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將離暗道, 若是單慕清說出入魔兩個字,他是不會信的,畢竟他跟慕清才認識多久, 不可輕信。
但听到清微認同慕清的話,說吳瀟不對勁, 他就有些心驚膽戰,心里滿滿都是擔憂,急慌慌的。
那麼大片琉璃盞就開在面前,他都沒心思摘了。
湊到洛清微跟前, 低聲問道,「吳瀟怎麼了,清薇師叔他,不會真的入魔了吧,這可怎麼辦啊。」
洛清微神色平靜的繼續摘花, 慕清在他旁邊幫忙,兩人一個摘一個存,有條不紊,手穩的很, 速度杠杠的。
眼里就只剩下琉璃盞, 就跟剛啥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給將離急得喲, 一臉慌亂, 滿頭大汗, 就差當場跳腳了, 「清微,清微,你快跟我說說話呀,我好害怕的。」
洛清微將最後一朵琉璃盞收入囊中, 神色冷淡的抬起頭來看著他,「你怕什麼。」
將離急得直冒汗,手背都打著抖,緊張的咽著口水,「那可是入魔啊,入魔呀!難道不可怕嗎。
清薇師叔入魔的事,你覺得有幾分可能是真的。」
洛清微搖搖頭,「不知道。」
他就在菩提秘境外,跟清薇師叔有一面之緣,不僅隔的遠遠兒的,當時身上還半點修為都無,探查不到情況。
如今只是恰好踫到吳瀟,交過手,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否被魔氣浸染,還未可知。
他畢竟不是醫修,而且境界低于吳瀟,不好斷言。
說完捏著剛摘的琉璃盞,塞到將離嘴里,神色平靜,「你也知道,清微師叔是否入魔的事,現在還不確定。
太一仙宗十二主峰,就有醫修的一席之地,都是些修為高深、醫術精湛的,在整個仙道內,都是頂尖的那批。
他們都不急,你急什麼,況且就算清薇師叔入魔,這件事怎麼處置,得看太一仙宗的意思,咱們插不上手。」
他跟將離都未經歷過封魔大戰,對魔氣不熟悉很正常,太一仙宗……要說無人識得魔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管清薇師叔是否入魔,他們對外界的說法,是清薇師叔的靈根受損,再無法修煉,對此事的態度可見一斑。
那些經歷過封魔大戰的人
,也許沒听出端倪來,或許是听出來了,但忌憚太一仙宗,以及仙尊,不敢多言。
在安靜的等待著,看太一仙宗究竟如何處理這件事。
或許,仙道多年的安寧,就會因此被打亂,但那跟他有什麼關系。
他說過,此生不會再踏足太一仙宗半步。
琉璃盞花瓣厚實,得有他拳頭大小,將離突然被堵住了嘴,噎得差點翻白眼,再顧不上入魔的事,使勁咀嚼吞咽著,好容易將琉璃盞全咽下去,肚子里就有些微疼。
又疼又癢,還有些隱隱發熱,他捂著肚子,變了臉色,「清微!琉璃盞生吃沒毒吧。」
慕清在旁邊嗤笑一聲,「你都不知道有沒有毒,剛剛還咽的那麼歡快。」
說著看向洛清微,「你從哪認識的這麼一活寶。」
洛清微正伸手在替將離揉肚子,冰涼靈力將琉璃盞的熱度中和掉,將離舒服的哼唧出聲,全然忘了入魔的事。
聞言略想了想,輕聲回道,「從小就認識,我很小就被帶回太一仙宗,年齡小不識字,剛換地方又不認識路。
都是他帶我出去太一仙宗附近的城鎮玩,買東西。」
慕清略疑惑,小孩子沒定性,不喜歡清修,愛熱鬧喜歡下山去城鎮里玩,他倒是能理解,當年他也是這樣的。
但是要說買東西,仙門周圍的城鎮,都是圍繞依附于仙門的,城鎮里賣的東西,哪里有宗門煉制好的品質高。
就算是靈米、蘊含靈氣的植物和獸類,他記得外門都是有種有養的,都是專為內門提供,肯定比外面買的好。
他思來想去,應該是清微當時年齡小,喜歡玩凡間孩童的那些小玩意。
那些東西,太一仙宗里,確實沒有的。
