。

「我在醫術上的天賦很高,加上師父教導,十二歲行醫完全沒問題,可還是用了六年時間才讓人們相信我。」柳七七垂眸,現如今的她十八歲,那段師父不在的日子,她竟然可以平淡地講出來。

「柳醫師」白苓驚訝地看向柳七七,她沒有想到被稱為醫仙的柳七七還有這樣的經歷。

「身份,在人們眼中是重要的,可若是你沒有身份,或者身份令人不喜呢?」

「我」

「你沒有錯,說到底,不過是尊嚴。」只是在京城這種地方,身份越尊貴, 尊嚴越強。

「我只能接受,對嗎?」

「尊嚴,是自己掙的。」

「我明白了,謝謝你,柳醫師。」

柳七七轉身走了出去。她也不知為什麼,會同白苓說這麼多,或許是昨日看到她挨打時隱忍不發的模樣,像極了以前的自己。

「很傻,但很值得,不是嗎?」她小聲說,又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白苓。

然而她不會想到,今天的事,她做的多麼正確,正確到她自己都會心驚。

兩日後,白苓與她道別,走回了醉仙樓,這一回去,是不會再見了。

柳七七站在門口,看著離開的白苓,不知在想什麼。

「王,孫御醫離開了,您的病」宮中一名侍衛問向坐在案桌前一身披寶藍色披風的人,陽春三月,他的臉竟有些蒼白。

攝政王,尉遲慕卿。

「先用留下的藥。」清冷的聲音傳出,三千墨發被他隨意地散在一側,骨節分明的手中拿著折子,黑夜般幽深的眸子沒有抬一下,仿佛得病這件事與他無關。

「 屬下听說,京城內有一位柳醫仙,醫術高超,只是她是個女醫師。」他們的王,不僅對人冷,而且不喜女性,可這眼下,宮中沒有能治的太醫,御醫又是直屬攝政王的,僅此一位,免不了近距離接觸,這病又不能拖,確實很難辦啊。

坐上的人沉默了一會,才說︰「明日帶來。」

「是。」侍衛領命離去。

柳七七看著來傳話的人,一臉平淡。

「七七,這是真的?」傅筱涵一臉呆滯,到宮里試醫術?她怎麼沒听說過?

「據說,宮里的孫御醫離開了。」嚴紫櫟小聲說。

「御醫?」傅筱涵有些驚訝。

「現在看來,只有這個解釋合理了。」

「可是,攝政王,不是不喜女人嗎?」她擔憂的看向柳七七,卻見柳七七一臉平靜的樣子。

「 我要先離開了,你們隨意。」柳七七看著那侍衛。

「哎。」傅筱涵拉住她︰「一切小心。」

柳七七微微一笑︰「恩,放心吧。」

傅筱涵一愣,柳七七笑的次數不多,但她每次都會看呆,真的很美。

來接人的侍衛眼底閃過一抹贊賞,大事當前,還能如此淡定,當真不錯。

被帶到宮中偏殿的柳七七臉上有一絲不悅,她看著眼前那名渾身是血的女子。這殿中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滿殿的血腥味,以她的經驗來看,這人,應該剛受過刑。

忽然身後一陣風掠過,她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人,掩不住心里的驚嘆,精致的眉眼,如瀑般的黑發自一側傾下,雖然身披披風也蓋不住他周身,上位者的氣息。這就是攝政王嗎,秦翊國的最高掌權者,如果說舉世無雙的是公子,那他就是獨一無二的王者吧。可即便是這樣,也壓不下柳七七對他,拿人這樣測試的不滿。

「民女柳七七,拜見攝政王。」因著是攝政王,她無需跪拜。

尉遲慕卿點點頭。

氣氛就這樣僵持不下,沉靜的很。

過了一會,跟在尉遲慕卿身後的侍衛才開口︰「說說這女子情況。」

「刀傷,鞭傷,還有各種刑具所致的傷口分別在臉上、胳膊上、腿上、各個關節、鞭傷至全身,王可還滿意?」柳七七看著尉遲慕卿,一雙眸子沒有絲毫畏懼。

尉遲慕卿從一開始就在看著她,那日他外出時看到的女子,還真是,有意思。

「你很生氣?」冰涼的聲音,卻是在詢問。

「民女不敢。」柳七七依舊直視著他,哪里有半絲不敢的樣子。

「呵。」尉遲慕卿輕笑,幽深的眸子讓人看不透。

「這是個內奸。」一旁的侍衛接話,解除了柳七七的疑惑,這樣的測試,自然不會用普通人。

「民女以為,為君者當為生民立命,即便是內奸,一刀殺了就是,何必這樣折磨。」一番話,不卑不亢,表明她對這種做法深深的不贊同。她自是明白一個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用意,但身為一個醫師,她又如何閉口不言?

身為醫師,勿見死不救,勿見利忘義,勿違背良心。師父

呵,您的告誡,七七怎麼會忘。

為生民立命,尉遲慕卿倒是有些驚訝,一個醫師,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下去。」

柳七七一愣,正要動作,殿中就只剩下了他們倆,充斥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少了些。

看到這種情況,柳七七心下了然。

「王的病,情況不太樂觀。」整個秦翊國都知道攝政王有個專門的御醫看病,柳七七明白,攝政王的病情怎麼能讓外人知道,她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說下去。」尉遲慕卿一臉平靜。

「準確地說,不是病,是毒,而且,王應該是幼年中的毒,現在深入骨髓了。」柳七七在他進殿的時候就發現了,她很驚訝,尉遲慕卿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尉遲慕卿不說話。

柳七七能看出他知道他中了毒,至于為什麼是幼年,皇宮內的事,她不能多猜。

「民女不知王是如何控制住這毒蔓延的,但它會隨時爆發,毒發時,全身劇痛,昏迷三日,三日內若是不醒就會身亡,且王會比常人更畏寒。」所以他在陽春三月還披著披風。

「什麼毒?」尉遲慕卿終于說了話。他是知道自己中了毒,但不知道是什麼毒,他也很驚訝,柳七七離這麼遠都能將他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她的醫術,確實不低。

「蝕骨散。」柳七七沉默了,這種毒,就是她師父都不一定能解,因為練成這種毒的材料多達千種,全部解法至今都沒有人尋出來。她也只知道如何緩解。

尉遲慕卿將一個折子扔向她。

柳七七順勢接住,打開看了起來。看完卻搖了搖頭。

「這種法子只能救急,對于解毒沒有任何幫助,而且使用的話也很復雜。」她也終于知道尉遲慕卿是如何活下來的了,確實不容易。

尉遲慕卿幽深的眸子看著她︰「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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