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我不做, 你要不放我走, 要不把我關起來。」黎言的坐在沙發上, 冷漠地看著霍老爺子, 「在你心目中, 曾孫子比所有東西都重要是吧?那我告訴你,你的曾孫子沒了, 別做夢了!」
黎言從沙發上站起來, 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我喜歡霍白衍, 但不代表因為我喜歡他,就要受你霍家的氣!」
這一次,黎言真的很生氣,一腳踢在茶幾上, 轉身大步往客廳外走。
霍老爺子被他突如其來的發飆給嚇住,震驚地看著他。
一直以來,霍老爺子都以為這只是個沒脾氣的小男孩兒,所以一而再, 再而三的給他灌輸各種根本就不正常的思想。
如果此刻黎言說出自己肚子里揣著霍白衍的崽,說不定霍老爺子能夠立馬激動地對他態度大反轉,好吃好喝地供著他。
但黎言不稀罕, 去他媽的母憑子貴吧。
我的崽我自己養,你們所有姓霍的人都他媽給我滾蛋!
黎言氣憤地走出霍家的大門,熱辣辣地陽光當頭罩來,令他有一瞬間的眩暈。
抬頭擋了擋眼楮, 汽車的急剎聲在耳邊響起,還沒等黎言回頭看去,就被納入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可是他的心很冷,一點兒都暖不起來。
「放開!」黎言垂下眼眸,盯著腳邊的地,冷漠的聲音里夾雜著滿滿的怒氣。
他掰開霍白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用力取下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自嘲一笑,「霍白衍,我們完了。」
戒圈在空中滑過一道弧度,閃爍著銀光掉落在遠處的草坪里,消失不見。
黎言從前想,他該給肚子里的崽一個完整的家庭,不讓他成為私生子。
但現在……
私生子就私生子咯,又什麼了不起。有爸爸的私生子,也沒什麼。
至于霍家,所有這些姓霍的人,他統統不想再扯上任何關系。
「言言。」霍白衍緊緊抱著懷中的小孩兒,沒有阻止他扔戒指的動作,心髒被撕裂的生疼,眼底猩紅一片,又布滿了疼惜。
他的寶貝兒,因為他受盡了委屈,是他該死!
「言言,我們回家。」霍白衍試圖將黎言抱起來,黎言一手肘拐在他的月復部,趁著男人吃痛躬腰的時候,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沒有听到嗎?我們完了!」
「我,黎言和你霍白衍,從今天開始沒有任何的關系!」黎言滿腔怒火,全部都發泄在了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抬腿狠狠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連踹了好幾腳,才停下動作。
霍白衍佇立在那里,也不喊疼,也不阻止,任由小孩兒發泄。
踹完,黎言後退了兩步,盯著他的眼楮,一字一句地問︰「霍白衍,在你眼里,把我當做什麼?你從前就一直小東西小東西的叫我,後來呢,哪怕稱呼糾正了,還是一直把我當做小孩兒,對嗎?」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還是僅僅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小寵物而已?」黎言質問著,心里一點兒都沒難過,只是覺得諷刺。
自己的感情經驗為零,不知怎麼談戀愛。霍白衍呢,何嘗又不是,他也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愛。
過去的這幾個月里,霍白衍以為無限的溺寵和縱容,就是自己對黎言的愛。
可這不是愛,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愛。
在霍白衍的心里,一直把黎言當做小孩兒,寵著護著,但從未覺得他能擔事,什麼都不願告訴他。
愛人之間的坦誠,沒有。
愛人之間的相互扶持,沒有。
愛人之間的……
可去他媽的愛人吧!
老子煩了,膩了,誰願意做小寵物,誰就做去!
