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木憐用力掙扎著想擺月兌黑發少女的束縛,但是卻發現她的力氣大的驚人,就像是一雙被焊死的鐵手一般牢牢地抓著自己的手。
「擾亂世界?我們?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听不懂!」
黑發少女松開了她,八木憐順勢撿起地上的匕首,再次對準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
黑炎組成的槍慢慢瓦解,少女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告訴她原因。她知道八木憐被優庫里斯刪去了之前的記憶,現在的她不知道被什麼引導著,因為她的每一步似乎都像是在按照某種計劃在進行著。
「告訴我!」八木憐走上前,厲聲問道︰「你說的‘我們’是誰?!」
「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的,因為沒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了。」
「世界的中樞在什麼地方?」八木憐壓低聲音問道。
「我不知道那種地方,或許上面的那個家伙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不想讓你見到他。」少女只是留下一句話,接著便躍進了剛才來時打開的門。
「站住!」
回到神域的少女望著下界對空氣怒吼著的八木憐,許久之後,她輕聲道︰「有人讓她來這里,剛才的話你應該都听到了吧?她知道世界的中樞,如果被清空記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是現世的幸存者,他們想要得到過去,好,我就把過去送給他們。」
只見優庫里斯揮動雙手,下界的外表迅速轉變,轉眼之間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零件組成的世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現代城市,這里正是現世的橫濱!
「這里就是世界的中樞,你也是第一次見到吧?」優庫里斯轉頭看著少女問道。
「不止一次。」
「是嗎?我可不記得我們兩個單獨去過這里。」優庫里斯在空中劃出了整個世界的系統界面,那界面和黑曜相似,但卻比它更加宏大,而且只有優庫里斯一個人可以操縱這個界面,用來修改下界的一切,或是通過它創造新世界。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為什麼要把他們想要的輕易送出去?」
優庫里斯收起界面,緩緩道︰「通過那場游戲,讓我明白了你們的組成。一旦處于另一個世界的身體死亡,記憶就會隨之流向其他身體。也就是說……」
「她必須自殺才能把這里的一切送回去嗎……」少女皺著眉頭,仔細地觀察著八木憐。
她們每一個人,不管身在何處,記憶和情感都是獨立的,同樣的,疼痛也是獨一無二,沒有人能夠深刻體會那種死亡的痛苦,只有自己能夠感受到與死亡接觸時的微妙。
「自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優庫里斯飄向半空,俯視著下面的八木憐。
而在短短幾分鐘之內經歷了這等巨變的八木憐大腦已然一片混亂,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出現了震動,似乎是有什麼程序被啟動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全然忘記先前那些文字的忠告,明目張膽地露在了優庫里斯的視線之中。
「程序啟動,正在復制中……」
看到這些字的時候,八木憐這才明白,原來這里就是她一直尋找的世界的中樞,可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沒有人為她解答,她只能靜候程序的復制結束。
十分鐘後,程序復制完畢。
「你做的很出色,接下來,你必須結束自己的生命才能把這些交給我們。」
八木憐的瞳孔顫抖著,她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屏幕上的字,每看一遍身體的寒冷就加劇一分,直到她顫抖著手丟掉手機後,她的腦內似乎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畫面。
那些畫面不屬于她的記憶,不知道從何處鑽進了她的大腦。
數十秒後,她急促的呼吸漸漸平息。八木憐蹲子撿起手機,劃出鍵盤打著字。
「我一定要死嗎?」
不久後,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很遺憾,是這樣的。」
「我的死有價值嗎?」
「你能夠拯救許多人,包括你自己。」
八木憐放下手機,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眼淚落在地上,越來越多,鬼島的心理暗示讓她有了自殺的念頭,她無法反抗來自自己內心深處的意識,即便大腦告訴自己,「她還不想死。」
