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赫爾辛基東部小鎮,沐楓夜突然叫住了二階堂︰「二階堂先生。」
「什麼事?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浪費。」二階堂沒有停住腳步,但是察覺到沐楓夜沒有跟上來,也只好回過頭快步走回去,「有話趕快說。」
「二階堂先生找到飛鳥之後打算怎麼做?」
「趁他還沒有引發什麼大亂子之前處決他。」二階堂斬釘截鐵道。
「不可以。」櫻間立即擋在了兩人中間,正色道︰「遠子還在那里,我們不能就這樣對飛鳥下手,我們必須把他帶回去,讓天馬醫生清除他的潛在威脅。」
「白痴。」二階堂輕蔑地看著櫻間,隨後便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分,搖著頭嘆了口氣,「你們沒有看到他發狂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在那副軀殼里隱藏著多麼強大的力量,但我親眼見到過。」
「二階堂先生,可是……」
二階堂打斷了沐楓夜的話,看著他的眼楮說道︰「沐楓,你應該還清楚的記得那些異端吧,它們每個人都有著超越黑騎者的能力,但是它們每一個在飛鳥的手上都沒有撐過五秒的時間。瀝也和秋子差點死在他的手里,如果不是清水把他的攻擊轉移到了尸魔娜的身上,龍骨現在又要少一位黑騎者了,你明白嗎?」
听了二階堂的話,沐楓夜沉默不語,那個時候他的確不在現場,根本不知道當時的飛鳥嵐所爆發出的力量是多麼恐怖,就連二階堂到現在都不願意再去回憶那場戰斗。
「我知道了,一定要殺死他,對吧?」沐楓夜低著頭問道。
二階堂頓了頓,點頭道︰「你明白就好。」
看著沐楓夜的眼神,櫻間也不再去阻攔他們,從二階堂的話語中不難听出發狂時的飛鳥嵐是怎麼樣的人,他的危險程度已經達到了與神明和早同一水平,如果讓他恢復第二人格的記憶,整個世界都將變成他的殺戮戰場。
「我會拉走遠子,你們盡量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我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弟弟的死狀。」
三人抵達小鎮邊緣,此刻只有一戶人家的窗戶里還閃爍著油燈的光芒。
「叮咚。」
「奇怪,這麼晚了誰會來呢?」遠子剛剛幫飛鳥嵐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便好奇的走向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一名銀發的少女正站在那里。
「請問飛鳥遠子在家嗎?」
遠子打開房門,隔著紗門認出了櫻間︰「你是上次來這里的那個孩子。」
「這兩位是龍骨的醫療人員,我們想檢查一下飛鳥嵐的身體情況,請問可以進去嗎?」櫻間指了指身後的沐楓夜和二階堂,以這個理由遠子應該不會拒絕。
遠子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打開了紗門︰「請進吧,他就在里面。」
「啊,遠子小姐,我們還是在外面等一下吧,畢竟是男人之間的事情,我們不好插手。」櫻間拉著遠子來到了廚房的餐桌,看她的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大概是飛鳥嵐回來的消息讓她感到十分興奮。
兩人在臥室見到了一臉驚慌的飛鳥嵐,看來他的確沒有了龍骨的記憶,完全不認得面前的這兩個人,也根本不知道他們來這里的目的。
「飛鳥,對不起,你的存在對龍骨來說始終是個隱患,我們必須讓你永遠沉睡。」
「你們想干什麼……」飛鳥害怕地縮向角落,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右臂的傷口處開始散發出巨大的熱量,「呃啊……住手,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餐廳,遠子沏了杯不是很昂貴的茶,將它推到櫻間面前。
「謝謝。」櫻間接過茶杯,看著神情有些焦慮的遠子,自從他們出現,她臉上的表情就開始出現了變化,「遠子小姐,你在擔心什麼嗎?」
遠子在櫻間的身邊坐了下來,雙手顫抖著,杯子里的茶似乎都要灑了出來。
「嵐就像是變了個樣子,我從他的身上聞到了陌生感,並不是因為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而是那種……」遠子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如果自己的弟弟出現了異常,作為姐姐一定會第一時間發現,雖然他能回來我很高興,但是……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嵐了。」
「如果讓你和飛鳥嵐再次分開的話,你會願意嗎?」
「沒有哪個姐姐會願意離開弟弟,對吧?」遠子的話似乎觸動了櫻間的心,讓她想起了過往的事情,眼淚不由自主地開始在眼眶中打轉,「櫻間小姐?」
「沒什麼,如果這樣可以讓很多無辜的人幸免于難,你會願意嗎?」
「對不起,姐弟之間的愛是自私的,就算嘴上說得出來,實際也很難做得到,我不喜歡撒謊,但我真的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櫻間愣了很久,淚水終于忍不住從眼眶中滑落出來,如果現在面對抉擇的是她,而要選擇放棄的人是楊曉愷,她大概也會做出和遠子相同的選擇,因為對她們來說,那個人比全世界更加重要。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突然間,臥室中傳來飛鳥嵐的嘶吼。
「嵐?櫻間小姐,快讓他們住手。」遠子擔心地站起身,扔下手中的茶杯跑向臥室。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曜力量從臥室中爆發出來,瞬間將整棟房子掀上了天!
