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星樂心緩緩地睜開眼楮,這具枯萎的身體,讓人難以置信地發出聲音︰「樂逸。我就知道是你。」
聲音極其微弱,星樂逸將頭貼到她的嘴邊才能听到。
他強忍著沒有留下眼淚︰「樂心,別閉眼,我們堅持一下就過去了!」
星樂心的聲音微弱︰「死亡也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東西,我現在很開心……」
星樂逸大張嘴巴,只有出氣,卻沒有聲音,盡管悲痛萬分也沒有哭泣。
星樂心不知道從那里獲得力量,竟然奮力地抬起手,死死捉住星樂逸的手臂,聲音沙啞道︰「听好了!老師長老都不在了,但光域不能有事!接下來,你無論是融入極點也好,自成一體也罷,都必須要保護好光域!听清楚了嗎!」
厭惡學習的星樂逸此時听得格外認真,長時間不開化的腦子在這一刻,翻江倒海,煥發生機。
星樂心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便只是僅僅抓著星樂逸,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空洞的眼眸在告訴大家,她已經死去。
光域族人面無表情地圍過來,腳步輕盈,周圍寂靜無聲。
片刻後,星樂逸抱緊星樂心,悲痛欲絕,大哭出聲,眼淚沒有流下,而是化作星辰一般的物質,閃著光芒飄散在空中。
這是蘊含星魂的生命的特點,天道非無情,只是不落人間。
有族人走過來想安慰星樂逸,但是話語無非是讓他顧全大局,放下不合時宜的情感,振作起來。
就是那樣的安慰卻尤其管用,星樂逸不管多麼難受,咬著牙放開星樂心,轉身向他們介紹著凌術,至少表明凌術那把隱峰劍不是他們的聖劍。
周圍的光域族人漸漸散去,星樂逸轉身抱起星樂心,想要先給她找一處安葬的地方。
他向凌術說︰「先生,樂心一直想要去我的小木屋,所以我想要把她安葬在那邊,麻煩您帶我走一趟。」
凌術自然沒有拒絕,也沒有直接抓著對方的肩膀,就那樣帶人家飛翔,而是用星能化出一葉扁舟,載著他們騰空而起。
扁舟的尾跡劃破長空,音爆聲宛如葬禮的哀樂。
片刻後,就抵達星樂逸的小木屋。
木屋建在一顆垂天的大樹上,矗立在森林中,像一個看守一群孩子的老人,亦或是海平面上的燈塔。
周圍地勢平坦,星樂逸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應該把她葬在那里,最後他決定把她葬在一片空地上,墳墓沒有墓碑,只是在邊種上一株樹苗。
他說要一直守護這株樹,直到它長出一棵參天大樹!
光域一族信仰聖劍,只不過是把它們當作精神寄托。這時,星樂逸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一個屬于光域一族自身的信仰。
星樂逸看了一會樹苗,突然向凌術問道︰「術先生,您可知道星道天?」
凌術說︰「知道,星盟的元首。」
他想了
一下,還是把星塊芝給他的那張圖拿出來,這畢竟是光域一族的事情,應該由他們做最後的定奪。
星樂逸當時潛入萬劍冢的內部,並不知道星塊芝已經委托凌術去尋回星道天的神格,但是他一看到這個圖案,就立馬想明白了。
他沒有伸手去拿圖,而是說︰「我想我的老師一定將神格的事情告訴了您,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但是她當時情況緊急,一定沒有想到外界之人行事都講究利益,委托了您事情,卻沒有支付您相應的報酬。當然了,我們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聖劍,但您已經有了,對您就沒有什麼價值。所以我想用一條消息,換取您的幫助。」
凌術正要拒絕,但是沒想到對方並不支付實物,而是用消息交換,想了想還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可以,畢竟你們這個災難也與我月兌不了干系,用一條信息足以。」
星樂逸詫異地轉身,隨即淺笑道︰「先生說笑,這個災難是我光域一族的劫數,無論您是否到來,也一定會出現!」
凌術疑惑不已︰「你們可以預見到今天發生的事情?」
星樂逸反問道︰「先生可知命運輪盤?」
凌術點點頭。
他接著說︰「我們光域一族畢竟是源于宇宙深層的規則——星魂。我們被制造出來的初衷就是窺探命運輪盤,從而通曉過去歷史,以及預知未來!」
就在凌術驚奇的時候,他卻轉而自嘲道︰「可是我們終究只是非神非人的怪物,依托規則卻竭盡全力與人間保持聯系。想要真正窺探命運,必須付出全部巨大的代價,往往要窺探一次命運輪盤,哪怕只為一件小事情,也要奪去幾個族人的生命。所謂的不死不滅,只不過是要用來交換的籌碼罷了!」
凌術無話可說,也許宇宙重啟也是他們預知的,那樣的大事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人的生命。
他要說的信息想必就是他們窺探命運輪盤,從而知道的事情,凌術感到有點好奇,這會是一件什麼事情呢?
