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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客廳里, 司桉和墨南驍坐在沙發的兩頭, 中間隔著一段很長的距離, 起碼還能坐下三四個人。

司桉雙手環胸, 靠在沙發閉著眼楮補眠。

昨晚他值班, 半夜來了個難產的孕婦,一直到晚上七點多, 他才從手術室里出來, 結果回家睡了幾個小時, 又被霍白衍打電話叫來了。

客廳里靜悄悄的, 只余廚房的洗碗機傳來的嗡嗡聲響。

墨南驍感覺有些無聊,無聊地不自覺盯著司桉看。

那束視線的存在感實在太強烈,連困倦不已的司桉,在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里, 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他疑惑地睜開眼楮,剛好與墨南驍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司桉面無表情地開口︰「我臉上有東西?」

墨南驍淡定地搖頭,「沒有。」

「那你看我做什麼?」司桉又問。

墨南驍回︰「我覺得你長的挺好看的。」

司桉︰「……」

這人不是直的嗎?

難道自己的gay達出問題了?

司桉不解,又懶得問。

「哦, 行,那你繼續看。」他不咸不淡地說完,又閉上了眼楮。

這只不過是隨口一說, 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諷刺的意味。要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不好意思地挪開眼了。

然而,墨南驍硬著沒听出話語中隱藏的意思,還應了一聲, 「你繼續睡,我繼續看,不影響你。」

司桉︰「……」

他皺起眉頭,睜開眼楮,「喂,你彎的?」

作為一個直了將近三十年的鋼鐵直男,墨南驍沒听懂,「什麼彎的?」

司桉換了一種更加通俗易懂的說法,「你喜歡女的還是男的?」

「女的啊。」墨南驍毫不猶豫地回答,又反問道︰「我為什麼要喜歡男的?」

呵……我管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司桉閉上眼楮繼續睡,沒再理他。

樓上的臥室里,黎言像樹袋熊一樣掛在霍白衍身上不願下來,腦袋埋進他的頸窩里蹭啊蹭,很是黏人。

霍白衍的心軟得一塌糊涂,像是夏天里的加冰的檸檬蜂蜜水,酸甜交加,又讓人欲罷不能。

他想,小孩兒要是能一直像現在這樣乖就好了。

實際上,此時此刻,黎言在他脖子上輕蹭的同時,心里想的卻是,如果自己是吸血鬼的話,就一口咬死他。

一想到血這個字,黎言又不由得想起前天晚上在地下室听見的動靜,以及從吳晨那里听來的傳言,嚇得肩膀一抖。

霍白衍還以為小孩兒冷,剛準備扯過床上的被子裹住他。結果小孩兒突然退出了他的懷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縮到牆角。

霍白衍心里一驚,「言言,怎麼了?」

抿了抿唇,黎言手指絞著衣擺,大膽地問他,「你以前有很多情人嗎?」

「沒有。」霍白衍嘴角勾了勾,原來小孩兒是吃醋了。他眼底滑過幾分喜悅,又被心疼所掩蓋,「言言,你听到什麼謠言了?」

「我……」黎言猶豫著,小聲道︰「他們說,你上一個情人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霍白衍眉頭一擰,臉色沉了幾分,「你听誰說的。」

黎言搖搖頭,「不認識。」

他的手指下意識抓著被子,表現得很緊張。

像是不想听到不願听的答案。

這種下意識透過肢體小動作體現出來的心理,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

霍白衍見小孩兒似乎被嚇到了,也沒有強行將他抱在懷里,而是耐著性子解釋,「我不知道他們所指的情人是哪個,可能是之前的一個小演員,在酒吧里見過我,就到處去說是我的情人。」

黎言︰「……」

還有這種操作?

他不太相信,抿著唇沒說話。

霍白衍又繼續解釋,「後來他還跑到我公司來鬧,我讓保安把人請了出去。至于所說的不知所蹤,是因為我動用了朋友關系,讓他沒了資源,在娛樂圈銷聲匿跡了。」

真狠!

不過,那人是有妄想癥吧?

不僅無中生有,還跑到人家公司去鬧,膽子真的很大。

黎言感嘆著,抬眸望向霍白衍,「你真的沒有弄死他啊?」

霍白衍無奈失笑,「寶貝兒,殺人是犯法的,我要是真弄死了人,怎麼還能坐在這兒和你說話。」

好像也對哦。

黎言覺得自己的腦子最近不太靈光。

他抬手用力一拍自己腦門兒……

「哎,言言!」霍白衍沉眸睨了他一眼,「你做什麼?」

「沒事沒事。」黎言擺擺手,順口道︰「我就試試我的腦袋拍起來響不響。」

霍白衍︰「……」

這小孩兒,腦子嚇出毛病了?

「不準再打!」霍白衍利聲命令道︰「再打我就把你的手綁起來。」

廢話,我又不是自虐狂,我干嘛還要再打自己?