「送我回家。」黎言轉身走過去,拉開車門爬進後座。
霍白衍來的時候是自己開的車,現在回去肯定也要自己開。他想讓黎言坐到前面來,但是沒敢。
訕訕地模了模鼻子,霍白衍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黎言沒說一個字,抱著手指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霍白衍和他說話,他也不理。
回了小別墅,黎言推門下車後,便一言不發地快速走進屋子。
霍白衍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然後被關在了臥室門外。
里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霍白衍急得不行,好幾次想要把門直接踹開,又怕傷了里面的人。
當房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黎言站在門口,旁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
自己手上的戒指他也已經取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霍白衍堵著門不讓出去,「言言。」聲音哽咽,不知該做何解釋。
「言言,我帶你去出氣,好不好?不管爺爺說了什麼,我們都去罵回來。」霍白衍今年三十歲了,但在愛人方面,依舊幼稚得不行。
「不用了。」黎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有他是你爺爺,不是我爺爺,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你讓開!」
「言言,你走了,我就只剩自己了。」霍白衍試圖裝可憐,然而黎言的心很硬,才不會被他蒙蔽。
「那你就孤獨終老吧。」
霍白衍想要伸手去抱他,又被踹了一腳,「言言,今天已經很晚了,你要走,我明天再送你走,好不好?」
「不好!」黎言翻了個白眼,「我自己走,用不著你送。」
三十多年的歲月里,霍白衍沒有愛過誰,也沒有哄過誰,他甚至不知道愛人生氣了,該怎麼去哄,去讓愛人順氣。
他是愛黎言的,只是愛人的方式不對。
在商場上一向運籌帷幄,將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里,沉穩又霸氣的霍白衍,此時此刻,卻詞窮的說不出話來。
他不願傷了黎言,也不敢用任何雷霆手段,不忍心強迫。
霍白衍屈膝跪了下去,膝蓋與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言言,只要你不離開我,要打要罵都可以,只要不離開我。」
三十多年,霍白衍沒有跪過父母,也沒有跪過天地,如今心甘情願跪在愛人面前,只為乞求他能留下。
黎言愣住,沉嘆了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握住行李箱的手。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
不過沒關系,大不了明天再走。
黎言沒說話,轉身進了臥室,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感覺到床墊動了動,他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想理你,滾!」
霍白衍那敢再惹寶貝兒生氣,只能訕訕地離開了臥室,並且把行李箱一起帶走,鎖進了儲物間。
原本只是想自己呆一會兒,可黎言閉上眼楮沒多久,就真的誰著了。
他真的太疲憊了,不管是身體的,還是心靈了。
在這個看似靜謐安寧的下午,霍氏企業發生了一系列的動蕩。
霍氏集團的官博發布了一條股權變更通知,曾屬于霍白衍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全部轉給了一個叫做黎言的人。
按照股權比例來看,從今天開始,這名叫做黎言的股東,才是擁有股份最多的,也可能成為新的掌權者。
與此同時,全網通報,黎家公司破產,法人黎建海因故意傷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黎建海的妻子孫筠,因涉嫌洗.錢,和一名男性一起被抓,並且警察還在他們倆身上搜出了致.幻.劑。
黎家的女兒黎安苒,被鑒定出患有狂躁癥等多項精神疾病,已被送入精神病院。
至此,黎家一家三口,全軍覆沒。所有曾經欺負過黎言的人,霍白衍一個也沒有放過。
黎言的睡得很沉,一覺睡醒,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床上了。
一睜眼,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雪松清冽的味道。
他不在床上,而在霍白衍的懷里。
黎言皺了皺眉,挪動了下手臂,
溫柔地吻隨之落下,從他的額頭吻到唇角,「寶貝兒,你醒了啊。」
黎言還沒睜眼,一根吸管已經送到了他嘴邊,「來,喝點兒水。」
酸酸甜甜的檸檬蜂蜜水從喉嚨咽下,黎言的思緒清明了許多。
他一睜眼,映入視線的是滿目的花海。
抬頭,是滿天繁星的璀璨。
這是哪兒啊?