果然,在他的期待中,星樂逸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被我們預知,那是一位跨越時空的恐怖強者,您並不足以左右他的行為,所以今天的事情與您無關。當然,我要告訴您的事情也與未來有關,甚至是與那位強者有關!」
那位強者自然是系統,听到他這話,凌術立馬緊張起來,覺得對方可以要說關于系統的什麼大事。
結果他卻說︰「這個信息很寶貴,這畢竟是我們最後能知道的事情了。」
凌術頓時皺起眉頭︰「你這‘最後’是什麼意思?」
「哦,是這樣的。」
星樂逸解釋道︰「在星道天的神格被盜後,我們決定讓人去窺探命運輪盤,卻驚恐的發現,整個宇宙中彌漫著濃厚的塵埃!我們陷入其中,幾度迷失,更別談窺視命運輪盤了!」
「時空塵埃!」凌術驚呼。
他在記憶天賦碎片的資料中遇見過這個名字,當時沒能理解這是什麼東西,以為是一片飄來太空中的塵埃雲,但是想來如果有那麼簡單,系統又怎會那
麼費勁?
星樂逸點頭道︰「是的,宇宙中布滿了時空塵埃,將命運輪盤的位置徹底隱藏起來,也讓我們窺視不得,而且在時空的本質上談時間沒有意義,所以它們永遠不會散去。那就意味著,我們徹底失去了窺視命運輪盤的能力,但也讓我們發現了一件更為恐怖的事情!」
「那你要告訴我的信息,就是那件事情?」
凌術知道他們無法窺視命運輪盤後,反而對他要說的事情感到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們覺得比無法窺視命運輪盤還要恐怖?
星樂逸回答︰「是的,我們之後對時空塵埃進行觀察,意外的發現,塵埃中竟然存在流動現象!」
那意味著什麼呢?
就在凌術模不著頭腦時,星樂逸卻停頓了一下,仰著頭,張開著雙臂,好似在感受微風吹拂臉頰,但他的眼神中略顯驚恐。
「我們發現,時空塵埃撲面而來!」
凌術還在模不著頭腦,零號卻驚呆了,大呼︰「不可能!」
「這不可能!時空塵埃亦是時空的一部分,我們身處時空,能感受到的時空塵埃相對我們是絕對靜止的!絕對不可能感受到流動!」
在零號難以置信地聲音下,凌術這才反應過來,畢竟他根本就不了解所謂的時空塵埃,自然不知道它的特性。
但是現在他懂了。
人身處時空中,身後就是過去,前面即使未來。現在,時空塵埃撲面而來,又散布在整個宇宙,便只要一個解釋——未來遭到毀滅,時空化作塵埃涌向過去,吞沒歷史長河!
星樂逸苦澀的笑了︰「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們是錯的,但是結果就是如此。我們整個光域一族都參與觀察,但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結果,這幾乎不可能出現錯誤!我們已經與星道天失去聯系,不敢將這個結果告訴任何人,怕陷入絕望的人們將人間化作煉獄……」
凌術嘆息道︰「所以,你們選擇讓自己承受這份絕望?」
「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不是嗎?」
星樂逸深感無奈︰「我們讓光域完全藏匿時空之中,甚至尋求極點的保護,就在為了嘗試避免這個所謂的未來發生的事情。但是結果您也看到了,將要發生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但是我們也不願束手就擒,在我們看來,最有可能挽救宇宙的,便是星盟元首——星道天!」
他向凌術深鞠一躬︰「星道天已隕落,但他的神格依舊神力無邊,懇請您,替我們尋回神格!」
此時,凌術的腦袋一片混亂,泛起了嘀咕。
宇宙是會重啟的,可是他們看到的未來卻發生了毀滅,難道是所有人都為了生擺月兌宇宙重啟,把宇宙搞壞了?
仔細想來,也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因果就是時空級別的存在,可是他媽媽蕭竹幽舉手抬足就將其抹除,這無異于對時空進行微操手術,所造成的動靜不大,卻是實打實地作用在時空之上。
真動起來,時空宛如薄紙,還真就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