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言皮膚白, 一點兒紅痕都特別明顯, 殘留在他薄薄的皮膚上, 被淡青色的血管襯托著。
橫掃商場這麼多年, 霍白衍什麼沒見過, 只一眼就看出了這不是人為造成的紅痕。
但既然小孩兒要告狀,他自然得順著自家寶貝兒的心思來。
霍白衍伸手將人攬入懷里, 溫柔地揉揉他的腦袋, 「誰欺負你, 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微微蹙起眉頭, 黎言感覺怪怪的,這話怎麼那麼像哄小屁孩兒的呢?
不過,這正是自己要的效果。
黎言抱住霍白衍的腰,故意當著霍雲森的面和他親近。
不是說惡心嗎, 那我就惡心死你。同性戀怎麼了,同性戀吃你家大米了啊?
「我給你說……」黎言踮起腳尖,湊到霍白衍耳朵邊,添油加醋的將霍雲森剛才罵人的話, 重復了一遍。
霍白衍的臉色越來越沉,漆黑的深眸里像是淬了一層冰霜,眉眼間皆是寒戾。
他一把將小孩兒抱起來, 走過去放在桌上,「乖乖坐在這兒,看我給你報仇。」
「好啊。」黎言彎眸笑起來,漂亮的眼楮里像藏了星星。
霍白衍轉過身, 眼底的溫柔瞬間消弭,蕩然無存。
凜冽的寒意籠罩,他沉著臉色往前邁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二叔,下次說話之前,記得先漱漱口。如果你再出口成髒,我不介意找人幫你好好清洗。」
黎言剛才打的那一悶棍,用的力氣並不小,直到此刻,霍雲森都還抱著退坐在地上,面容因疼痛而變得扭曲起來。
「你別得意忘形,霍家容不下惡心的同性戀,要不了多久,你現在所有的一切,就會重新回到我手里!」霍雲森從喉嚨里發出桀桀的笑聲,嘶啞又刺耳,像極了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靈。
他扭曲的五官,漸漸拼湊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很快,你就只會是霍家拋棄的一條狗了。」
「二叔,你想多了。」霍白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修長的手指松了松自己領帶,「我永遠也不會是霍家拋棄的一條狗,你倒是很有可能成為喪家之犬!」
「呸!」霍雲森試圖站起來,掙扎了兩下都沒成功,「我是爸的親兒子,爸不會對我那麼狠心的!」
「是嗎?」霍白衍嘴角譏諷的笑意加深,眉宇間凝結一層厚厚的冰霜,「若外公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勾當……」
他的話還沒說完,霍雲森的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猙獰的面容上,肌肉因震驚而抖動著,像盤根錯節的老樹皮,「你肯定詐我的,你不會知道,不可能知道。」
只要是做過的事,不管隱藏多深,總會被人知道的。
看著他因驚恐而放大的瞳孔,霍白衍冷笑一聲。
安雅接收到總裁的信號,撿起地上把自己腦袋砸出血的白瓷杯子,挪動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 的聲響。
她舉起手里的白瓷杯,對準霍雲森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霍雲森眼疾手快地躲開,杯子砸在他的肩膀上,似乎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你個賤人!竟然打……啊!」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安雅收回自己的腳。前兩秒,高跟鞋穩準狠的踩在霍雲森挨過一悶棍的部位,還用力碾磨了幾下。
裂開的骨頭再次受到重擊,錐心的疼痛蔓延全身,霍雲森臉色發白的蜷在地上,冷汗打濕了後背的衣服,像是剛剛從水里撈起來似的。
黎言正津津有味的圍觀著,只看見安雅舉起杯子,然後眼楮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掌蒙住了。
霍白衍低沉的嗓音在耳邊回響︰「言言,嚇人,別看。」
不嚇人,真的不嚇人,請麻煩讓我欣賞完全程,再激動地鼓兩下掌。
黎言趕忙扒拉了兩下霍白衍的手指,沒扒拉開,看不見眼前的景象,只能听見刺耳的慘叫。
他眨了眨眼楮,濃密的睫毛輕輕在霍白衍的掌心刮蹭著,帶起些許輕癢,「他是你二叔嗎?」
「嗯,是。」霍白衍溫聲回答。
「那你把他打成這樣,不會被你爺爺攆出家門嗎?」黎言好奇地問,清朗的音色里含著幾分擔憂。
要是真被攆出家門了,那以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再繼續住那個帶游泳池的房子了啊?
黎言感覺有點兒可惜,他才游過一次泳。
「不會。」霍白衍伸手將擔心自己的小孩兒攏進懷里,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尖,笑著說︰「一個壞孩子和一個好孩子,兩人同時犯了錯,你說哪個孩子會受懲罰?」
當然是壞孩子了!
黎言深諳這個道理,因為他小時候就是經常挨打的「壞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的錯,挨打總是他。
這樣听起來,黎言對此刻還在慘叫的霍雲森有些同情,不過也只有一丟丟而已,因為這人的嘴巴實在太髒了。
「我懂了。」黎言點點頭,仰起小臉兒望向霍白衍冷峻的面龐,彎起眸子笑嘻嘻地說︰「我發現你好奸詐啊,果然無奸不商。」
剛說完,額頭就被敲了一下。
黎言嘴角一癟,抬手揉了揉自己額頭,用翻白眼的小動作譴責面前這個霸道的男人。
還讓不讓人說實話了!