「遠子小姐!」櫻間抓住了遠子的手,帶著她離開了崩塌的房子,「糟了。」
房子在巨大的黑氣中被絞成碎片,沐楓夜和二階堂兩人被強大的力量震了出來,只見那片廢墟之中,飛鳥嵐正慢慢站起身子走向屋外,右臂似乎被什麼東西覆蓋,但很快櫻間便察覺到,組成飛鳥右臂的東西並不是**,而是高濃度的黑曜分子!
「可惡,難道黑曜不是手臂嗎……」
「你說什麼?」沐楓夜退到櫻間身旁,張開銀色結晶抵擋著從飛鳥嵐周圍沖來的黑氣。
「是骨髓,黑曜藏在他全身的骨髓里,但是被正常的骨髓包裹沉睡著,所以根本什麼都檢驗不出來,因為他的黑曜根本沒有辦法被徹底清除!」
「嵐!」
「遠子小姐,不要過去!」櫻間沒有看住遠子,讓她從沐楓夜的防御下跑了出去。
「我是姐姐,住手吧,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
飛鳥嵐似乎听不到遠子的聲音,黑氣開始席卷其他的房屋,而此時小鎮里的居民也听到了外面的躁動,開始紛紛逃竄到遠處。
「你們一直在利用我。」飛鳥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的眼角出現了幾絲黑曜的紋路,那才是他的真身,黑曜的完全體形態,「利用過後就像廢物一樣準備拋棄,不過真是可惜,以你們的能力殺不死我,試試看吧,究竟誰會贏!」
飛鳥的兩個人格都已經墮入黑暗並融為一體,二階堂剛才沒能直接殺死他,刀刃只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很淺的傷口,沒想到之後居然會打破他兩個人格之間的脆弱隔閡,現在的他擁有自己的意識,而且可以隨意控制自身的力量!
沐楓夜不打算辯解什麼,宗十郎讓飛鳥去黃泉的目的的確是對付尸魔娜,龍骨一直在利用飛鳥那難以控制的力量,但是直到今天,他已經徹底墜入深淵。
「嗡——」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開啟了一道黑色的門,一名白發男子從空中降落在地面上。
「嗖——」飛鳥揮起十字劍,卻被另外一面盾牌擋住,紅發的少女慢慢于盾牌後現身。
「那個是……」櫻間目不轉楮地盯著廢墟前發生的一切,突然打開的黑門,以及隨後到來的兩人,「神前上人,愛知伊勢。」
「你們是什麼人?」飛鳥看著擋住自己攻擊的盾牌,那面盾牌閃爍著紅色的暗光,材質應該和黑曜是同一種,不過似乎要強于黑曜。
「我們是和你一樣看穿龍骨本質的人。」神前推著眼鏡說道。
「哦?那你們想從我的身上得到什麼?」飛鳥似乎對他們的身份起了興趣。
愛知用盾牌頂開飛鳥的攻擊,輕聲道︰「並非得到,而是贈送。」
「贈送?」
「加入我們,新世界會讓你看到龍骨的滅亡。」
飛鳥周圍的黑氣逐漸散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沐楓夜和二階堂,點了點頭。
「我該听誰的命令?」飛鳥問道。
「八乙女大人。」神前從上空的黑門中接過一件飄落的暗紅色大衣,將它披在了飛鳥嵐的肩上,同時看了一眼頭頂,「還有神明和早。」
「神明和早?!」沐楓夜這才發現那黑門的背後似乎有一雙眼楮在注視著自己,目光寒冷如利刃,危險而又強大,那個人正是神明和早!
「飛鳥嵐,以新世界的名義,命你出任第五騎之位!」神前瞟了一眼遠處的二階堂,低聲嘲諷道︰「看起來他比你更加適合第五騎這個稱號,再見了。」
「等等!」
三人被黑門吸入,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該死,讓他們跑了!沐楓,把這里的消息傳給總部,讓他們找出那扇門通往的地方。」
「不用了……」櫻間緩緩抬起頭。
只見在夜空和烏雲背後,鏡花水月般的世界正真實的存在于那里!
「新世界,就是現世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