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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黑死牟真不要臉

山頂上那接連不停的雷霆聲戛然而止,此後的幾分鐘都再沒有任何聲音從上邊傳出,也沒有任何樹木或石頭滾落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讓人不免有些不安。

不死川實彌捂著傷口和野匡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結束了嗎?」

不死川眉頭緊皺,有些期待地看向陡峭的山坡,「為什麼弦一郎還不下來?」

他這樣說,實際上刻意否認了另一種可能——即弦一郎輸給了對方。

「也許是在恢復傷勢。」

野匡近被蛇肢咬傷的大腿雖然已經長好,但走路還是有些一瘸一拐,畢竟一顆藥丸的恢復效果畢竟還是太有限了。

他來到不死川實彌身邊輕聲安慰道︰「放心好了,你看那兩個蒙面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這麼說也是在安慰自己。

聞言,不死川立刻朝兩名孤影眾看去,發現對方露出的眼楮中仍是一片淡漠,根本看不出一點為主人擔憂的神色。

實際上,早在當初入侵葦名時,孤影眾便對葦名的實際統治者——葦名弦一郎——做過調查。

內府的將軍深知這人表面看起來陰沉冷靜,但實際上卻一個為了戰勝敵人不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的瘋子,而且沒有半點武士的道德包袱。

尤其是在對待敵人這一方面,葦名弦一郎絕不遵守任何原則。

而後來其服用變若渣、盜取不死斬也足以證明這一點。

因此他們兩個明白,弦一郎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險,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使用改造過的鬼王血來保證生存。

這也是他們完全不擔心對方安全的根本原因。

只要那只鬼沒辦法瞬間殺死弦一郎,後者就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兩個家伙,站在那里連一點呼吸都沒有,搞得本大爺都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不死川從兩個孤影眾的表情中的確獲取了些許安慰,但卻並不影響他惡劣地吐槽。

「還有,花柱這個女人磨磨蹭蹭地干什麼,怎麼還不……」

他話還沒說完,便看到十幾人影從山北邊繞了過來,為首的正是蝴蝶香奈惠。

她正攙扶著桑島慈悟郎,兩人似乎在說什麼非常嚴重的事,臉色很不好看。

「誒?」野匡近突然陰陽怪氣地問道︰「實彌你看,香奈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長得可真好看哪。」

說完,他不嫌事大地瞟了不死川實彌一眼,「你認識那個人嗎?我怎麼不知道隊里有這麼一個帥哥啊,是新加入的隊員嗎?」

不死川實彌本就狹長的眼楮突然眯了起來。

不得不說,也許是因這些天了兩人一直在跟隨永真學習「登鯉」、「下鯉」兩種架勢,在加上花柱不懈地開導他重視自己的價值,富岡義勇和蝴蝶香奈惠的關系很是親近,仿佛又找到了過去和真菰和錆兔相處的感覺。

再加上他有意和身後的其他並不熟悉的隊員及隱部眾保持距離,就顯得和蝴蝶香奈惠關系格外親密……

不死川說不上自己是怎麼想的,但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惡劣了。

「一看就不是什麼厲害家伙。」他忍不住評價道,「那種呆滯的眼神,一點斗志都沒有,誰知道是不是殺鬼的時候被嚇傻了。」

「噗。」野匡近趕忙捂住嘴巴。

「你在笑?」

不死川實彌轉過頭來,眼神看起來很危險。

「你听錯了。」

野匡近義正言辭地說道,隨後趕忙用刀鞘支撐著朝花柱他們迎了上去。

「香奈惠,好久不見了。」

「是啊,很久不久了。」

蝴蝶香奈惠雖然一如既往地帶著微笑,但看起來卻有些勉強。

而且當她走近後,野匡近敏銳地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仔細一看才發現,除了桑島慈悟郎以外,一行人的鞋子上都有血跡。

但隊伍中並沒有傷者。

「怎麼回事?難道你們過來的途中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野匡近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原本還有些賭氣般賴在原地的不死川也站了起來。

「又出了什麼事?」

見兩人渾身是尚未痊愈的傷口,蝴蝶香奈惠先是拿出藥丸給兩人服下,然後才緩緩說起之前的經歷來。

「我們來的路上,發現了一隊士兵的尸體,位置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而且還有溫度,應該才剛剛死去不久,最多是幾分鐘以內的事情。」

風呼二人組神情陡然凝重起來。

「我們統計了一下,死者一共有十七人。」

香奈惠望著兩人的眼楮,「而桑島先生說,之前從這里離開的士兵,剛好就是十七個。」

這一下,風呼二人組終于明白了,他們從山里救出來當做鬼之見證者的那批士兵,被滅口了。

蝴蝶香奈惠繼續說道︰「而且從他們尸體的傾倒方式和傷口細節來看,他們十七人應該是被同一道斬擊……」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明顯是在強調所見的真實性,「同時腰斬了身體而死。」

「你說什麼?!」

本就不淡定地不死川表情頓時變得驚駭至極。野匡近冷靜一點,但眼皮卻止不住狂跳不止。

一刀殺死十七個人?

