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通體漆黑、眼神機敏大鳥從蝶屋離開,迎著凜冽的冬風,朝著東京西南方向層層疊疊的矮山丘陵飛去,張開的翅膀全長接近一米。
不明所以的人會把它當成老鷹或雕之類的猛禽,但它其實是一只用來送信的鴉。
在整個鬼殺隊中,這個體型的鴉,就只有產屋敷耀哉送給弦一郎的嘲鬼丸了。
嘲鬼丸還沒成年時,體型就已經比它的父母加起來都大,但經過鑒定,它整只是一只鴉,沒有任何奇怪的血統,算是難得一見的變異品種。
不過,也同樣是因為體型的優勢,導致嘲鬼丸腦容量也遠超同儕,它比普通鴉更加聰明狡猾。
自從出生以來,嘲鬼丸便仗著智力和體力的雙重優勢,在鬼殺隊的鴉群里面稱王稱霸。
它性格散漫不听指揮,還對合作伙伴非常挑剔,再加上嘴巴又很刻薄,才一直沒有服役。
用它的話來說,之前產屋敷給他介紹的合作對象,要麼"絕對沒有好下場",要麼"肯定是腦子不太對勁"。
這些人當中,既包括溫柔的花柱蝴蝶香奈惠,也包括和它相看兩厭的音柱宇髓天元,無論是脾氣好還是脾氣古怪的劍士,它都看不上眼。
直到那天他遇見了弦一郎,才終于告別了家里蹲之王的無聊鳥生。
對于弦一郎,他給出的評價是︰"一看就知道他又壞又大方。"
而恰好,這種對鬼殺隊服從性不高、歸屬性不強、不會看到什麼都回去報信,而且又腦子靈活善于隨機應變的信使,也剛好符合弦一郎的需要。
于是,一人一鳥一拍即合,冷靜如產屋敷耀哉都忍不住側目而視。
那天,鴉群終于送走了這個魔王,一時竟喜極而泣、奔走相告
此時,嘲鬼丸正帶著蝶屋眾人寫好的信件,往弦一郎的新宅邸飛去,路途算不上遙遠,但信使卻很容易無聊。
按照直線測算,弦一郎當前所在的位置,剛好位于鬼殺隊總部和蝶屋的中點處,不到一個小時就能飛到。
突然,嘲鬼丸遠遠便瞧見了一只體型與它相當的老鷹。
嘲鬼丸玩心大起,頓時興奮地快速振翅,隔著幾百米遠就開始攀向高空,靠近後再猛地朝對方俯沖撲去,在那些可憐的老鷹背上狠狠抓一把,接著大喊一聲︰"傻鳥!"
那無辜的老鷹平白無故被襲擊,當場痛地大叫一聲,接著便鎖定了這個長相奇怪的罪魁禍首,打算報一箭之仇。
嘲鬼丸自然不會坐等對方追擊,如同飛機墜毀般直挺挺地迫降到下邊的山林中,靈活地在樹木間穿梭,不一會就擺月兌了在原地盤旋的老鷹,發出一陣陣嘈雜的嘲笑聲。
別看它的名字叫嘲鬼丸,條件滿足的情況下,任何活著的東西都是它的嘲諷對象。
就這樣,邊飛邊玩了大半個小時後,嘲鬼丸終于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山谷,夾在其中的,是一條靜謐流動的河流。
看到這條河流的瞬間,它知道自己沒有找對了方向。
"要是沒有這條河做參照,那地方可就難找了,簡直比產屋敷家里還隱蔽。"
嘲鬼丸沿著曲里拐彎河道偏偏轉轉,路過一個又一個支流和分岔口,終于兩座相互環抱的大山之間,找到了那處與環境渾然一體的建築群。
"要是連鳥都能迷路,也不知道那小鬼要怎麼出去,其他人又怎麼進來"
嘲鬼丸小聲吐槽著,身體猛然朝那建築群的高處飛去。
從高空俯瞰,那處建築群的主體,應該是一個日本古代貴族的莊園,面積與產屋敷家差不多大,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圍其中,看起來頗為雅致。
但除了莊園本身,在那地勢更矮的山坡之下,還有一些供給家臣、武士居住的小宅邸,更低處則是農民僕役居住的長屋,不過看上去並沒有人煙,顯得頗為冷清。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鬧鬼呢!呱!呱!"