黎言驚訝地看著,掙月兌霍白衍的懷抱,坐起身來。
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霍白衍親自完成的,他原本想在8月6號那天,向自家寶貝求婚。
那一天,也是他和黎言第一次發生關系的日子。
以此為終結,終結他過去那孤寂又渾噩的生活。
以此為開始,牽著愛人的手,一起度過今後的每一天。
可眼下的情況,讓霍白衍決定提前。
他怕自己哪天一覺醒來,懷里的寶貝兒就消失不見了。
黎言站起身,望著頭頂那璀璨的繁星,伸出手虛空地踫了踫,「這些都是真的星星嗎?好漂亮啊。」
「嗯,都是真的。」霍白衍從身後將他圈入懷里,「寶貝兒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天天來,好不好?」
三十一層的樓頂,漫天繁星的高空,緊簇的花海里,霍白衍單膝下跪,取出早已定制完成的戒指,目光深情溫柔地望著自己的愛人,「言言,我愛你,我們一起共度余生,好不好?」
黎言轉身看著突然跪下的男人,視線定格在那枚戒指上,絢麗的燈光映著他白皙的面龐,許久都未出聲。
這場求婚儀式,已通過事先安排好的攝像頭,經由霍氏集團官博,以及各類營銷號全球直播了。
霍白衍要告訴所有人,黎言是他的寶貝兒,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網絡上,無數的人紛紛趕來見證這場世紀求婚。整個屏幕都已經被彈幕刷頻,大部分都是讓黎言答應的。
快答應嫁給他啊!
濃密的睫毛輕顫,黎言嘴角緩緩彎起一抹笑意,殷紅的唇瓣輕啟。
這一刻,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屏息期待著他說出我願意三個字。
「我……不願意。」
黎言笑了,漂亮的眸眼彎起來,可吐出的字眼卻是︰「我不願意。」
他沒有伸手去接戒指,而是往後退了兩步,再次仰頭看向滿天的繁星,就好像這場求婚,與他無關。
仔細算起來,霍白衍沒有錯。
但是,身為霍家人,便是他的錯。
黎言已經決定,再也不和霍家人扯上任何的關系。
說出不願意的這一刻,黎言心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反而輕松了許多。
愛不愛的,有什麼大不了呢。
他還有崽崽啊。
霍白衍跪在地上,一直沒有起來,視頻直播已經掐斷,留給眾人的最後一幕,是霍白衍望著黎言的背影,那份克制又隱忍的深情。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完美結局的,至少現在還完美不了。
半個小時後,黎言知道了霍白衍把霍氏集團大部分股份轉移到了自己名下的事,沒有拒絕,也沒有震驚,很坦然地接受了。
或者說,他一點兒也不想陪霍白衍玩兒了,這個男人愛怎麼玩,都讓他一個人玩兒去吧。
求婚被拒的事情,仿佛沒有給霍白衍帶來任何的影響。
第二天,他和往常那樣,將還沒睡醒的小孩兒從被窩里薅起來,抱在懷里帶去了公司。
黎言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會議室。
不是普通的會議,而是股東大會。
他也沒有坐在角落里,而是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
霍白衍坐在他旁邊,氣場全開,強勢又懾人。在場所有股東,對黎言出現在這里,都不敢發表任何的異議。
黎言不驚不喜,很是淡定,抬眸平靜地掃過注視自己的每一個人,眼底波瀾不驚。
門外傳來喧鬧聲,霍老爺子氣沖沖地走進來,舉起手杖就想打人,
才剛走了兩步,就被候在旁邊的保鏢攔住了。
「你這個不肖子孫,竟然把霍家的產業送人,我不打死你,都對不起霍家九泉之下的祖宗!」
霍老爺子氣得滿臉扭曲,面目猙獰。
黎言側過身體,淡定地看著他,輕扯嘴角,微微一笑︰「如果沒記錯的話,現在我的股份是最多的。霍老先生,您名下應該沒有股份了吧,這是股東大會,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以前這公司姓霍,不過從今天開始,大概是要改姓黎了。這兒呢,也不歡迎你。」
黎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驟然變冷,「把他給我攆出去!」
會議室的門打開又合上,罵罵咧咧的霍老爺子被拖了出去。
耳邊終于又清靜了,黎言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你們愛怎麼樣就這麼樣吧,這公司與我也沒關系。」
說罷,他站起身,抬腳往外走,霍白衍連忙起身跟上去。
哄媳婦兒第二招,以失敗告終。
霍老爺子被氣得住進了醫院,但霍白衍沒有去看他。
荒唐了一輩子,時至今日,霍老爺子都沒有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
他還在裝病,還試圖以此來逼迫孫子按照他所規劃的人生路線來走。
哪怕都已經七十多歲,與死亡只差臨門一腳,霍老爺子那強盛的控制欲也沒有絲毫的減輕。
但沒有人願意再由著他了!
