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眾人起九府奪鏢,繼而又把話題轉到了金無盡的頭上,唐凌心中登時提了幾分心思,暗自忖道︰「這次九府奪標大賽,吸引了不少鏢局參加。(手打)雖然表面上為的是那第一鏢局的名頭,但許多鏢局,也都是打了跟金無盡拉關系的想法。畢竟,金無盡乃是南川國第一大財主,做的生意涉足極廣,若是能受到他一照顧,自然少不了一些好處。」
自唐凌恢復了記憶,更是明白金無盡在南川國的地位非凡,要想跟他扯關系極其不易。明白若此,唐凌心里也同時清楚,要想從他手中奪得武神鼎更是難上加難,而這次九府奪鏢大賽,正是一個接近金無盡的好時機。
見得唐雲懷完,唐凌微微沉吟,接著便道︰「爹爹,二叔的極是,我們四海鏢局也應該參加這次九府奪鏢大賽,奪個第一鏢局的名頭回來。」
干鏢局這一行的,最忌諱的便是默默無聞,若是走在道上,遇上強盜劫匪,報上鏢局的名號讓對方行個方便,卻落得個沒人知道的下場,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只要鏢局的名頭越響亮,慕名而來的托鏢者,自然也會更多。四海鏢局的生意本就如日中天,若是再有個南川國第一鏢局的名頭,不僅是鏢局的名號響亮,鏢局里的生意也會更加紅火,連眾位鏢師的日子,也會過得更舒坦一些。
身為四海鏢局總鏢頭的唐雲天,如何不明白這些好處?只是這段時間,愛子走失,他哪里有心思去管九府奪鏢的事?如今,愛子歸來,精神遠勝往昔,唐雲天心中自是沒了擔心,听得眾位四海鏢局的兄弟提及,唐雲天也不多想,將手中酒杯放下,接著咧嘴一笑,臉上豪氣頓生,洪聲道︰「行!那就奪個第一鏢局的名頭回來!」
眼見總鏢頭臉上的沉郁之色全然不見,恍若回到了當初那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唐雲天一般,眾位四海鏢局的兄弟無不是精神大振,大廳中登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卻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了開來︰「爹爹,孩兒想代替四海鏢局參賽。」
大廳中陡然安靜了下來。
此時,廳內只坐著一對父子,發出這道聲音的,顯然也只有剛回來的少鏢頭「唐凌」。
在四海鏢局的眾人眼中,唐凌依舊是那個懵懂的少年,一听他竟然有這種想法,眾人心中無不是大感駭然。霎時間,眾人的目光皆是朝那鼻梁挺直,劍眉微揚,面相俊逸的唐凌看去。
「這如何使得!」唐雲懷霍地站起,滿臉正色地道︰「這次九府奪鏢大賽,各方鏢局的好手雲集。膽敢開設鏢局做買賣的,哪一個不是武師級別的強者?凌兒,你年紀尚幼,切莫將這次九府奪鏢大賽,當成了孩童之間的打架玩鬧。這種大賽亮的都是真家伙,動起手來刀劍無眼,一個不心,便可能性命不保。這等危險的事情,二叔絕對不同意你去參加。」
言淑玉是個婦人,平時唐雲天走鏢的時候,無不是日夜燒香拜佛,祈禱平安。但那都是為了生活,言淑玉也沒法子,此時一听愛子竟然要參加這等危險的大賽,不由嚇得臉色慘白,忙勸止道︰「凌兒,這九府奪鏢大賽可不是鬧著玩的,自有你父親跟二叔代替鏢局參加,這種大事為娘也不同意你參賽。」
此時,大廳內坐了幾十人。听得唐凌此言,大部分四海鏢局的鏢師,心下駭然之余,也都當唐凌的不過是句玩笑話,不必當真。一向疼愛唐凌的唐雲懷與言淑玉,心中只以為唐凌年幼任性,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冒這種危險,只听唐凌完,二人就連忙出言勸止。但整個大廳中,最了解唐凌的,還是白凝雪。
二人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時間,已是心意相通。白凝雪明白唐凌有這個想法,自然是打的金無盡手中那武神鼎的主意。只是此事牽扯甚大,若是漏了嘴,不僅會讓唐凌陷入危機,怕是連整個四海鏢局也要不得安寧。白凝雪機警過人,自知此時不好挑明,而且她也答應過唐凌,絕不會將武神鼎的事告知于第三人知道。
便是她將唐凌失了記憶的事情完完整整的了出來,也從未提及過武神鼎的事情半分,想來唐凌的父母只以為唐凌年輕,意氣用事,卻不知道如今的唐凌性子大變,性格穩重,做事果決,若唐凌真的對九府奪鏢沒有一把握,斷不會提出這個請求的。
唐雲懷與言淑玉心中自然不可能明白這些,但白凝雪卻了然于胸。
