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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桉靠近床邊, 準備去掀黎言衣服的時候, 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黎言眼巴巴地望向他。

只那麼兩秒, 司桉就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轉身對守在旁邊的男人說︰「霍先生,這里是檢查室重地, 家屬不得進入, 還請您出去等。」

霍白衍把剛才兩人眼神對視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臉色微有些陰沉, 愈發覺得小孩兒一定有什麼瞞著自己。

司桉剛說完,黎言立馬接話道︰「你先出去等吧,不能違反醫院規則的。」

黎言太不會撒謊,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去看過男人的眼楮, 小眼神兒躲閃得厲害。

霍白衍站著沒動,冷著臉氣場強大。

連司桉都有些畏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霍先生,請您出去等。」

霍白衍看了躲著自己視線的小孩兒一眼, 大步離開了檢查室。

他一走,那種強制的壓迫力也跟著消失了。司桉松了口氣,上前開始幫黎言做檢查。

「言言,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

黎言抿著唇沒說話,既然沒反駁,那就等同于默認。

司桉又問︰「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黎言語氣遲疑,支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而是小聲地反問︰「如果一個男的突然告訴你,他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接受嗎?」

額……

司桉遲疑了,連他這個做醫生的,都覺得男性懷孕是一個很奇怪的事,一般人能夠接受的幾率不大。

更有可能會覺得肚子懷的那不是個孩子,而是個怪物。

他的反應仿佛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黎言沒難過,輕扯嘴角笑了笑,「看吧,你都不能立馬接受。」

司桉不予置否,沉默著再沒多問。

還好,檢查結果是寶寶沒什麼問題。不過可能由于男性的生理構造和女性不同,再加上每個人體質的差別,所以黎言的妊娠反應來得不是很規律。

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強烈,也可能就像現在這樣,偶爾出現一次。

做完檢查,黎言踟躕著跟在司桉身後,有點兒心虛虛。他的手掌擱在月復部下意識護著肚子,糾結地皺緊了眉頭。

檢查室的門打開的時候,霍白衍正靠在旁邊的牆壁上,嘴巴里還叼著一支煙,咬著濾嘴過癮,並沒有點燃。

看見小孩兒自己走出來,他立馬將煙揣進兜里,迎了上去。

司桉身側往右側了側,給這尊煞神讓開道路。

他對霍白衍不熟,僅僅只是知道他是霍氏集團的總裁,也不了解這個人的性格。

但那身壓不下去的戾氣,還是讓司桉有些擔心黎言會被欺負。

「霍先生,言言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胃有點兒小毛病,也不用吃藥,平時吃東西多注意點兒就行。讓他多吃點兒清淡的,有營養的。」

霍白衍伸手摟上黎言的腰,將人圈到自己懷里,听到司桉說言言兩個字的時候皺了下眉。

他的氣場實在太強大,壓迫力十足,司桉吃不消,沒多留,說完就走了。

司桉一走,這方空間里就只剩下了黎言和霍白衍兩個字。

心里本就藏著事兒,黎言心虛虛的根本不敢直視霍白衍的眼楮,只是揪著他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醫院的味道好難聞,我們走吧。」

這小孩兒,心里有事都寫在臉上了,還什麼都不說。

見他臉色蒼白,明顯有氣無力的樣子,霍白衍也不忍心逼得太緊,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就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黎言被塞到副駕駛里,又被扣上安全帶,才想起來問霍白衍去哪兒?

「回家。」霍白衍模模他的頭,「你中午都沒好好吃東西,想吃什麼回去讓吳阿姨給你做。」

黎言明明什麼都沒吃,卻覺得肚子鼓鼓漲漲的,像是充了氣。

車子疾馳在街道上,黎言垂著腦袋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偏頭看向霍白衍,睜著兩只又黑又亮的大眼楮問他,「我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嗯,可以。」只要小孩兒能乖乖吃東西,他什麼都能答應。

「那我能吃冰淇淋嗎?」黎言化身小饞貓,伸出舌尖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嘴角,又怕老狐狸不答應似的,強調了一句︰「就吃一個小的。」

才被醫生診斷出胃不好,霍白衍這次不再縱容小孩兒,無情地拒絕了他,「不行,換別的。」

黎言撅了撅嘴, 得不行,「可我就想吃冰淇淋。」

家里的小輩都怕霍白衍,他也沒和小孩兒接觸過,今天才發現,原來小孩兒那麼難養。

訓斥他吧,自己心疼。不教訓他吧,他偏偏非要不听話地對著干。

霍白衍陰沉著臉,冷聲道︰「還想肚子疼?」

「我……」黎言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又閉上了嘴巴。

我根本就不是肚子疼,吃一小個冰淇淋又沒事!