或許,到眾叛親離的那一刻,他才會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麼徹底。
霍白衍跟在黎言後面,不斷地喊他的名字,「言言,言言……」
黎言停下腳步,轉身白了他一眼,「叫叫叫,叫魂兒呢,我還沒死。」
路過的公司員工們,趕忙縮起脖子跑了。
啊,原來霍總在黎先生面前這麼慫啊,太反差萌了。
萌個屁!
一天叨叨叨,叨個沒完。
「別跟著我!」那日從霍家老宅回來之後,黎言對霍白衍的態度就沒好過。
黎言看電視的時候會笑,刷微博的時候會笑,玩游戲的時候會笑,讓阿姨給自己做好吃的時候也會笑,唯獨不對霍白衍笑。
黎言呵斥完往前走,霍白衍也跟著走。
他走一步,霍白衍就走一步。
他走兩步,霍白衍就走兩步。
「你到底跟著我想干什麼?」黎言氣得想打人。
「言言,我是你的尾巴,我只能跟著你。」霍白衍說的還挺認真。
黎言︰「……」
你怕不是個智障!
「你們幾個,是他的人,還是听我的?」黎言環視了周在的幾個保鏢一圈,「要是他的,就別跟著我。要是听我的,就把他給我拖走!」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陷入了兩難。
我們只想做個普普通通,安安靜靜的保鏢啊!
回到家後,黎言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隻果啃。霍白衍小心翼翼地守在旁邊,提出要幫他削皮,被無情拒絕了。
「言言。」
黎言斜眸瞪他一眼,「你是鸚鵡啊,整天就知道重復這兩個字?閉嘴!」
霍白衍︰「……」
真的是好可憐一男的,媳婦兒不疼,媳婦兒不愛,媳婦兒不理。
黎言沒和他說一個字,吃飯也不吃他給夾的食物,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睡覺的時候,反鎖了主臥的門不讓進。
誰能知道,霍總晚上只能可憐的抱著被子去睡沙發。
客臥?就當它不存在吧。
一天又一天的過去,黎言還是不理霍白衍,直接當他是透明的。
有什麼好吃的,也留著和阿姨一起分享,一口都不給他。
霍總失去了自家寶貝兒的喜歡,失去了自家寶貝兒的關懷,極其可憐。
在公司里,這幾天沒人敢惹霍白衍,方圓一里之內,氣壓低的凍死人。
不出一日,公司里所有員工都知道霍總欲.求不滿了,那臉黑的呀,嚇死個人。
回到家里,霍白衍的臉色不黑了,氣壓也不低了,一言不發地守在黎言身邊,不斷地試圖引誘小孩兒理一理自己。
然而,都以失敗告終。
「言言,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幫我拿點兒藥。」
黎言抱著冰淇淋看他一眼,冷漠又無情,「疼死算了。」
霍白衍︰「……」
哎,怎樣才能哄好媳婦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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