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白衍從不喜形于色, 哪怕心里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表面上依舊是平靜冷淡的。
司桉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看了半晌, 沒找到一絲一縷的震驚, 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 故意使壞道︰「至于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就不知道了。」
他還以為接下來霍總會問孩子幾個月大了, 以此來判斷是不是自己的種。
豈料, 霍白衍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你可以走了。」
「……」司桉在心里嘖了一聲, 這該死的信任度。
他起身走到門口, 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過頭去,「霍總,你不會欺負言言吧?」
霍白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是家事, 就不勞司醫生費心了。」
家事?得……男人的佔有欲,果然都很可怕。
傷心的司•單身狗•桉快步走了。
黎言睡了一個下午,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他坐起身來胡亂地抓了兩把自己亂蓬蓬的頭發, 躋這拖著下了樓。
吳阿姨一直在等他,見人下來,立馬慈愛地笑著邊他招了招手, 「言言,快過來吃飯。」
中午就沒怎麼吃東西,眼下黎言是鎮的餓了。听見阿姨的聲音後,肚子還跟著咕咕叫了兩聲。
吳阿姨做了一桌子清淡又有營養的食物, 黎言吃得肚皮鼓鼓。霍白衍不在家,他打著飽嗝一個人去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的燈光很亮,驅散夜色,把整片空間都映照得宛如白晝。
黎言坐在路燈下,看著那些盤旋的飛蛾發呆。
眼角余光里,突然瞥見在門口徘徊的一個人影。他還以為是霍白衍回來了,起身走過去,卻發現是個陌生人。
兩人隔著鐵門對望,外面那人似乎沒料到霍白衍家里有別人,臉上出現明顯的驚訝,出口的話語特別不客氣,「你誰啊?」
黎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理。
「哎,你回來,把門給我打開!」門外那人大喊大叫起來,喧鬧不止,吵的人耳朵生疼。
听到動靜,吳阿姨急忙跑出來,「睿安少爺,你別吵鬧,影響到鄰居不好。」
「啊呸!其他人關老子什麼事!」霍睿安叫囂著,抬腳把鐵門踹得 直響,「你把門打開,我要進去!」
吳阿姨一點兒也沒有被他的凶神惡煞嚇住,不卑不亢地說︰「睿安少爺,先生不在家,您不能進來。」
「你他媽一個佣人,廢話怎麼那麼多!」霍睿安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齜著牙齒,自以為很狂傲,「給老子開門!不然老子弄死你!」
黎言在旁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這人多半是個中二病。
霍睿安是霍白衍二叔的兒子,年紀上只比霍白衍小兩歲,但從小就被父母寵著,寵成了那種囂張的二世祖,都已經二十八歲了,還整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務正業。
今天和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的時候,被朋友們嘲笑了幾句,說霍家的公司早就被霍白衍吞了,要不了多久他們一家四口就得流落街頭。
霍睿安被激怒,又喝了酒,便借著醉意跑這兒來發酒瘋。
吳阿姨勸了他幾句,他不僅不听,還滿口髒話,罵得無比難听,把鐵門踹得直響,一副要拆家的架勢。
「喂,你,過來給我開門!」霍睿安指著站在旁邊的黎言,語氣囂張。
黎言看著他沒動。
霍睿安狠狠踢了一腳鐵門,結果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你那是什麼眼神?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霍三少!」
什麼霍三少,我看是個智障!
「不服啊?不服你把門打開,我們倆干一架!」霍睿安試圖激怒黎言,但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
黎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聰明人動的是腦子,蠢人才動的是手。」
霍睿安懵逼著,完全沒听懂他是什麼意思。
見勸不動,吳阿姨也懶得再管,轉身回了屋子。
黎言也沒再理這個神經病,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單手撐著下巴發呆。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放在肚子上,似在保護著里面的崽崽。
霍睿安一個人大吼大叫了一陣子,見沒人管他,自覺沒趣。
听見喊叫聲突然消失,黎言抬眸看過去,發現大門口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還以為已經走了。
過了將近半分鐘,大門旁邊的圍牆上突然冒出一個腦袋,因為驚到了樹上的鳥雀,也吸引了黎言的注意力。
初看見的瞬間,黎言驚訝地瞪大了眼楮。
臥槽,竟然還有這操作。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其中一個開關。
安靜的院子里,響起啊的一聲慘叫,以及重物落地的沉悶撞擊聲。圍牆上是有防盜電網裝置的,只不過平時都沒開,剛才被啟動了。
黎言小跑過去,扒在鐵門上往外看。
霍睿安趴在花台里一動不動。
電流應該不足以致死啊,難道被電暈了?
盯著看了會兒,黎言有些擔心,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霍睿安搖晃著從花台里趴起來,呸了幾口吐出嘴巴里的泥巴,罵罵咧咧地走了。
霍白衍回到家的時候,一進院子就看見小孩兒坐在門口。
「在等我?」霍白衍模模他的頭。
「沒有啊。」黎言眨了眨眼楮,指向大門口,「剛那邊有一只猴子,挺好玩兒的。」
猴子!?