黎言心里委屈,但他不說。

路過冰淇淋店的時候,霍白衍一腳踩下油門兒,加快了速度。路過一下蛋糕店的時候,卻緩緩將車停在了路邊。

听到解安全帶的聲音,扁著嘴賭氣的黎言還是忍不住偷看了男人一眼。

「乖乖在車上等我回來,我去給你買冰淇淋。」

一听到冰淇淋三個字,黎言的眼楮頓時就亮了,可乖可乖地點了點頭。

霍白衍下了車,他扒在車窗上往外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掃視了一遍街邊的店鋪,卻沒發現有哪家店鋪是賣冰淇淋的。

他正疑惑,兜里的手機響了一聲。

黎言掏出手機,發現是司桉發來的短信,「言言,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把懷孕的事告訴霍總,你需要被照顧,一個人住很危險。」

遲疑著,黎言糾結了半晌,還是只回了三個字,「再說吧。」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敢說。

男人懷孕,要不是肚子揣崽的是自己,說不定他也不能接受。

黎言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陷入沉思。

直到霍白衍拉開車門,他才回過神來偏頭看去,臉上的憂慮瞬間被笑容取而代之,雀躍道︰「我的冰淇淋呢?」

霍白衍把手里的紙杯遞過去,黎言接過來瞅了兩眼,覺得不太對勁兒。

他有皺起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股濃郁的女乃味兒直沖鼻腔。

這哪里是冰淇淋,分明就是紙杯女乃油蛋糕嘛,騙子!

黎言癟著嘴巴,委屈地看過去,「我要的是冰淇淋,不是女乃油蛋糕。」

霍白衍問︰「不想吃?」

「不吃!」黎言傲嬌地把紙杯往他手里一塞,氣得直鼓腮幫子。

說不吃,就不吃,我是有原則,有骨氣的!

然後,黎言就眼睜睜地看著霍白衍一口把紙杯蛋糕吃掉了。

「還挺好吃。」霍白衍一口就咬了大半,又問他,「你確定不吃?」

黎言撅著嘴生悶氣,偏過頭不理他了。

霍白衍把剩下的紙杯蛋糕放到他手里,又安撫性地模了模他的頭,繼續發動了車子。

車廂里的氣氛格外安靜,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

黎言看著窗外,生了好一會兒氣,都沒等到老狐狸來哄他。繼而把手里的蛋糕想象成欠揍的老東西,張開嘴巴,惡狠狠地一口吞掉。

晚上八點多,司桉才終于結束一整天的工作,換掉白大褂,打著哈欠,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院大樓準備回家。

他剛走到地下停車場,連自己的車都還沒找到,突然沖出來一伙壯漢,強行將他塞進了面包車里。

「救命啊!綁架是犯法的,你們放開我!唔……」司桉吼了沒幾句,嘴巴就被堵住了。

他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綁著,眼楮也被蒙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

司桉想了半天,自己最近到底得罪過什麼人,腦細胞都累死光了,也沒想出來。

小黑屋子里,他被綁在椅子上,四周一片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響起開門的聲音,以及一陣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做什麼的聲響。

不一會兒,罩在他頭上的黑布被拿走。司桉緩緩睜開眼楮,適應了接近半分鐘,才習慣屋子里的光線。

在他面前不遠處,有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男人,還有一個長得凶神惡煞的刀疤臉站在那男人旁邊。

司桉怔愣住,沒明白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那刀疤臉走到他面前,凶狠地質問道︰「黎言到底得了什麼病?你最好實話實說,不然……你就是他這個下場!」

刀疤臉威脅完,轉身一拳頭打在被綁柱子上的那個男人月復部。

「噗……」

男人噴出一口鮮血,分外慘烈。

司桉嚇得縮了縮脖子,幽幽地說︰「黎言他得了絕癥,治不好的那種。」

在場的幾個壯漢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他竟然這麼配合。

司桉盯著綁柱子上那男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衣服上那狀似鮮血的紅色,笑道︰「你們好歹裝也裝得像點兒吧,就算拿雞血鴨血也比用西紅柿醬真實,我覺得你們是在質疑我的專業技術。」

「……」刀疤臉嘴角的肌肉抽了抽,走過去一拳頭砸在桌上,「憋說廢話!說實話!」

司桉盯著他臉上的刀疤看了幾眼,哈哈大笑起來,「兄弟,你這疤痕貼紙挺好玩兒啊。」

毫無尊嚴的刀疤臉︰「……」

「去把你們霍總叫出來,我親自給他說。」司桉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一點兒被綁架的自覺都沒有。

墨南驍進了隔壁的屋子,扒掉自己臉上的刀疤,「霍白衍,你哪兒綁來的這麼個奇葩?」

霍白衍沒理他,轉身去了司桉所在的房間。

在司桉的要求下,屋內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下了他們倆。

司桉將手機里的一張b超圖片調出來,推到霍白衍面前。

霍白衍沉眸看著,英挺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你所想。」司桉適時插話,「言言,他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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