將離肚子不難受了,話癆的屬性就犯了,嘰嘰喳喳的開口道,「說起來,你當時才多大,也就七八歲,我記得跟我腰差不多高,像靈器法袍這些,本該是師父準備的。
我當時帶著你去鎮上,挑選購買靈器的時候,那店主看你長得靈秀精神,我兩又長得像,還問我你是不是我兒子,要不就是我的徒弟,給我嚇了一跳。
你說我一個五靈根,何德何能,能收一個天靈根的徒弟,就算撞大運收到了,那我也教不了啊!又不
能說你是仙尊的徒弟,說出去人不信啊。
說堂堂仙尊的徒弟,還得跑到城里買法袍、買靈器,幸虧靈米我負責種,倒沒有淪落到需要出去買靈米的地步,不然說出去才笑掉人大牙呢。」
慕清臉色有些黑,看著低頭不語的洛清微,「這些東西,執事堂的人,都不給你準備嗎。」
洛清微搖搖頭,「都是些成年舊事,不值得一提。」
「哪能啊!」將離說到高興處,見慕清感興趣,便神采飛揚的繼續跟他嘮,「太一仙宗內門勢力錯綜復雜,清微雖是仙尊的徒弟,卻不被那些人待見,別說準備東西了,見面不冷嘲熱諷就是好的了。
先前還有些顧忌,後見仙尊壓根就不管事,越發的為所欲為,還是後來清微年齡稍大些、修為起來後,挨個打回去,他們才有所收斂。」
慕清臉色越黑,眼神里閃動著些許心疼,「這些事情,怎麼從來沒听你說起過。」
洛清微輕搖搖頭,「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我自己能打回去。」
慕清頓時就怒了,啞著嗓子罵道,「你都被人欺負了,哪里是小事,什麼叫不值得一提!
這些都不值得一提,那什麼才值得提!」
洛清微抿緊薄唇,神色平靜的看著他。
慕清惱道,「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才值得一提!」
洛清微冷淡的開口,「十年前,清薇師叔被接回太一仙宗時,掌門吩咐,讓我去蓬萊仙門進修,為期十年。」
他神色平靜,眼神卻是異常冷漠,「我覺得這件事情該提,所以我連夜模上蒼雪峰,想跟師尊當面告別。」
說到後面,聲音都有些不穩,卻仍舊堅持,一字一句的說得清楚明白,「但他不回我的傳信,我也沒見到他。
你問我什麼值得被提起,什麼不值得被提起,在當年的洛清微心里,不影響待在他身邊的,就不值得一提!」
慕清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迫切的想解釋,「當時我……」
話沒說完,就被洛清微打斷了,「但事到如今,我覺得這些都不必再提,都是成年往事,何苦再多費心思。」
他情緒有些激動,說完便轉身就走。
將離還沒見他發過火,愣了愣,趕緊就想去追。
跑了兩步,回
頭跟慕清說道,「清微不是故意對你發火的啊,他平時脾氣挺好的,你不要怪他啊。」
慕清站在原地,略閉了閉眼楮,掩飾住眼里洶涌的痛苦,聲音嘶啞的可怕,「不,是我對不起他。」
將離好心安慰他道,「我覺得你挺好的呀,比仙尊好些,之前我還勸回太一看看仙尊,現在我改支持你啦。」
說著握緊拳頭,做出個加油的姿勢,「我看好你喲!」
菩提秘境三百年一開,為期三天
將弟子們都送進秘境後,剩下陪著後輩們過來的,都被迎到縹緲靜齋的客院里,喝茶聊天,順便交流下情報。
無非就是誰家又收了個天才弟子,誰家又發現了處新的秘境等,沒甚新意,聊著聊著,便聊到萬聖寶閣身上,
剛太一仙宗兩位清微真人,在秘境門口對峙,他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洛清微是跟著水千航來的,自然得問。
千機閣的紫陽真人放下茶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看著雲雲,「這孩子好面善,又想不起在哪見過,少閣主可否介紹給我認識,叫什麼名字,家住何方啊。」
