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君莫接過紙條,看了一下,單手撐住下巴,沉思一會,說道︰「不出意外的情況下,令狐原這是保守的估計!」
「令狐將軍向來謙虛!」唐公公的臉上,泛著淡淡笑意。
陳君莫又問︰「柳若曦率領的那十萬大軍,如今在何處?」
「馬上也將入雍州了!」唐公公說道。
陳君莫聞言,臉上也有了幾許笑意,說道︰「到雍州了啊,這時間還真是剛剛好!」
「一切就在陛下的預料之中!」唐公公恭敬說道。
陳君莫眼中凌厲之色閃過,說道︰「傳一道聖旨,讓柳若曦帶兵增援令狐原,務必將王家十萬大軍消滅在雍州。王家最大的底氣,也就是那十萬大軍,待消滅了這支軍隊,就算是王伯端可退,他也能再翻起什麼波浪了,好好的做大景皇朝的宰相,以他的本事,定然能夠做好的!」
「陛下英明,真寬宏大量!」唐公公說道。
陳君莫淡然一笑,的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杭天逸、柳若曦等人,均是棋子。
夜幕降臨,大景皇朝京都,依舊一片繁華,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
宰相府的大門,卻已經緊閉。
鑒于曾經留下的威嚴,就算是這宰相府現在是一座空城,也沒有人敢輕易的去破壞宰相府的一花一草。
大景皇宮,燈火通明。
但不論怎樣,皇宮也無法擁有熱鬧,在燈火照耀之下的夜間,依舊顯得那般安靜。
陳君莫在玉液池旁邊的亭子里面,那仙鶴依舊是愛理不理的,對這算盡天下的天子,似乎從來都極為不屑,太多從來沒有改變過。
「畜生就是畜生,不識天地真主!」陳君莫失笑一聲,他今夜的心情,當真不錯,是以便不理會這些畜生了。
在這時候,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竟然能夠穿過皇宮的防護陣法,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陳君莫的面前。
「你來了!」陳君莫率先開口,他沒有回頭去看一眼,便知道來人是誰。
這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身子佝僂者,甚是單薄,像是一陣清風,都能將他會吹倒。
「我來了!」老人的聲音,是那般的蒼老,是那般的滄桑。
一句話,像是隔了許多年似的。
如果王伯端在這里,定然能夠認得出來,這老人就是在宰相府地下空間里免的那老人。
他給王伯端推算王家氣運,為王伯端謀劃,誰能想到,他竟然是陳君莫的人。
王伯端從不相信這老人所說的,但卻是不可能不受那老人的影響。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伯端這些年來做出的決定,才會越來越極端。
原來,這一切都是陳君莫的手段。
「這些年來,苦了你了!」陳君莫終于轉過身來,眼中有趕工,有愧疚,甚是復雜。
「老臣不苦,苦的是陛下,好在陛下的每一步計算,都沒有出問題!」老人說道。
陳君莫道︰「到這一步,還不好說,你以後就留在皇宮吧!」
「老臣已經老了,留在皇宮,也沒什麼用處了,還請陛下允許,允許老臣去過幾天平凡人的日子!」
「你••••••」陳君莫終究是嘆息一聲,他說道︰「罷了,你立下如此大功勞,如此小小的心願,朕怎麼能不允許呢?」
「多謝陛下!」老人家起身,慢慢吞吞的走走著,
他的身影忽然間消息,再次出現的時候,卻已經在皇宮之外。
一陣秋風吹起,這深秋季節的大景京都,已經多了幾分涼意。
老人家咳嗽了幾聲,嘴角之處有鮮血慢慢滲出。
「窺探天機,這就是代價啊!」老人家苦笑一聲。
他是真的不行了,不能繼續為陳君莫效力了,但是又不想陳君有愧疚之心,這才選擇離開皇宮。
對于一個孤傲的人來說,這是最體面的了。
「都這把年紀了,還在乎這些,看來始終都只是個尋常人罷了!」老人家說道。
他又忍不住咳嗽幾聲,這個時候,秋風比之前更冷了一些,他那一頭白發,在風中狂舞,釋放出一股蒼涼的氣息來。
夜已經很深,老人邁步走出,每一步走出,都很費力,在控物一人的街道上,他那佝僂者的身子,越發顯得蕭索孤單了。
人這一生,每個人的選擇,都是不同的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個人要走的路,也是不同的。
老人家當年做出的選擇,就算是如今這般下場,他也沒有後悔,因為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來一個人,只需要心安,只要是認定的東西,便可支撐一生啊。
老人家抬頭看去,天空中沒有明月,但星辰卻是那般明亮。
「听說一個人死了之後,就會一顆星隕落,不知道屬于我的,又是哪一顆呢?」
老人家不經搖頭失笑,他是佔卜者,更是修行者,對于這天地間的東西,都有一定了解的。
在這彌留自己,怎麼反而會想這些尋常人思考的問題呢。
難道,這一路走來,他終究也只是一個知道得多一些的尋常人嗎?
「人就是人,哪有什麼高低和尋常之分?」老人家似乎明悟了些東西,在這時候,這一生的經歷,全都在腦海中浮現。
原來在去宰相府之前,他竟然有這般豐富的人生經歷了。
「無憾了!」老人家說了一聲,他轉身看向這大景京都的街道,其中一處,卻是極為熟悉的。
老人家沒有任何猶豫,便邁步走向那處街道。
這是大景京都的鐵鋪巷子,向來聞名遠近,因為在這里打造兵器的人,都有兩手的。
但在這里,最出名的,還是方大師。
夜已經很深,巷子里面鐵鋪,早已關門。
但是在最後面的角落里面,還有一家開著門的。
雖然開門,但卻沒有人打鐵。
門開著,沒有打鐵,風吹起來,掛在前面的一切兵器撞擊,發出鏗鏘之聲,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韻味,像是一首交響曲。
這個點上還開門,不是為了打鐵,不是為了做生意,像是在等待一些人來。
在這深夜等待,如此景象,定然也只是朋友了。
老人家走的氣喘吁吁的,但終究還是走到了鐵鋪前面。
「你來了!」鐵鋪里面傳出一道聲音,接著,便是一個老人從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