當嘲鬼丸在平田家主宅的高塔上降落時(義父假死時邊上的那座塔),弦一郎正一個人在庭院里練習叩拜連擊拳。
深知不能在這時下去打擾,嘲鬼丸便站在塔尖上觀賞起來。
很快它就注意到,弦一郎出掌之後造成漣漪明顯比幾天前更加劇烈, 的氣爆聲接連不斷地炸響,甚至連位于十幾米塔尖上的它,都能感覺到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掌推搡一般,差點沒站穩掉了下去,成為史上第一只被摔死的鴉。
"這個小鬼是不是又變強了啊,我的眼光果然沒問題。"
嘲鬼丸的直覺沒錯。
再次供奉了四顆念珠後,弦一郎所有屬性點再次得到了提升。
如今距離殺死那群下弦鬼,已經過了五天時間,他也早已完成了第二次蛻變,身材體型已經超過了這個年紀的應有的範疇。
【魂玩家屬性面板】
(注︰除運氣屬性外,接受一年訓練的陸軍士兵各項屬性數值為8,16點為正常人類極限)
人物︰葦名弦一郎
年齡︰9歲
身高︰148
體重︰39kg
活力(生命力、持久力和體力)︰10
力量︰9+5(來自騎士戒指)
敏捷(技巧)︰12
秘法(智力、信仰)︰10
體質(血質、集中力)︰10(智人稀血人類強化)
說明︰你的稀血得到了進一步強化,免疫更多有害物質的同時,也能更快地通過鍛煉而強化自身。
運氣(感知)︰8
以上,就是弦一郎如今的數據。
至少從面板上看,在力量和敏捷上這兩項上,他已經可以跟不死川實彌持平了。
要是以現在的身體素質,再去和強化過的下弦之五累戰斗,弦一郎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擦神之飛雪,也可以在五分鐘內戰而勝之。
以高達14點的力量驅使劍刃,再配合風之呼吸,足以輕易撕開那些堅韌的蛛網。
不過,想獨立對付妓夫太郎,恐怕正面戰斗的勝算不會很大。
那邊嘲鬼丸見他終于停止了訓練,便從塔尖落到了一旁的樹上,一副你害我等了這麼久的埋怨表情。
"有回信了嗎?辛苦你了。"
弦一郎才剛剛鍛煉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甚至對著這只鳥笑了一下。
智力再度提升後,他的腦力比從前更好,也就沒那麼容易鑽牛角尖。
過去許多令他困擾的問題,如今靠自己就能想通,因此整個人看起來明顯輕松了些,連臉上的表情都生動了不少。
這種變化讓嘲鬼丸有些不爽,它以為弦一郎是在跟它炫耀自己的進步,于是梗著脖子大聲叫道︰"你可別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力量,鬼殺隊里厲害的人多著呢,你現在還差的遠呢。"
弦一郎知道它不是危言聳听。
在老獵人筆記上,那個叫做"悲鳴嶼行冥"的岩柱,在力量和敏捷這兩項上的數值就十分恐怖,可以說是遠超于他,也遠超其他柱,說是一騎絕塵也不為過。
力量︰16+4(來自岩之呼吸常中)
敏捷︰14+3(來自岩之呼吸常中)
只看面板上的數字,好像也就比弦一郎多10點而已,沒有夸張到哪里去。
但屬性點對力量和速度的增幅,是邊際遞增的。從9點提升到10點,和從19點提升到20點之間的區別,恐怕有幾十倍那麼多。
比如,弦一郎這次通過佛珠和鍛煉,將力量從12點提高到了14點,單手舉重的上限就暴漲了將近35公斤,揮舞鐵召雷就跟揮動一根筷子似的輕松。
通過這個數據,弦一郎判斷,以岩柱高達20的力量,至少也能抬起一只北極熊。
(原著漫畫中,岩柱可以推著幾噸重的石頭犁地一樣地持續前進,且石頭並不是在滾動,所以他的力量應該還會更強。)
這還只是岩之呼吸常中的增幅的效果,而不是他使用全集中呼吸法時候的終極數據。
但光是這個面板,恐怕能在身體素質上超過這位的鬼也多不到哪去了
一想到鬼殺隊還有這種存在,弦一郎那點因進步而得來的喜悅,頓時穩定了下來。
不過,結合其他幾個柱的數據,弦一郎判斷,這個"常中"帶給他們的增幅,應該和修習"常中"的時間長短有關。
掌握常中的時間越長,增幅也就越高,身體素質也就愈加非人化。
像不死川實彌和野匡近,掌握常中只有短短半年,所以增幅也只是可憐的2點。
那邊嘲鬼丸嘲諷了弦一郎兩句後,便張大嘴巴,吐出幾張五公分寬的紙卷來。
也不知道鴉的胃袋是何種構成,上面並沒有惡心的黏液,甚至沒什麼異味兒,弦一郎立刻接了過來。
接著,他的影子里突然自動升起一個點心盒,看得嘲鬼丸眼楮都有些發直。
"你的獎勵。"
弦一郎一邊拆著紙卷一邊說道︰"既然你這麼聰明,把盒子打開這種小事應該沒問題吧。"
然而嘲鬼丸還在被剛才魔術般的表演震撼著,"剛剛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是人是鬼?"