此話一出,將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雲雲身上。
很快便有人發現端倪,驚訝道,「這孩子跟清薇真人卻有七分相似,難不成跟清薇真人有些淵源。」
水千航瞪了說話那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當然有,他就是清微真人的兒子,難道不是莫大的淵源。」
那人不太敢得罪水千航,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倒是清薇略抬著下顎,肆意打量雲雲許久,才隔著長狐毛冷哼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水千航怕過誰,天不怕地不怕,見他說話不好听,直接就寸了回去,「這仙道這麼大,難道只許你叫清微麼。
別人就不許叫清微,就不能有兒子了,真是奇怪了,他爹也是元嬰真人,也叫清微不行啊,關你什麼事。」
清薇被噎住,隔著毛茸茸的披風,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倒也不敢多說水千航,誰不知道他們水家最是護短。
他爹是煉虛境,再往上他爺爺是合體,水家老祖宗可還在呢,那可是當年封魔戰場上,碩果僅存的渡劫之一。
典型
的惹了小的,老的就要找上門尋你的麻煩,他如今的情況,可不敢惹到渡劫期老怪出面。
思來想去,只能暫時忍著口氣,冷哼一聲,「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小子,誰稀罕給他當爹麼。」
端起面前的茶碗,佯裝喝茶,不欲再跟水千航搭話。
聲音是好听的,清凌凌的,語氣卻是令人難受的,哪怕雲雲才十歲,懵懵懂懂的,也能听出其中的嫌棄。
同樣嫌棄的撇撇小嘴,軟軟的開口寸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爹爹,我爹爹比你好看,而且不像你,臭臭的!」
屋內眾人皆看熱鬧不嫌事大,有人笑著逗雲雲,「清微真人乃是元嬰期,不沾塵埃、靈體通透,身上怎麼會臭。」
雲雲眨了眨大眼楮,顯露出真實的疑惑來,「可是真的很臭啊,你們聞不到嘛,他身上有股黑氣,臭臭的。」
說完吸了吸鼻子,小臉上都寫滿了沒有說謊,「就是那種、唔,靈鼠死後埋在地里,快要腐爛的那種味道。」
那人頓時哈哈大笑,「這般說來,清薇真人豈不是跟死耗子是一個味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子,可真是敢說啊。」
雲雲見他笑的夸張,越發的疑惑了,睜著雙漂亮的大眼楮,聲音軟乎乎的,「你們真的聞不到嘛,怎麼會呢,明明就有很濃的臭味啊,臭的我頭都有些疼啦。」
他原本都不打算說的,爹爹說,有些人跟他們不同,天生就有些某些缺陷,像少一根手指呀,身上有臭味啊,或者臉上長瘡看著不雅觀這些,都別人的傷心事。
不要拿別人的缺陷來說笑,不好的。
最好表現的像不知道那樣,他是個听話的孩子,所以就算都要被臭暈了,他也只是捂著嘴,小口小口的出氣。
要不是那個叔叔嫌棄他,他才不會說出來呢。
這會見別人都聞不到,雲雲就特別疑惑,「怎麼會這樣呢,水叔叔,你也聞不到嘛。」
水千航正捂著嘴偷笑,還沒來得及回話呢,便見清薇黑了臉色,怒氣沖天,「噌」的從位置上站起來,指著雲雲怒喝道,「哪里來的臭小子,竟敢言語無狀、口出狂言。」
言畢左手抬起,一道劍光驚現,帶著元嬰威能的一擊便這麼殺向雲雲面前,水千航臉色
突變,顧不得偷笑了。
趕緊祭出本命法寶,擋住這一道劍光。
開什麼玩笑?!洛清微要進秘境里尋寶,才會把雲雲交給他看顧,若是孩子在他身邊出了事,他拿什麼去賠給洛清微?
