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鳴接到朋友的電話,說自己喝醉了,讓來酒店接他。
此時已是深夜,燈光孤零零地亮著,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里。
蕭宇鳴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突然听見前面的某個房間里傳出砰得一聲,像是重物撞在了門板上。
這是緊挨「夜色」酒吧的酒店,入住的人員多半都是來找樂子的。不用看,都能想出那個房間里此刻是多麼激烈的畫面。
蕭宇鳴擰了下眉,加快了腳步。
發出聲響的房門突然被拉開,一抹人影飛快躥出,猛地撞進他懷里。蕭宇鳴厭惡地皺眉,剛想把人推開,低頭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前幾天他興趣盎然地撩撥後,卻沒吃到嘴的小男生,此刻正神色張惶地呆在他懷里。
蕭宇鳴眼色一沉,改變了想法。
柯希抬頭看清他面容地瞬間,猛地瞪大了眼楮,隨之驚呼一聲,「救命啊。」
話落,抓住男人的胳膊,飛快躲到他身後。
那道門里快步走出來一個上半身光著膀子的壯漢,虯實的大塊兒肌肉,在燈光的映照下,噴薄著力量。
蕭宇鳴認識這人,是夜色酒吧的頭牌mb,深得小0們的喜愛,據說有不少「0」號傾家蕩產都要睡到他。
視線從那衣衫不整地壯漢身上收回視線,蕭宇鳴挑了下眉,眼色深沉地問道︰「你叫的?」
柯希的臉色被嚇得有些白,緊緊抓住蕭宇鳴的衣袖不放,急忙搖頭,眼底驚惶一片,嚇得都快哭了,「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蕭宇鳴不太相信,眼色又深了幾分,「你沒叫,一個mb怎麼會主動送上門?」
「不是啊!」柯希著實被這個滿身肌肉的壯漢嚇得不輕,像是生怕面前這男人見死不救,急急辯解,「我叫的是尤洛,不是他啊!」
「尤洛?」蕭宇鳴重復了這兩個字,眼底晦暗不明。
柯希用力點頭,我是來睡人,不是來被人睡的啊!
而且他的身板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滿身肌肉的大漢,會被壓死的吧?
自動腦補出自己被撕裂,血流不止的畫面,柯希又不由自主地拽緊了蕭宇鳴的衣袖,「我真的不認識他!」
尤洛穿好自己的衣服,听見動靜,從房間里出來,「小弟弟,你放心,他技術很好的,你別害怕。」
剛跨出房門,尤洛的腳步一頓,驚詫道︰「老板,你怎麼來了?」
老……老板!?
柯希機械地轉動腦袋,偏頭看向蕭宇鳴的臉,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是他們,老板?」
十分鐘後,酒店的房間里,蕭宇鳴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神諱莫如深。
柯希站在門口,用力擰了兩把門鎖,卻發現怎麼都打不開。
他緊張地轉過身去,後背貼在門板上,警惕地問︰「你想干嘛?」
蕭宇鳴嘴角勾起一抹笑,「尤洛也沒陪你睡,你的錢豈不打水漂了?」
「沒,沒事。」柯希大腦有些微微的空白,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
他很想打開門跑,但似乎又不是真的很想跑。
「不如,我這個老板來賠償你的損失。」蕭宇鳴站起身,單手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一步步朝著柯希走過去。
黎言在酒店里住了一晚,就拖著行李箱去了學校。
那邊的房子是原主租的,東西並不多,還有一個月就房租就要到期了。黎言沒打算再繼續租,想著接下來還是先住學校比較安全。
他敲了敲門,等了許久都沒人應。從包里掏出鑰匙開鎖,推門進入宿舍後,卻發現里面是有人的。
柯希坐在椅子上,目不轉楮地盯著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一動不動,連眼楮都不眨一下。
黎言好奇他看什麼看得這麼專注,偏頭望過去,卻發現電腦屏幕是黑的,倒映出他那張呆滯的面龐。
不知道想什麼想得如此出神,柯希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似的,連有人進宿舍都沒感覺到。
黎言疑惑地盯著他瞅了半晌,余光不經意從他脖子處掠過,瞥見點點紅痕。
目光驟然停住,黎言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領,「你這兒怎麼了?」
柯希猛地回過神來,仿佛想到了什麼,瞪大眼楮的同時急忙抬手捂住自己脖子,身體往後退去,「沒,沒什麼。」
椅子腿兒在地面上摩擦,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黎言被他強烈的反應嚇一跳,「你這什麼情況?」
思緒漸醒,柯希扯了扯衣領,用力搓了兩把自己脖子,「昨晚宿舍里蚊子太多,把我咬慘了。」
「哦。」黎言也沒多想,打開自己帶回來的行李箱,把衣服往櫃子里塞,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剛才在室友脖子上瞥見的紅痕,愈發覺得有些熟悉。
一點兒也不像是被蚊子咬的,更像是吻痕。
黎言默默在心里嘖了一聲,也沒多問,繼續收拾東西。
柯希還是坐在椅子上發呆,不過這次為了不被看出破綻,他把休眠的電腦屏幕按亮了。
收拾完,黎言抱著干淨衣服往浴室里走,準備洗個澡,慢悠悠從柯希身後飄過,清晰瞥見他電腦屏幕上顯示出的幾個大字︰同性戀的判別!
