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頭好痛,不對,我已經感覺不到了啊……」
「又像上次一樣被干掉了嗎?這可真是頭疼,哦,對了,我感覺不到……」
「對不起,清水小姐,我盡力了,雖然從一開始就一直感覺會死在這里,沒想到真的變成現實了啊。唔……果然還是好不甘心,如果能讓我重來一次的話……」
「沒有復活嗎?看來已經沒有希望了,因為在黃泉才會一直保留著意識嗎?真是有趣。」
在黑暗的深淵自言自語了一通,沐楓夜抬頭望著同樣漆黑的頭頂,慢步在不知名的地方,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思緒被困在了一只狹小的盒子里,就這樣一直向前走去。
「你真的不會畏懼死亡嗎?」熟悉的聲音傳來,沐楓夜停下了腳步。
櫻間的身影出現在遠處,但是現在的他沒辦法思考,只能機械化的走向她。
「我本來就已經死過了,而且是兩次,在面對死亡這方面,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感到恐懼的了。」沐楓夜下意識地回答著腦內的想法,他的狀態只能像是機器一樣回答問題,因為身體已經死亡,彌留之際的意識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
「你知道我是誰嗎?」
「櫻間愛月。」
遠處的身影默默地低下了頭,飽含著淚水顫抖著身子,像是嘗到了人間幸福般微微抬起視線,看著走向自己的沐楓夜︰「原來這就是這副身體主人的名字嗎……」
「沐楓夜,尸魔娜大人已經把我的心髒給了你,只要這里的我死掉,你就能回到那邊,為了我們各自的世界,為了重要之物,戰斗吧。現在,殺死我。」
沐楓夜的手中憑空多了一把尖刀,他雖然听到了女孩的命令,但是仍然遲鈍著不肯將刀子刺進她的身體,盒子里的意識在做出抵抗,左手突然抓住了緊握刀柄的右手。
「娜羅……」
「那是我的姓氏,我的名字叫凱蘿斯。」娜羅激動的熱淚盈眶,緩緩張開雙臂,微笑著說道︰「這次……我想我對性命已經有了充分的理解,謝謝你,告訴了我它的含義。」
尖刀刺進娜羅的胸口,沐楓夜的意識隨著娜羅的死亡逐漸回攏。
現世,黑夜的空中閃過幾道明亮的閃電,雷聲將至,萬物皆寂。
「轟隆——」
八木憐看著桌子上泛著些許波動的紅茶,身旁的霞似乎很害怕打雷的聲音,已經縮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的世界沒有雷聲嗎?」八木憐放下剛剛拿起的游戲機,歪著頭問道。
霞搖了搖頭︰「沒有,我的世界只有戰爭,除此以外的東西幾乎都沒有。」
「你打算留在這里嗎?那樣的世界你也不會想回去吧?」
霞又搖了搖頭,輕聲道︰「那里是養育我的地方,就算家鄉的戰爭永不停息,我依舊屬于那里,就像莉希婭姐姐一樣,她永遠都屬于天國。」
「莉希婭嗎?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八木憐看著窗戶外面的閃電,心中不禁升起不詳的預感,「千萬不要有事啊。」
「你很不安,這些紅茶可以定神,多喝一些吧。」霞把桌子上的茶杯遞了過去。
「沐楓,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
……
杰爾特周圍的能量已經形成了漩渦,黃泉城中的一切都在被吸進漩渦之中,那樣的能量一旦爆炸開來,時空層會瞬間坍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來不及了,清水小姐,我們必須想辦法撐過杰爾特的攻擊。」二階堂看了一眼尚未蘇醒的沐楓夜,雖然傷口已經愈合,新的心髒也被填了進去,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重新喚醒已經瀕死的神經和大腦。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這段時間的戰斗讓所有人的力量都有了巨大的消耗,想要抵擋能夠摧毀一個時空的攻擊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清水猶豫不決,這場戰斗已經輸了,杰爾特釋放力量的瞬間,所有人都將面臨死亡。
「清水小姐,只要還活著,就要去戰斗。」綾川提著闊劍走向眾人身前,此時杰爾特身邊的能量已經開始向周圍擴散開來。她慢慢回過頭,輕聲道︰「龍骨萬歲。」
「天主神諭,聖鳴悲歌。」
結界從闊劍張開,並爭取著大片的土地,讓它們免受杰爾特的摧殘。
「轟——」
龐大的力量傾泄在黑色鐵鏈組成的結界上,綾川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她的力量遠不足以頂住那種怪物的攻擊。
看著綾川的背影,清水心中一陣絞痛。
「夏井,二階堂,就算武技被破壞了也沒關系!援護綾川,不惜一切代價扛過攻擊!」
「是!」
六只黑色的神像手臂從夏井身後的神像身上展開,頂住了最為薄弱的結界,雖然一直向內收縮,但是綾川身上的壓力也有一部分轉移到了夏井的身上。
能量從結界的裂縫中泄露進來,二階堂立刻飛身而起,揮舞著刀將空中的能量團盡數切成碎片,這是他能夠做到的一切,身體早就已經到了極限,就算是突然間死掉都不足為奇,但是如果能夠用這條命再拖延幾秒的時間頂過沖擊的話,那樣也就值得了!