「如果我的死能夠創造價值的話……」八木憐顫巍巍地拿起匕首,緩慢地月兌下左肩的外套,讓心口處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之中。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已經因為恐懼而變得冰涼,心口依稀能夠看到快速的起伏,心跳幾乎達到了巔峰,這是人類軀體與生俱來的特性,對死亡和即將面臨的痛苦的恐懼。
「我的生存沒有意義,只有死亡才有價值。」
冰冷而鋒利的匕首刀刃頂在了雪白的皮膚上,隨著雙手的用力,刀尖向深處按壓,刺破了一小塊皮膚,鮮紅的血隨之涌出,疼痛降臨到八木憐的精神上,她下意識地抵御著痛楚,不敢繼續將刀子往下深刺。
死亡的恐懼與精神的刺激讓更多的記憶涌現而出,八木憐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翻閱著那些不屬于她的記憶,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也就是黑發少女口中的「我們」。
時間慢慢流逝,可是傷口的血液卻未曾停止。
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生存的渴望,讓八木憐無限被拉向後者,她開始沖破鬼島的心理暗示,制造出生存的意志。意志逐漸放大,八木憐握著匕首的手也慢慢松懈。
「果然人類害怕死亡會超越一切的恐懼,讓他們感到恐懼的不是死後,而是正在死亡的過程與現實。」優庫里斯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八木憐,她在那里已經僵持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一直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你想放她離開嗎?」黑發少女問道。
「我已經把他們想要的東西送給他們了,如果不讓她離開的話,就不能叫做送給他們了吧?」
「那我去幫她好了,她好像還沒有做出準備的樣子,再這樣下去……」
「不。」優庫里斯制止道︰「多麼美妙的一幕,我不希望你去插手,那是她一生之中最美的時刻,也是我所缺少的素材之一。」
黑發少女沒有得到前往下界的許可,只好靜靜地看著八木憐的下一步舉動。
「如果因為一己私欲活著的話……會有人因為我而遭殃吧。」
八木憐的大腦中突然憑借自己的意識生出一個念頭,也正是這個念頭,讓她對生存的渴望開始降低,但對死亡的恐懼卻半分都沒有減少。
「呼……呼……」她的呼吸已經不成樣子,顫抖的手讓刀子帶來了更多的血。
刀劍一點點的刺進身體,它所帶來的痛苦越來越大,八木憐卻一直忍著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她想著用快速的一刀立刻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她做不到。
「呃啊……呃啊啊!」
刀子越來越深,從傷口中涌出的血也越來越多,疼痛的加劇讓八木憐再也忍受不住。
她幾乎能夠感受到刀尖刺穿每一個細胞,痛苦無限放大,而當刀尖真正抵在了心髒上的時候,她的腦內已然是一片空白,急促的呼吸到最後變得完全無法呼吸,窒息感意味著死亡將至。
「噗哧——」
匕首猛地深刺下去,在死亡的瞬間,大腦內似乎能夠接收到無數的記憶,她意識到有無數個自己散布在各種不同的空間,她們有著不同的經歷,有著不同的生活,也有不同的選擇和意志。但這些將永遠隨著她長眠,再也不會有人知道。
手機慢慢消失,回到了現世的八木憐手中。
「她做到了嗎?」優庫里斯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八木憐,他今天可是親眼目睹了一場近些年來最為震撼的表演,生與死的搏斗,直到最後都沒有分清楚究竟這兩種定義究竟哪一方才是人類更加需要的。
「我收到她的記憶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黑發少女的眼圈有些紅潤,輕聲問道。
「是時候開始下一場游戲了,我去找合適的人選,你在這里玩吧。」
與此同時,現世的宗十郎房間。
異世界和現世的時間是混亂的,八木憐在異世所經歷的一天已經是現世的三天之久。
「完成了嗎?」宗十郎看著突然出現在八木憐手里的手機,如果它已經回來的話,就說明那個八木憐已經按照手機上的步驟完成了一切。
「憐,你有看到什麼嗎?」一旁的沐楓夜問道。
「她這些天的一切,為了這樣的目的把她送去那邊,有些愧疚呢。」突然之間,八木憐的眼楮定在了遠處,她不敢相信自己在記憶中看到什麼,神情一度凝固。
「怎麼了?」櫻間好奇地看著八木憐,接著正色問道︰「你還看見什麼了?」
八木憐難以置信地說道︰「我看到了第三個自己……」
「什麼?!」眾人大驚。
「不可能……她出現的時間要比我早,這絕對不可能!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八木憐的精神開始混亂,臉上寫滿了恐懼,「既然這樣的話,也就是說……」
八木憐的腦袋「嗡」的一下,全身的毛孔迅速擴張,心髒的跳動就像是要炸開一樣!
「難道現在的我不是真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