除非是把這十七個人像木柴一樣緊緊捆成一團,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但想也知道,士兵行進時都是排成隊列的,這意味者這道斬擊的範圍必定極廣,威力也極為恐怖。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妓夫太郎的飛血鐮也無法做到這種效果。

「當我听桑島先生說,這一次變成鬼的是鳴柱先生,」香奈惠的眉毛耷拉下來,顯得有些悲傷,「就猜測他不是已經離開桃山了,畢竟能造成這樣的傷口,恐怕只有身為前任柱的他才有可能。」

「不,鬼化後的鳴柱先生並不用劍,而且他和弦一郎的戰斗才剛剛結束。」

野匡近搖了搖頭,隨即便仿佛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可能一般,臉色忽然變得一片蒼白。

「怎麼,你想到什麼了?」

不死川見師兄這幅樣子,心里頓時咯 一下,「你快說啊?」

「我是在想,當警察發現那些尸體的時候,一定會聯想到我們鬼殺隊。顯然這又是一次嫁禍行為。」

野匡近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而鬼舞無慘之前冒充實彌學習警視廳的時候,用得不也是劍嗎?」

根據他們對鬼有限的了解,最近有過用劍傷人記錄的,恐怕只有鬼舞無慘一個而已!

「考慮到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陰謀,」野匡近補充道,「他一直在附近監視著一切,一點也不稀奇。」

眾人听完野匡近的推測,頓時覺得大有可能。

把陸軍引到桃山和給鳴柱喂血的都是獪岳,也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挑撥內閣嚴厲針對鬼殺隊的陰謀。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那些死里逃生的士兵會被滅口。谷

「不好!」

不死川實彌突然大叫出聲,「弦一郎!」

他神色慌張地說道︰「山上的戰斗已經結束了這麼久,可弦一郎還沒有現身,會不會遇上了那家伙……」

畢竟,鬼舞無慘似乎擁有憑空出現在任何一只鬼(尸體)身邊的能力。

上一次,不死川實彌更是親身體會了那家伙的詭異和強大。

即便是現在的自己強大十倍再遇到對方,恐怕也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快!快!快山上去。」

想到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完全不顧正在緩慢復原的傷勢,抄起刀便連續使用一之型往山上沖去,顯然已經有些亂了分寸。

兩名孤影眾對視一眼後,在彼此眼中發現了一絲凝重,于是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蝴蝶香奈惠簡單地跟普通隊員和隱部眾安排完工作後,便讓富岡義勇背上行動不便的野匡近一起出發。

想必等到山頂之後,野匡近的傷勢應該能夠痊愈。

堅持住啊,弦一郎。

……

其實,事情雖然不像他們想得那麼嚴重,但也相差不遠了。

從屋外那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開始,弦一郎便感到因為山火而有些暖烘烘的溫度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聲音平穩緩慢,甚至可以說是很有禮貌,語氣也沒什麼敵意,但即便是曾手刃過數百性命、身為一國大名的葦名弦一郎,都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仿佛有一只冰涼的手捏住了他地五髒六腑。

他很清楚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無論那家伙是誰,都能輕而易舉地奪走他的性命。這感覺曾幾十次讓他從強敵手中幸存下來,非常值得信任。

【究竟是誰?】

弦一郎面無表情,可腦海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是鬼舞無慘?不對,對方口氣過于又禮貌了,鬼舞無慘是個很猖狂無禮的家伙。】

【那麼,估計只有排在前幾名的上弦鬼才會給人這種感覺了……】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將左腳邁出廚房的同時,立刻取出一根改造過的鬼王血,以及一顆夜叉戮糖放在袖口的內襯中。

如果對方想殺他,他會毫不遲疑地飲下那瓶鬼王血背水一戰。

反正不做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想要喚回爺爺,他必須保證自己的存活!