只怕寶閣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將那道劍光擋下後,水千航也怒了,「小孩子言語無狀,我定帶回去嚴加管教,打罵也好,跪思過崖也好。
我萬聖寶閣的門規,也不是寫來當擺設的,清薇真人何必如此,上來就是殺招,難道是真想要他的命不成。」
自己的打算被一言道破,清薇卻是絲毫不慌,面色冷漠,「那他如今死了嗎。」
水千航氣的要死,狠狠的瞪著他,「他如今沒死,那是我出手擋的,你想殺他的心卻是真的!未免也太狠了些。」
清薇冷笑著,坐回位置上,「別說他如今沒死,就算他死了又如何,你讓他爹洛清微來找我,我等著他來。」
水千航還想說話,雲雲卻突然盤膝坐到椅子上,很快便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
他愣了愣,有些弄不清楚狀況。
旁邊有人提醒道,「這是要突破了。」
水千航趕緊祭出防御法寶,一層層的將雲雲圍起來,又從芥子里掏出許多靈石,一股腦的堆到雲雲身邊去。
生怕他突破的時候,被別人打擾了,或者因為周圍靈氣不足,突破失敗了。
那可是一等一的憾事,不想看到。
剛準備好,客院上方的天空,就飄起了劫雲,層層疊疊的,將天空遮了個嚴嚴實實,天色頓時就暗沉下來。
剛提醒水千航那人仰起頭,看著天空,感嘆道,「這麼小的年齡,就要渡築基劫,真是少年英才,難得啊。」
水千航頓高興起來,樂滋滋的,面上還要謙虛一番,「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努力,當然,他爹也教的好。」
嘴角已經快裂到腦後去了,專心致志的替雲雲護法。
劫雲來的很快,層層疊疊的,越堆越厚。
很快,縹緲靜齋的客院里,就黑的跟夜晚一樣,在座的都是金丹元嬰,都親身渡過築基劫,臉色都不帶變的。
該喝茶喝茶,該吃瓜吃瓜,只等著劫雷劈下來就是。
結果想象中很快來的劫雷卻像是迷了路,左
等不來,右等不來,茶碗里茶都喝干了,它還不來。
不僅劫雷不來,頭頂上密布的劫雲還散了,溫暖和煦的陽光,重新灑向院子里,一派風和日麗的景象。
屋里眾人便愣了神,面面相覷,紫陽真人先開口,「這……渡劫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失敗了吧,劫雷都沒劈下來呢。」
「劫雲也散了,必定是失敗了。」
清薇早看雲雲不順眼,如今見他渡劫失敗,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神識掃過,「我當有多了不起,也不過是……」
說到一半便卡了殼,屋眼楮微微瞪大,「怎麼會!」
屋內其他人也都發現,雲雲已經是築基修為,貨真價實,半點不摻假的,皆驚訝萬分,「怎麼會成功的。」
「對啊,劫雷明明沒劈下來呀。」
「不經歷劫雷,便渡劫成功,簡直聞所未聞。」
「我當年築基的時候,可是被劫雷劈掉了一層皮呢!」
「怎麼會這樣子。」
屋內一群金丹元嬰,都是滿頭霧水,模不到頭腦。
忽見外面縹緲靜齋弟子低頭,恭恭敬敬的喚道,聲音里透著些驚訝,「師叔祖,您怎麼出來了。」
一個白發蒼蒼,杵著拐杖的老嫗走了進來。
那是縹緲靜齋的渡劫期老祖。
屋內眾人趕緊都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下頭,不敢直視她的長相,「恭迎玉萱前輩。」
水千航也一樣,摁著雲雲低頭不動。
心中詫異,這位老祖宗向來不愛出動,連縹緲靜齋掌門都不見的,今日怎麼舍得出門了。
玉萱老祖杵著拐杖,一步一步的,腳步緩慢而沉重。
拐杖敲擊著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顯得拖沓繁雜,卻沒人敢吭一聲,就連水千航都敢。
這可是活過封魔大戰,仙道碩果僅存的渡劫之一。
是仙道除了仙尊外,最厲害的幾個人之一,若是不小心惹到了,說要殺你就殺你,魂飛魄散都沒地說理去。
在眾人的凝神靜氣中,玉萱老祖拖著拐杖,慢吞吞的走到雲雲跟前。
模了模他頭頂,聲音干澀沙啞,「天生仙骨,不錯。」
水千航徹底愣住,人就是人,仙就是仙,只听說過天生道骨,天生劍骨,都是修道修劍的苗
子。
哪有人,會天生仙骨的。
咦,不對。
他們仙道里,也是有仙的,太一仙宗的那位仙尊!
仙尊?!
臥槽,雲雲該不會是仙尊血脈吧!
水千航瞪大了眼楮,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心髒在胸口「砰砰砰」的跳動著。
清微啊清微,你這玩的有點大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鴛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況寧、瓔珞流蘇 10瓶;唯壹 7瓶;一花一世界、你傾我心城i 5瓶;呱 3瓶;玖悅五、十二城、weiss 2瓶;小棲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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