霍老爺子六十歲才退下去,把公司交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除去亂搞男女關系,外面情人兒一堆這條之外,霍父在管家公司方面的才能,比弟弟霍雲森高出不少。
但後來,霍母跳樓身亡,霍父當即把自己情人帶回家的事惹怒了霍老爺子,因此被降了職,公司總負責人的位置,落到了霍雲森手里。
霍雲森這個人,年輕的時候便是典型的富二代,吃喝嫖賭樣樣不缺,總是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年紀大些之後,依舊是個草包,根本沒有任何管理才能,短短的幾年時間,多次讓公司處于危機之中。
霍白衍回國後,霍老爺子便毫不猶豫地將公司交給了大孫子,將草包二兒子攆出了公司。
若霍老爺子知道他主動來先大孫子的麻煩,怕是會當場震怒。
黎言腳上還穿著拖鞋,縴細的腳踝輕輕一晃,拖鞋就掉了。
他用腳趾戳戳霍白衍的膝蓋,不情不願地嘟囔了幾聲,「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眼楮放開?」
「等髒東西被抬走。」霍白衍淡聲說著,挪開了自己的手掌。
眼前突然亮起,黎言驚喜地睜開眼楮,然而什麼都沒看清楚,又被霍白衍按到了懷里。
不就是揍人嘛,有什麼不能看的。
黎言 了一聲,額頭抵著霍白衍的胸膛不說話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加好玩兒的事,那就是聆听老狐狸的心跳聲,咚咚咚,就跟打鼓一樣。
保安很快趕來,將撒潑不成,還被打斷了腿的霍雲森帶走了。
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沒有自己年輕的佷子成熟。
保安將霍雲森往外帶的時候,他大喊大叫,吼著霍白衍的名字破口大罵,還沒罵兩句,就被安雅一條膠帶封住了嘴巴。
黎言在霍白衍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蹭啊蹭,終于成功露出半只眼楮,只看見視線中模糊的一團,還沒看清楚,人就已經被拖走了。
「他不會回去找你爺爺告狀吧。」黎言的半邊臉頰還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聲音甕甕的。
你那爺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很容易被蒙蔽啊。
「多半會。」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
黎言下意識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也圈在了他腰間,視線還落在半掩的房門上,「那怎麼辦?你要不搶在他前面回去告狀?」
抓住先機,氣死那嘴巴里啃了糞的。
抱著小孩兒坐到沙發上,霍白衍模了兩把他那亂蓬蓬翹起的頭發,「別擔心,爺爺不會听他的。」
也就是說,我的游泳池能夠保住了。
黎言高興地點點頭,霍白衍蹲幫他把鞋穿好,「言言,我們回家。」
「好啊。」黎言從沙發上站起來,主動抓住老狐狸的手指,往前走了兩步,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嗖得縮回手臂,「你先走,我去上個廁所。」
話落,他轉身往衛生間沖,霍白衍反手一把將小孩兒撈到懷里,「跑什麼,就這麼不喜歡被別人看見和我在一起?」
黎言︰「……」
說,你是不是有心理透視功能?怎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最近公司里一直在傳言,霍總包養了一個小妖精,而且纏人的緊,導致霍總每天來公司的時間越來越晚。
黎言在公司的群里都看見好幾次了,每每看見都心虛虛,要讓大家知道那纏人的小妖精是他,那他不得在公司出名啊。
不了不了,黎言一點兒也不想出這個名,他白天只想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一個小實習生。
至于晚上爬床的事情,那時候已經下班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做回別人口中的纏人小妖精了。
被霍白衍箍在懷里,掙扎不月兌,黎言只能被強行帶出了門。
他垂埋著腦袋,眼楮四處亂瞟,生怕看見除了秘書之外的職員。
霍白衍半抱著小孩兒進入電梯,剛按完按鍵,小孩兒就從懷里溜了出去。
站在角落里,黎言咧開嘴角,露出即可大白牙沖他笑︰「我這麼大個人了,不需要抱。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是你兒子呢,你說是吧?」
霍白衍挑了下眉骨,似笑非笑道︰「我應該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不不不,生的出,生的出,你听我給你算啊。」黎言認真地掰起指頭,一條一條的開始列舉︰「我長得顯小,別人都以為我才十六七歲。你長得顯老,別人都以為你你已經四十多歲了,這樣一算,你看我不就像是你兒子了啊。」
黎言說完一抬頭,這才發覺霍白衍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哎,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啊。」他下意識想往後挪,單後背已經抵著電梯壁了,退無可退。
霍白衍嘴角噙著笑意,挑起黎言的下巴,輕輕摩挲這他的女敕肉,「我長得像四十歲?」
黎言彎了彎眸,沒敢點頭。
老狐狸笑的有點兒嚇人,他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我是你爸爸?」霍白衍聲音低沉,听起來有些克制的性感。
但黎言此刻可沒心思沉迷,只一心想改正自己剛才的胡說,「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爸爸。」
「那我是你的誰?」霍白衍深邃的眼底出倒映出小孩兒姣好的面容,包裹在翻涌的溫柔里。
「是……」黎言支吾著,下巴被捏了一下,「是叔叔。」
霍白衍笑笑,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放開了懷中臉色通紅的小孩兒。
電梯門打開,霍白衍轉身大步往外走。
黎言見他好像生氣了,一時情急,直接抬腳追了上去,「哎,爸爸,你等等我啊。」
剛從對面員工電梯里走出來的眾職員︰「!!!」
他們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霍總的兒子竟然都這麼大了!
唉唉唉,霍小少爺你別跑啊,讓我們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黎言怎麼可能不跑,他捂著嘴巴,直接撞進霍白衍懷里,埋著腦袋裝鴕鳥,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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