黎言︰「……」
看來,說彎就彎的室友,依舊還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啊。
腳步停駐了幾秒,黎言繼續飄進了浴室。拯救迷途的羔羊這項工作,他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勝任。
要不,他找時間帶室友去看看心理醫生?還是得多疏導疏導,不然憋出病來就不好了。
浴室里,黎言邊往頭發上涂泡泡,邊想自己曾經有沒有過這段經歷。
黎言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柯希已經回過神來,感覺室友好像一直都在看自己,疑惑地抬起眼角望過去,主動找話題道︰「言言,你找好實習單位了嗎?」
正在擦頭發的黎言一愣,整個人瞬間驚了。
我靠,實習啊,要交實習報告的,沒實習報告拿不到畢業證的啊。
「我馬上找。」黎言一把扔掉毛巾,打開電腦,哪兒還有精力管別人的事,自己都快死翹翹了。
電腦屏幕亮起來時,黎言準備敲鍵盤的手指一頓,突然記起來之前原主是投過簡歷的。他趕忙打開郵箱,發現里面真的躺著一封未看的郵件。
「您好,黎言同學,我公司已閱讀你的簡歷……」
黎言一字不落地看完,發現自己被錄取後,長舒一口氣。還好沒影響到畢業,不然他一定會想弄死自己。
公司名叫「盛天集團」,專業學的是廣告傳媒的黎言,被錄取的部門是廣告部,通知他的入職日期5月初,也就是後天。
慶幸完自己沒有錯過時間後,黎言又把注意力落到了柯希身上。
感受到被注視的柯希,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警惕地偏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柯希緊張的手心冒汗,心里嘀咕著自己昨晚被男人按在牆上強吻的事,不會被發現了吧?
宿舍里一片安靜,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半晌後,柯希才磕磕絆絆地從嘴巴里擠出幾個字,「言言,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
說完,他心虛地扯了扯衣領。
黎言意味深長地彎眸一笑,「我被盛天錄取了。」
「哇!好棒啊!」柯希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用力地拍起巴掌。過了片刻,他見黎言愣愣地看著自己,尷尬地收斂臉上干巴巴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盛天集團是什麼公司?」
呵……就知道你丫在故意轉移我的注意力。
在了解完盛天集團乃是全球數一數二的房地產企業之後,柯希開心地讓黎言請自己去後街吃燒烤,對黎言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
盛天集團的助理辦公室里,幾個秘書圍著收拾東西的助理祝賀,「恭喜你啊,升職加薪了。」
助理抬頭哭喪著臉,「要不,我把機會讓給你們?」
秘書們連忙搖頭,「不了不了,去非洲這麼好的工作不適合我們。」
助理欲哭無淚,他想象中的升職加薪不是這樣的啊,總裁為啥要把他搭配到非洲那鳥不生蛋的地方去啊?
下午四點多,柯希換了件稍微高領的短袖襯衫,拉著黎言就往外走,「言言,為了慶祝你找到那麼好的實習公司,我們倆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黎言想起上次他也說不醉不歸,結果最後跑去和女朋友一起,把自己獨自一人扔在街頭,結果被霍白衍撿回家還給睡了的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就朝他的來了一腳。
兩人打打鬧鬧走出宿舍樓,走到前面的廣場上時,發現路邊有個地方圍了不少人,還有女生激動地拿著手機在拍。
柯希激動地往人群里擠,邊擠邊驚嘆︰「我們學校里不會來了明星吧?」
黎言站在人群外圍,興致缺缺,低頭滑動著手機屏幕,查看班群里的消息。一時看的太認真,加上環境吵鬧,他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直到霍白衍克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年齡不大,跑得挺快。」
黎言敲動手機屏幕的指頭一頓,轉身拔腿就跑。結果連一步都沒跨出去,就被男人拖拽到了懷里。
「姓霍的,你放開我!」黎言強力掙扎起來,然而所有抵抗都只是徒勞,還因聲音太大,頓時吸引了不少視線。
他身體一僵,驟然不動了,咬牙低喝︰「姓霍的,有本事你放開我,我們倆單挑。」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細胳膊,「打架可以,約床上。」
「……」黎言磨著後槽牙,恨不得咬死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
人群中央是個年輕的男子,長得還不錯,但應該不是個明星,柯希滿足好奇心之後,從人群里退出去,便看見黎言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還沒看清對方的長相,就順口問了句︰「言言,這是你爸爸嗎?」
今年才三十出頭,年輕帥氣的霍總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還好柯希及時糾正了錯誤,「不對,你爸爸不會這麼年輕,這是你哥哥?」
霍白衍臉色稍霽。
「不是。」黎言嫌棄地搖搖頭,「他是我叔叔。」
霍白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