「我們恐怕頂不住了。」莉希婭看著已經出現破碎的鎖鏈結界,繼續維持下去的話,綾川的武技也會被破壞,緊接著就是夏井,若最後一道防線崩潰,黃泉將面臨毀滅。
「 ——」
結界頂端碎裂,綾川已經無法再將它重組,能量大片的落下來,轟擊在地面和夏井的武技上,單憑二階堂一人根本沒辦法清理得過來。
「難道真的結束了嗎……」
絕望之際,結界外的能量中突然出現了未知的波動,大片銀色結晶從混沌的能量波下爆炸開來,將杰爾特聚攏的全部能量盡數摧毀!
「怎麼可能?」杰爾特睜大了眼楮看著面前的混沌突然間化為烏有,黃泉上一秒已經接近毀滅,下一秒竟然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爆炸所救!「到底是什麼人?!」
「說實話,如果你剛才裝死逃跑的話,可能還有存活的希望。」黑色鎖鏈撤去,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遠處,胸口上的傷痕已經消失,心髒的跳動聲依稀听得到。
「沐楓夜!」
「你已經沒有多余的能量了吧?」沐楓夜已經看穿了杰爾特的心思,她沒有在自己死後立刻毀掉黃泉,就說明她體內所儲存的能源已經干涸,這才必須花費時間凝聚這麼多的力量來炸掉黃泉世界的時空層。
杰爾特的表情變得慌張起來,這里距離她的世界實在太遠,最近的毀滅世界已經被清水和尸魔娜聯手搗毀,雖然力量並沒有減弱,但是她早就沒有能源能夠補給,在這種持久戰斗下已經慢慢顯出劣勢!
「不過再殺你一次還是足夠的。」杰爾特從高空俯沖下來,手中的綠色火焰戰鐮揮舞著朝地上的沐楓夜砍去。
沐楓夜卻全然不為所動,雙目布滿了紫色魔紋,手中的黑色太刀摩擦著空氣,仿佛千百萬只厲鬼的淒厲嚎叫,那聲音震耳欲聾,整個孱弱的時空都在顫抖著!
「戶隱奈落……」
「去死吧!」
「天罰鬼切!」
黑紫色的斬擊破空而出,但在飛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于半空中消失!
眾人大驚,可是卻看到沐楓夜依然露出自信的表情,便沒有再擾亂他的戰斗。
只見杰爾特憤怒地從空中襲來,戰鐮夾雜著呼嘯的風聲斬下,而就在這時,沐楓夜的身影忽地消失不見,再次出現時已經帶著武技的第二擊躍到了杰爾特背後的高空!
他身前的時空緩緩裂開一條縫隙,先前斬出的一刀從裂縫中涌出,迎合著第二斬形成了巨大的X型!交叉的刀刃沖擊在杰爾特的背後,綠色的火焰斗篷被瞬間斬碎,那強大的力量並未停息,而是利落地穿過了杰爾特的身體,在她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了深不見底的劍痕!
「~~」杰爾特的身上冒出電光和火花,整個身體被一分為四,露出了截斷處的機械部件和電子線路。
杰爾特被確定已經死亡,而在她被消滅的同時,其他被吞並成為毀滅世界的時空也出現了坍塌,沒有了杰爾特的支撐,那些時空也會一同迎來滅亡。
尸魔娜檢查了一下杰爾特的心髒,發現那顆心髒早就已經衰竭的不成樣子,只有幾根管子在不停地輸送著養分和新鮮血液來供給。真正駕馭著這副軀體和那些龐大力量的並不是這里,而是頭部的大腦。
為了保持敏銳的思考和對力量的操縱,杰爾特將大腦進行了改造,由特殊的培養液以及一枚超智能芯片控制著它的一切,這才是她全部力量的源泉。
「真是一片狼藉啊。」尸魔娜碾碎芯片,一把火燒掉了杰爾特的尸體,望著遠處已經被夷為平地的黃泉城和盡頭的山川,不過也是因為有了沐楓夜他們的協助,這里才不至于被摧毀,「杰爾特消失了,看來這里也必須重建一番才能繼續接納亡靈,感謝諸位的協助,我會一輩子銘記各位的恩情。」
「你還準備去吞並其他的世界嗎?」清水問道。
尸魔娜搖頭︰「我吞並世界的原因就是杰爾特,現在她死了,我也沒有理由再去制造不必要的罪孽了,這也是我答應過娜羅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