哎,不對。

黎言蹙起眉頭,抬眸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轉移話題?」

明明是心疼小孩兒的霍白衍︰「……」

情人的事算是解釋清楚了,黎言勉強可以接受。

但……

他嘴唇動了動,更加抓緊了手里的被角,「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此刻,黎言看起來可憐兮兮地蹲在床角,看上去像是被欺負的那個。

實際上,霍白衍才是被審訊的那個。

話語徘徊在嘴邊,黎言卻糾結猶豫半晌,還是沒有問題出來。

萬一老狐狸真的在地下室……然後自己還主動透露了知道的消息,很大可能會被殺人滅口的。

思前想後,黎言放棄了詢問。他打算等哪天老狐狸不在家的時候,自己親自去探查探查。

白天去,應該不嚇人吧?

霍白衍等了半晌,都沒等他出聲。

喉結滾動著,剛準備開口,听到小孩兒驚呼一聲,「沒了,我沒什麼好問的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睡午覺了。」

「做完檢查再睡。」霍白衍寵著他,但不會溺愛。

黎言還沒來得及拒絕,已經被霍白衍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樓下的客廳里,司桉听到腳步聲,猛地睜開眼楮,剛好與還沒來得及把身體退回去的墨南驍的視線對上。

兩人臉龐的距離近在咫尺,鼻尖幾乎都快貼到一起了,姿勢十分的曖昧。

司桉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驚訝,平靜地問︰「你做什麼?」

墨南驍誠實地說︰「我看你睫毛很長,想研究研究。」

司桉︰「……」

听听,這像是一個直男說出的話嗎?

「哦。」司桉面無表情,「現在研究完了嗎?」

「完了。」墨南驍說。

司桉斜了他一眼,「那麻煩起開!」

霍白衍抱著黎言下樓,司桉起身走過來,「不做檢查了?」

「去醫院做,設備齊全。」霍白衍沉聲道。

「行。」司桉比了個ok的手勢,又返身走到沙發邊,拎起放在茶幾上的醫藥箱。

他轉身往前走了兩步,覺得不太對勁,一回頭,果然發現那男人又在盯著自己看。

嘖……直男要是gay起來,真gay還不一定比得上。

司桉無語地掃了他一眼,把這個人拉黑在了自己的交友名單里。

和這種gay人不自知的直男相處起來,簡直要命

既然霍白衍要帶人去醫院檢查,必定是會聯系自己熟悉的醫生團隊,司桉打著哈欠,繼續回家補覺去了。

他剛走到停車場,一轉身發現那位奇奇怪怪的直男還跟著自己,頓時有些不爽,用力地將醫藥箱往車前蓋上一放。

司桉不耐煩地問︰「你跟著我干什麼?」

墨南驍攤開手掌,展露出自己的車鑰匙,「我沒有跟著你,我來開自己的車。」

尷尬瞬間席卷而來,司桉抬頭模了模自己的鼻子,順口胡扯了兩句,「我開玩笑的。」

話落,他拎著醫藥箱,打開車門就往里鑽。

豈料,在準備關門的時候,一直手伸出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等等,我有個事想要問你。」

「什麼?」司桉下意識以為他要咨詢自己關于醫學方面的內容。

「你叫什麼名字?」墨南驍很坦然的問。

司桉︰「……」

兄弟,記住你說自己是直男啊!

「不好意思,我的電話不小心丟了,還沒來得及新卡,等以後再告訴你吧。」司桉推開他的手,砰得一聲關上車門,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下油門走了。

留下墨南驍一個人站在原地,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騙了。

下次告訴?我都不知道你聯系方式,下次上哪兒去找你?

墨南驍輕嗤一聲,覺得那位司醫生腦子肯定有毛病。

另一邊,車子里,黎言安安靜靜的。

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還能懷孕。別看知道自己懷孕之後,黎言一直都沒什麼強烈的抵觸心理,接受得很快速。

但是,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他還是有些不自在,內心下意識地抵觸。

一路上,他都沒說話,假裝睡著。

到了醫院門口,霍白衍抱著他下車,黎言假裝自己睡眼惺忪地睜眼,悄咪咪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角,以此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換做以往,霍白衍要抱著他在很多人面前路過,黎言定然是不會乖乖听話的。

但這次,他很安靜地窩在男人懷里,埋著腦袋很乖

黎言什麼都沒說,從他的小表情和小動作里,霍白衍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不安。

將他抱緊檢查室之後,也沒有將他一個人放在窄小的檢查床上,而是讓他坐在自己懷里,手掌覆在他的月復部輕輕揉著,安撫道︰「言言,別怕。給你做檢查的醫生是霍家專屬的醫生,不要有顧慮。」

黎言抬眸,睜大了眼楮看他。與他對視幾秒後,又什麼都沒說地垂下眸子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黎言突然皺緊了眉頭,「霍白衍,我肚子好疼。」

作者有話要說︰  司桉是受,小可愛們不要站反了喲~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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