雖然她一向向著唐凌,而且也最清楚唐凌的實力,但一听唐凌提出要參加九府奪鏢大賽,白凝雪也不由暗自擔心,卻也想不出一個好的勸阻理由。一時間,白凝雪只在唐凌身邊輕嘆了口氣,轉眼朝唐雲天看去,她心知唐凌的父親也極為疼愛兒子,料想他絕不會答應唐凌的請求。
卻在這時,唐雲天了頭,道︰「我同意。」
霎時間,不管是白凝雪,還是唐雲懷與言淑玉,就連四海鏢局的眾位鏢師,也皆是大感詫異。
「雲天,你……你糊涂了!怎麼能讓凌兒冒這種危險?」言淑玉又氣又急,心中酸楚交加,霎時忍不住熱淚盈眶,兀自在一旁低聲抽泣。
便是自與唐雲天一起長大的唐雲懷,也不明白大哥為何會做出這種決定,不由沉聲道︰「大哥,凌兒自體弱多病,好不容易身體恢復了,怎能又讓他冒這種危險?若是有個三長兩段,如何是好?」
唐雲懷從未想過娶妻生子,只將唐凌當成他們唐家唯一的香火,自然不想看見唐凌有半分傷害。
眼見言淑玉與唐雲懷都在埋怨自己,唐雲天搖頭一笑,也不直接向他們解釋,卻是直朝著唐凌問道︰「凌兒,你娘親跟二叔,都不願意看你去冒這種危險,為父雖然同意,但你也要讓為父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力,能夠代替我四海鏢局參賽?」
唐雲懷一听,心中登時恍然,暗道︰我大哥怎麼可能這麼糊涂,原來是想要借機考驗考驗凌兒的實力。看來,大哥有意讓凌兒在眾位弟兄面前表現表現,若是凌兒的實力能夠讓眾位兄弟信服,以後這四海鏢局也能放心的交到他的手里。
唐雲懷與唐雲天自就在一起生活,自是第一時間明白了唐雲天的用意。那言淑玉一听,也明白自己錯怪了唐雲天,但想起九府奪鏢的危險程度,便是唐凌實力通天,言淑玉也不願意看他去冒這種危險。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朝唐凌看去,巴不得唐凌就此拒絕。
唐凌臉色平靜如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對著唐雲天作揖道︰「只要爹爹能給凌兒這個機會,凌兒定當全力以赴,絕不會丟了四海鏢局的面子!」
眾人听得唐凌聲音渾厚,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無不是嚇了一跳。能發出這般渾厚的聲音,應是練有渾厚的內勁,想起半年前,唐凌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如今竟然有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四海鏢局的兄弟更感駭然。
見得兒子能有這般變化,唐雲天自是歡喜交加,但他性格穩重,只是在心中暗感欣慰。那唐雲懷卻是喜不自勝,哈哈笑道︰「好!好!好!凌兒,光不練可不行的,眾位叔伯可不會將四海鏢局的聲譽,放在一個年輕人的嘴皮子上。若是要讓眾位叔伯們信服,必須要有令人信服的實力。」
那鐵頭正喝在興頭,听得唐雲懷如此一,不由想起在福來客棧時被唐凌震退的一幕,他登時站了出來,接道︰「少鏢頭實力大進,昨日鐵頭我沒留神,在少鏢頭手中吃了虧,今天就由我代替眾位兄弟,向少鏢頭討教討教。」
平時眾人也喜歡打鬧,互相切磋也算是家常便飯,此時一听唐雲懷起了個頭,眾人無不是歡呼助興,吹捧著直將鐵頭與唐凌往庭院里拉去。
晃眼間,原本還一片熱鬧的大廳便只剩下白凝雪與言淑玉二人,二女相視一眼,同時搖頭一笑,互相挽著手,也跟著走了出去。
轉眼之間,寬大的庭院中便站滿了人。只見數十人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一大塊空地,唐凌與鐵頭正站在中間,相隔七八米遠,互相對視。
一旁眾人各懷心思。唐雲天與唐雲懷二人滿心期待,只等唐凌一鳴驚人;白凝雪與言淑玉二人,自是暗自擔憂,就怕唐凌受到一丁傷害。
眾人歡呼間,只見鐵頭撩起了衣袖,露出一雙健碩的臂膀,微笑道︰「少鏢頭,刀劍無眼,我們就先試試這拳腳功夫吧。」
「鐵頭大哥,請吧。」唐凌雙手抱拳,謙遜地道。
「哈哈!少鏢頭,你可得心了!我雖然叫做‘鐵頭’,但真正厲害的,是這一雙鐵手。」話間,鐵頭提了一口真氣,霎時一聲大喝,腳下連,恍若乘風而行,須臾間便已來到唐凌身前。
鐵頭一聲大笑,左手成爪,猛朝唐凌右肩抓來,右手五指並成掌刀,卻是往唐凌胸前橫劈而去。
眼見鐵頭使出一記避無可避的連環招式,眾人無不是大聲叫好,目光皆往唐凌看去,就看他如何接下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