霍白衍疑惑地皺了下眉,這人口密集的市區哪兒來的猴子?
他還想再問的仔細些,卻被黎言轉變了話題,「這是什麼?」
黎言伸出手指勾了勾男人手里拎著的袋子,探頭往里看了看,發現了一個好東西,眼楮驟然一亮,「冰淇淋嗎?」
「嗯。」霍白衍把特地去買的一小盒哈根達斯冰淇淋拿出來遞給他,「吃吧。」
黎言抱著冰淇淋盒子,用手指捏了捏,總覺得里面裝的是女乃油而不是真正的冰淇淋。
但滲透進掌心的冰涼感卻又是真實的……
他正認真地研究怎麼打開蓋子,霍白衍伸手將他抱起來,「進屋吃,外邊蚊蟲多。」
黎言坐在客廳厚實的地毯上美滋滋地吃著冰淇淋,像一只護食的小狗,吃的同時還不忘緊緊護在懷里,生怕老狐狸會突然反悔,
霍白衍坐在後面的沙發上,視線落在他露出的後脖頸上。
低頭的動作,令身形單薄的黎言展露出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尤其是那截脖頸,白的晃眼。
霍白衍拿出一支煙叼在嘴里,牙齒咬了幾下濾嘴,又將煙扔進了垃圾桶。
「言言,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男人低沉的聲音沒入耳朵,黎言轉頭看過去,剛好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像一個神秘的漩渦,誘惑著人不斷沉淪。
黎言蹙了下秀氣的眉頭,不情不願地將手里的冰淇淋遞過去,「你要吃嗎?」
說話間,他的手指還緊緊捏著冰淇淋盒子,抿緊的唇角明顯是一副你敢吃,我就錘你頭的傲嬌模樣。
「我不是說這個。」霍白衍俯身靠過去,捏了下他白女敕的臉頰,「別的,沒有想對我說的?」
黎言垂眸沉思片刻,輕輕搖搖頭,「沒有。」
霍白衍內心升起一陣煩躁,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加重。
直到小孩兒啊的低呼一聲,他才下意識松開手指。
黎言白皙的臉頰上,殘留著一點紅,是剛剛霍白衍不小心用力捏出來的。
抬手搓了兩把自己的臉,黎言發覺老狐狸的情緒好像不太對,也顧不得罵人了,緊張兮兮地問他,「你怎麼了?」
不會是在街上撞了人,肇事逃逸了吧?
「沒事。」霍白衍站起身,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黎言愣愣地目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一個人在客廳里吃完冰淇淋,又坐著看了會兒電視,吳阿姨一碗剛煮好的糯米釀圓子給他。
黎言吃了兩口,想起也不知道姓霍的老狐狸有沒有吃晚飯,快速把自己這份吃干淨之後,又去廚房向阿姨要了一碗新的。
書房虛掩的房門里飄出燈光,黎言走過去輕輕敲響了門。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霍白衍卻沒讓他進,而是往前走了一步,邁出書房,順便還把門給關緊了。
黎言︰「……」
里面有什麼秘密是自己不能看的嗎?
他扁扁嘴,有些不開心,把碗往霍白衍手里一塞,「給你的。」說完,轉身就往樓下走。
霍白衍一手端著碗,另一只手圈上小孩兒的腰,把人帶到懷里,解釋道︰「我剛抽過煙,書房里都試煙味兒,怕你聞到不舒服。」
「哦。」黎言佯裝冷漠的哦了一聲,眼底那點兒不開心消散的無影無蹤。
臥室里,霍白衍坐在床邊喝著沒加糖的糯米釀圓子,小孩兒趴在他床上抱著手機看班群里面的消息。
霍白衍吃了兩口,視線落在小孩兒的尚還平坦的月復部,深邃的眸眼一片柔和。
他其實不怎麼喜歡孩子,從小父母無盡的爭吵,讓霍白衍家庭產生了些許抵觸。
這麼多年,他從未動過結婚生子的念頭。
但現在,霍白衍突然覺得,孩子其實也沒那麼可怕。養一個是養,養兩個也是養,一個大孩子,一個小孩子。
男人的視線太過灼熱,黎言偏頭,迷茫地眨眨眼,「你看我干什麼?」
霍白衍輕笑著,把手里的碗遞過去,「不是很好吃。」
黎言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阿姨說你不吃甜的,就沒給你加糖,要吃自己去樓下加。」
說完,他又從床上爬起來,「算了,我去給你加吧。」
接過碗,黎言低頭喝了一口,嫌棄地撇嘴,果然不好吃。
「言言。」
「嗯?」黎言舌忝了舌忝嘴角。
霍白衍的手掌趁機輕覆上他的肚皮,「你上次給我說,你的肚子里揣了個東西,你還沒告訴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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