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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重拾身份(下)

自從四海鏢局少鏢頭走失,近半年來,總鏢頭唐雲天的臉上就從未出現過發自內心的笑容,唐夫人更是每日以淚洗面,便是平時跟四海鏢局中眾位鏢師打成一片的唐雲懷,也是終日郁郁寡歡,少有笑容。(手打)

雖然少鏢頭自幼身體虛弱,但他自就頗為懂事,每次鏢局內的叔伯走鏢回來,便要拉著他們問問路途上的驚險趣聞。

四海鏢局內,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漢子,唯獨少鏢頭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平時,眾位鏢師心里也都對他頗為憐惜。也正因為此,自從少鏢頭走失,四海鏢局上上下下都顯得死氣沉沉,鏢師們終日看到總鏢頭與老大臉上的愁苦之色,也在暗地里嘆氣。

卻在今日,天色剛亮,四海鏢局內便顯得喜氣洋洋,個個臉上掛著喜悅之色。近半年來,那一直掛在總鏢頭唐雲天,與眾位鏢師兄弟口中的「老大」唐雲懷臉上的擔憂之色,已是全然不見,特別是唐雲天,雖然鬢角發絲成了花白,但一夜之間,恍若年輕了幾歲,臉上神采飛揚,英氣煥發,好似回到了剛剛建立四海鏢局時,那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唐雲天。

眾位兄弟看在眼里,無不是暗自高興,畢竟總鏢頭是撐起一個鏢局的梁柱,看到他臉上掛著喜色,眾位兄弟做起買賣來,也都倍感精神。

大清早的,四海鏢局的大院中,呼喝喘氣的聲音不絕傳開,只見十幾位鏢師站在院中各個角落,舉著石鎖鐵塊鍛煉身體,也有揮舞刀劍的,使出熟記在心的刀法劍訣。

鏢師這一行,也跟跑江湖的一樣,都是在刀口上討生活,只是跑江湖的,平時定無居所,睡覺也不安穩,而鏢師至少也算是有個家,干的活,也都是正經的生意,比跑江湖要體面的多。

這兩者,都是靠手中的刀劍吃飯,若是功夫落下了,一不心就可能丟了性命,每日的鍛煉萬萬不能馬虎。不為別的,只為握著與自己手里這把刀,走在道上的時候,心里有個踏實。

有功夫底子,心里便踏實!便是遇上了強盜劫匪,也能靠著手中這把刀劍,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忽然間,一道身影從廳中走了出來,但見那人鼻直口方,目光深邃,劍眉入鬢,雖是兩邊鬢角已成花白,但臉上卻是英氣煥發,神采飛揚,仿佛一夜之間年輕了幾歲,正是唐雲天。

唐雲天在院中略一駐足,欣然一笑,便轉過身子,朝另一處房間中走去。

眾人見得總鏢頭臉上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心中都大感欣慰,眼見唐雲天朝少鏢頭的房間走去,平時較為滑頭的鐵頭不由笑道︰「總鏢頭,這才過了半刻鐘,你都第三次出來了,少鏢頭現在還沒起來。」

唐雲天一听,登時止住了腳步。

昨夜他幾番規勸,但白凝雪仍然要堅持留在唐凌的身邊,陪著唐凌,見得一個少女竟然對愛子這般真心,唐雲天心中自是萬分高興,也想不出有什麼拒絕的理由,這才依了白凝雪,任她陪在唐凌身邊。

今日一早,唐雲天想要喚起唐凌起床,但想起愛子的房間中睡了一個少女,他心知不該冒然打攪,暗自猶豫間,才在院中進進出出,來回已有三次了。一時間,唐雲天站在院落中,不知該去喚醒唐凌,還是轉身回去,兀自站在原地,竟是有幾分不知所措的模樣。

眼見平時性子沉穩,言語間決定鏢局大大事物的總鏢頭唐雲天,竟會出現這般少見的尷尬模樣,眾人皆是不由笑出聲來。就在這時,廳中又走出了一道端莊的身影,眾人見得來人,連忙止住了笑聲,同聲喊道︰「夫人。」

但見來人身穿一件淡紫色羅裙,皮膚白皙,五官清秀,正是言淑玉來了。

半年來,言淑玉心里記掛唐凌,整日以淚洗面,就連睡覺也睡不安穩,經常在夢中驚醒,就怕唐凌有個萬一,慘遭**。昨日見得唐凌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精神氣息遠勝往昔,言淑玉心里自是高興萬分,也睡了一個安安穩穩的覺。

此時見她淡粉敷面,舉止優雅,臉上的憔悴之色退去了大半,端是一個大方賢淑的端莊模樣。

言淑玉施施然地走到唐雲天身邊,輕聲笑道︰「雲天,還是讓我去叫醒凌兒吧。」

唐雲天了頭,畢竟這種事,女子確實較為方便。

言淑女嫣然一笑,躡足走上前去,正要隔著房門,輕喚出聲。忽然間,眼前的房間咯吱一聲,從里面打了開來,但見一個身軀挺拔,鼻梁挺直,面相俊逸的少年站在門口,那少年身後,跟著一位俏生生的少女,正是唐凌與白凝雪二人。