弦一郎走出廚房後,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那個站在五米之外的不速之客。

乍一看去,他頓時覺得有些熟悉——無它,對方的打扮顯然是戰國時代武士的裝束,暗示著其經歷過的漫長歲月。這是一只非常年長的鬼。

【竟和我是同一時代的人嗎?】

這只鬼穿著蛇鱗紋路的紫色上衣,則是征戰沙場的高級武士才會穿戴的乘馬。

腰間挎著的長刀,更證明了其劍士的身份。

【又是鬼殺隊的柱變成了鬼嗎?】

弦一郎這樣猜測著。

「終于出來了嗎?真是……不錯的膽識。」

這家伙一邊說著稱贊的話,一邊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一言難盡的臉龐,「上弦」和「壹」字驗證了他的猜測。

「尤其是考慮到你的年齡,讓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人一鬼對視的一瞬間,弦一郎便從對方那紅黃相間的眼中感覺到一股黑暗且深沉的尊嚴,並且對方毫不留情地向他遞出了一股森冷凌冽的殺意。

那殺意襲擊了弦一郎的身體,他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呼吸,之前握住他內髒的那些冰涼的手猛然捏緊。

原本只是面無表情的他,臉色已然鐵青一片,喉嚨里升起一股腥甜的氣息,幾乎要跪倒在地然後嘔吐出來。

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山坡上,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內府武士從屋里拖出來殺死的那一天……

恐懼與憤怒相互交織,如同兩頭纏斗的惡龍在他胸膛內不停地撞擊,迫使心髒的瘋了一般地猛然狂跳不止。

所有不好的回憶浮上心頭頓時。

那是為父母復仇後,差點要被對方的同伴斬首的時候。

那是在天守閣上,被只看了一眼古畫的狼返還了雷電,然後一刀戳入心髒的時刻。

那是在蘆葦原上,听著手下將士們在火焰中慘叫哀嚎,將不死斬壓在脖頸上的時候。

【我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能成就……】

悲涼的聲音在弦一郎心中響起,所有的絕望和恐懼同時從記憶的最深處涌現,幾乎要侵吞弦一郎的原本的意識,而這也是黑死牟的本意。

這一招,其實是他很少會使用的血鬼術,甚至沒有起名字。以武士自居的他,很少會使用劍術以外的伎倆,這一次是少有的意外。

每當他看見這樣的天才劍士,黑死牟都會不自覺萌生出將對方扼殺的念頭,讓對方再也拿不起劍——至少以人的身份不能拿起劍來。

在他早已參透通透世界的視野中,能看透弦一郎的所有肌肉血管,自然也能看到瘋狂搏動的心髒,以及那突然淤積在腦部的血液。

雖然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小鬼這樣做有些卑鄙,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幾乎下意識就將恐怖的殺氣傳遞了過去,而他也不打算撤回。

十歲不到就能殺死堪比猗窩座的惡鬼,這樣的天才要是活下去,很有可能會變成另一個繼國緣一。

他決不允許再有那樣的人出現!鬼舞無慘也不會允許。

他要徹底摧毀這個孩子的意志!然後在他奔潰之際,再投喂血液。

然而,就在弦一郎那種淤積的血液將要使血管爆開時,意料之外的變化發生了。

「成就……」弦一郎忽然恢復了呼吸,嘴里喃喃自語起來,「成就,應成就之事。」

「?」

即便黑死牟擁有六只眼楮也沒有看懂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的氣質突然大變,從一個即將被海浪排成碎片的小船,變成了叩擊國門的黑甲戰船。

【我是葦名弦一郎……】

【在重建葦名之前,我絕不能倒下。】

【我還沒有再見一次爺爺……】

【我還沒有看到九郎長大……】

【我還沒有和那只討厭的野狗再戰一次!】

數之不盡的執念伴隨著深藏心底的憤怒升騰起來,弦一郎這才想起,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看著家園被毀,無能為力的孩子。

【我是葦名一心的孫子。】

【我是達不到目的,就連地獄黃泉也必須等待兩度的葦名君主。】

一股只有在那個戰火連天的年代才有的威勢從弦一郎身上爆發出來。

黑死牟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個和他差一般高大,頭戴金色兜鍪、身背巨大角弓的戰國大將。

就在上弦之一片微微愣神的片刻,弦一郎已經重新站定,日輪鐵流雲緩緩拔出刀鞘。

「我,是葦名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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