"少見多怪。"
弦一郎沒有向它解釋的意思,徑直走出了園子,來到外邊的橋上。
那從黑影中取出東西的能力,自然是把佩狼從無底之間推下去以後獲得能力,名為【秘術鹵獲腔】,作用差不多就是主播所說的"四次元菊花",能把東西裝進自己的影子里。
以弦一郎目前的集中力,可以在影子里裝載總重量不超過200公斤的東西,光是那台加特林機槍就佔據了絕大多數的容量。
而且他的這個影子沒辦法變成影狼,也不會自動開槍,除了裝東西以外沒有任何用處,完美詮釋了賣家秀和買家秀的區別。
上次解決的四個下弦(包括響凱)中,弦一郎只獻祭了腦子問題很大的佩狼,以及一點都不可靠、甚至沒什麼優點的轆轤首。
他從轆轤首那里得到的東西就更買家秀了,只是增加了鉤鎖十米的延展範圍。
也就是說,如果他面前有一棟六層居民樓,他可以通過鉤鎖直接到達樓頂,勉強可以當成是義手忍具強化了。
至于累和響凱,因為他們的能力都很有用,所以弦一郎把他們留了下來,只待黑不死斬到手,就會將他們復活。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弦一郎有了平田宅邸這個大本營,之前許多不能做的事情,也可以立刻安排上了,這也是他寫信給蝶屋的目的。
回信有兩份,分別來永真和九郎。
弦一郎率先打開了永真的信件,智力得到提升後,寥寥數百字幾秒不到便看了個明明白白,嘴角勾起一絲怪異笑容。
"花之呼吸和水之呼吸嗎?沒想到產屋敷耀哉會這麼大方"
永真在信中提到,蝴蝶香奈惠和產屋敷耀哉通信後,決定以花之呼吸和水之呼吸交換登鯉和下鯉兩種劍勢,相當于相互教授的關系
不過,那個呆愣愣的水柱還有花柱從昨天開始,便以永真的學生自居。而永真在了解了兩種呼吸法後,對這種神奇的秘術贊不絕口,甚至已經有了將其結合起來的奇思妙想,想必幾天之內就會有成果。
弦一郎看完後,順手將紙卷撕碎扔到了下邊。反正是個雙贏的事情,怎麼做他早就直接交給永真全權處理了,畢竟這兩個劍勢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永真之所以會特地給他報告一聲,完全是出于禮節。
換到九郎這封信以後,弦一郎倒是有些意外。
因為平田宅邸已經布置好了,他便打算把宅邸街旁邊那幾間屋子交給蝴蝶忍作為實驗室,所以邀請九郎一起回來。在弦一郎想來,可以和蝴蝶忍多相處,他應該不會拒絕。
但出乎意料的是,蝴蝶忍雖然明天就會啟程過來,但九郎卻打算繼續留在蝶屋幫忙,用他的原話來說︰"蝶屋多一個人的話,忍小姐也徹底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顯然,他是害怕蝴蝶忍擔心自己走後,蝶屋人手不夠,所以才決定留在那里。經過這些天的學習,九郎已可以勝任那些基本的護理工作了,畢竟十二點智力放在那里
"真是個為他人著想的孩子啊,九郎,害得我都有些嫉妒了。"
"不過,既然蝴蝶忍的研究要開始了,我們自己的研究也得加快進度才行。也不知道這一次,道策那家伙會不會讓我失望"
他回過頭,遙遙看向地下佛堂所在的地方,那里能隔絕鬼舞無慘和鳴女的探查,關押著好幾只擁有血鬼術的異能鬼,還有不久前才抓來的試刀人,他們都是道順的實驗品。
"為整個東京準備的一場大戲,終于要開始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