看著站在門口的婦人,唐凌心中情緒觸動,輕聲喊道︰「娘。」思量了一夜,唐凌心中暗自為自己生在這一個溫馨的家庭而感到慶幸,唐凌已然決定,他不再是唐門少主,而是接受這個身份,接受這個家庭,用這個四海鏢局的身份,在紫川大陸活下去。

听得這一聲輕喊,言淑玉不禁熱淚盈眶,顫聲道︰「凌兒,你記憶恢復了?」

唐凌了頭,轉眼朝唐雲天看去,昨天晚上與唐雲天的交談,應該足以證明唐凌恢復記憶了,料想唐雲天沒有將此事告知言淑玉,她才不知道自己恢復了記憶。

「哈哈!嫂子,凌兒回來了,應該高興才是,還哭什麼。」一聲爽朗的大笑聲乍然想起,但見一個身體挺拔,濃眉大眼的漢子大跨步而來,看他聲音渾厚,中氣十足,正是唐雲懷來了。

「是!是!……凌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言淑玉趕忙擦去臉上的淚痕,露出微笑。

「凌兒,二叔做了幾個你最喜歡吃的菜,現在就去吃早飯吧,今天早上,我們四海鏢局上上下下,應該要痛飲一番。哈哈!」唐雲懷仰頭笑道。

方才,院落中四海鏢局的兄弟心中都還有些詫異,暗自猜測著,平時倍加疼愛少鏢頭的唐雲懷為何沒來,此時才知道,原來是去廚房準備了飯菜。

四海鏢局上上下下,有幾十口人吃飯,廚房里自然請了專門負責伙食的廚師,看來唐雲懷應是高興的緊,才會親自出手,做些唐凌愛吃的菜肴。只是想起唐雲懷手底下的功夫雖然不弱,但做菜的手藝卻還欠些火候,不準又少放了哪樣調料,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都是頗顯尷尬,碩大的院落中,登時安靜了下來。

唐凌恢復了記憶,也知道這位疼愛自己的二叔手藝欠佳,臉色也不免露出幾分尷尬。正自猶豫間,一個大手抓起唐凌的手臂,哈哈笑道︰「哈哈!還等什麼?快些嘗嘗二叔的手藝去吧。」話間,唐雲懷拉著唐凌的手臂,直往大廳中走去。

瞧得唐雲懷對唐凌如此親熱,白凝雪不由啞然失笑,掩了掩嘴,跟著也跨出門來。

昨天初次見得白凝雪,言淑玉心下就滿是歡喜,已然認定了這位俏麗可人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兒媳婦,跑也跑不掉。她見白凝雪對唐凌百般關心,心中更是高興,便是二人以前從未謀面,也沒有一生疏。

言淑玉走上前來,握起白凝雪的玉手,二人身子依偎,直朝大廳中走去。

看得夫人也對白凝雪極為滿意,唐雲天心中暗自頭,自忖道︰「過幾天,須要讓淑玉問問那姑娘的家世,看她對凌兒這般關心,二人形影不離,應是互相生有情愫,只要那姑娘的家人同意,這門親事便要定下了。」唐雲天欣然一笑,緩步跟了上去。

大廳中,顯得頗為敞亮,放置了三張紅木圓桌,此時已是座無虛席。今天,應是四海鏢局值得慶幸的日子,上到總鏢頭唐雲天,夫人言淑玉,「老大」唐雲懷,下到廚房里做菜的伙夫,心里也都暗自高興。一是因為走失了大半年的少鏢頭歸來,見得總鏢頭與夫人臉上的愁色盡失,下面的鏢師也都跟著高興,二是听聞少鏢頭剛剛回來,就把乾陽城中,那與四海鏢局作對的興隆鏢局少鏢頭打的半死不活,眾人心里無不是大感暢快,胃口大開。

眼見大廳中聲音嘈雜,好不熱鬧,四海鏢局的各位鏢師都喝在興頭,忽然間,那鐵頭舌忝了舌忝嘴,站起身來,道︰「總鏢頭,現在少鏢頭也回來了,大家心里的擔心也都放下了,那九府奪鏢大賽,我們四海鏢局是不是也要參上一頭,搶個第一鏢局的名頭回來。」鐵頭想起昨日在客棧,被人笑話讓他們四海鏢局散伙,心中大感郁悶。四海鏢局聲名赫赫,乃是南川國都城乾陽城中的第一鏢局,怎麼可能容得他人笑話?鐵頭喝在興頭,這才趁著酒興,了出來。

听得鐵頭如此一,眾位鏢師也都跟著了頭,眼見少鏢頭回來,總鏢頭心頭滿是歡喜,正是提出這個意見的好時機。

見得眾位兄弟相繼頭,唐雲懷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微微沉吟,也跟著道︰「大哥,兄弟們的是,我們四海鏢局從不落于人後,若是這第一鏢局落在別人手里,難免影響我們四海鏢局的聲威。若是能夠將它奪來,我們四海鏢局的生意自會越做越大,弟兄們的日子也都會好過一些。而且,這次九府奪鏢大賽,乃是金無盡舉辦的,若是能夠拿個冠軍,跟金無盡拉上關系,以後我們鏢局的生意,應該也會受到他一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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