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白衍打完點滴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休息了一會兒,見小東西一直埋著頭玩兒手機,絲毫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便開口喚道︰「言言,我想睡了。」
黎言偏過腦袋瞅他,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兒好像在說︰你閉上眼楮就睡啊,和我說這個干啥?難不成我還得給你講睡前故事,哄你睡覺?
在心里月復誹著,他那雙黑亮的眼楮漸漸染上明顯的嫌棄。
霍白衍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怎麼就被這小東西給嫌棄了?
兩人對視片刻後,霍白衍淡笑著說︰「言言,睡前要洗澡。」
「哦。」黎言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浴室,「去洗吧。」
「……」霍白衍無奈地抬了抬自己被包裹成熊掌的手,「不方便。」
「那就不洗了,我不嫌你髒。」黎言站起身,走過去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霍白衍的腦袋。又害怕把人悶死,默默將他的臉露了出來,仔細地掖好被子,「睡吧。」
「睡不著。」霍白衍低聲說。
「為什麼?」黎言嫌棄地瞪他。
霍白衍又道︰「沒洗澡。」
黎言︰「……」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分鐘後黎言妥協了,「行行行,洗洗洗。」
他扶著霍白衍走進浴室,瞅瞅掛在牆上的花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等了一會兒也沒听見動靜,歪頭瞅向男人,「你不是要洗澡嗎?月兌衣服啊。」
霍白衍將纏著紗布的手往上抬了抬,黎言扁扁嘴,沒好氣地說︰「那另外一只……」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在看見對方左手手背上那明顯的針孔,都已經泛青的膚色,他默默將剩下的字眼咽回了肚子里。
遲疑片刻後,黎言挽起自己的衣袖,不情不願道︰「行吧,我幫你月兌,但你不準亂動!」
「嗯。」見他蹬著眼楮威脅自己的小模樣,霍白衍忍笑道︰「不亂動。」
黎言伸出手開始解男人襯衫的扣子,露出下面膚色較深的胸膛,以及線條流暢且明顯的胸肌。
被吸引住視線的黎言撇撇嘴,十分羨慕,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才能練出這麼好的身材。
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籠罩在兩人周身,暖黃的光暈撲灑在霍白衍的胸月復肌肉上,看起來手感十分好,黎言超想模一模。
但他忍住了,絕對不能露出一點兒艷羨來,必須得保持高冷,不然肯定會被這只老狐狸嘲笑的。
月兌完上衣,黎言收回手,視線也不敢在霍白衍身上流連,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模,別開眼,小聲說︰「就這樣洗吧。」
霍白衍失笑,「言言,褲子還沒月兌。」
黎言︰「……」誰規定的不月兌褲子就不能洗澡了!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霍白衍俯身靠近,故意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熱氣,沉聲低喃︰「言言,你害羞了?」
「滾犢子!」黎言往右側挪了下午,傲嬌地仰著下巴,倔強地反駁,「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害什麼羞!」
「嗯。」霍白衍嘴角勾起輕笑,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皮帶扣上,「那月兌吧。」
呵……月兌就月兌,誰怕誰!
五分鐘後,浴室里響起嘩啦的水聲,以及霍白衍低聲的輕哄︰「言言,你把你衣服月兌了,不然會打濕。」
「我不!」
半小時過去,被伺候著洗完澡的霍白衍坦然地坐在床上。黎言拿著一條毛巾,發泄似的在他頭發上一陣亂擦。
說好的我幫你洗澡呢,最後特麼明明是一起洗澡!
這里是醫院,霍白衍克制住了自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當然也沒委屈自己,吃了小東西不少豆腐。
「好了。」黎言將毛巾往旁邊一扔,凶著臉指揮,「你可以睡了。」
霍白衍靠在床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紅撲撲的臉,「你不睡?」
「不睡!」黎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誰他媽要和你這個老狐狸一起睡覺啊。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
「出去逛逛。」
霍白衍知道小東西被自己逗害羞了,多半是出去透氣,也沒繼續追問。
黎言走出病房,反手帶上門,咕噥幾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騙我有那麼容易?」
走廊里時不時路過一兩個醫生和護士,他打听到旁邊那房間的病人就是請了護工的,他去詢問了一下,發現護工的價錢果然沒有姓霍的所說的那麼高,但也不低,一個月一萬多。
黎言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事兒,可以照顧那老狐狸。但是……
十分鐘之後,黎言推著一架小床回到了病房。
霍白衍還沒睡,正靠在床頭和助理打電話安排公司的事務,看見他進來愣了愣神。
對面的助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再听見總裁的聲音,鼓起勇氣喚了一聲,「霍總,您……」
「明天再說。」霍白衍利落地掛斷電話,目視著黎言將小床推到牆邊。
放穩後,黎言滿意地把小床上的床單鋪好,抱著枕頭一坐在上面,仰起興奮的小臉兒沖男人說︰「這個床根本就不貴,才十塊錢一晚。」
「……」霍白衍沉了沉眸子,「你今晚就睡那兒了?」
「對啊。」黎言滿意地拍拍床,「還挺舒服的。」
他把枕頭放回床頭,月兌掉鞋躺上去,又扯過小被子蓋好,「我要睡覺了,麻煩關一下燈,晚安。」
被無情拋棄在病床上的霍白衍︰「……」
這小東西,還指使病人,小沒良心的。
半夜,寂靜的病房里突然響起撲通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地。
昏暗的光線里,從小床滾落到地板上的黎言,爬起來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後腦勺,氣悶地踹了小床一腳。
這床不僅硬的要死,特麼還窄,睡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寬敞的病房上,霍白衍正安靜的沉睡著,呼吸均勻綿長,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黎言抱著自己的枕頭,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他歪著腦袋盯著霍白衍看了半晌,確定他睡得很沉之後,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鑽進了被窩里。
他蓋著被子團了團身體,心想還是睡著大床舒服啊,滿意地閉上眼楮。
片刻後,黎言突然感覺腰間一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男人帶到了懷里。
屬于霍白衍的氣息籠罩而來,黎言下意識想要掙扎,頭頂響起男人慵懶低沉的聲音,「乖,睡覺。」
黎言愣住,見這老狐狸真的只是抱著自己睡覺,沒其他過界的行為,也懶得掙扎了,還主動往前靠了靠,鑽進霍白衍溫暖的懷抱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一夜相安無事,第二天早上護士拿著藥液推門走進病房的時候,兩人還躺在床上睡著。
听見腳步聲,已經醒來的霍白衍向護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將還睡著的小東西往懷里帶了帶。
護士非常有眼力見兒的點點頭,視線不經意從牆角放著的陪伴床上掠過時,愣了一下。
還說不是男朋友,陪伴床都租了,還要抱著睡,這要不是男朋友,還能是什麼?
護士放輕腳步走過去,把藥液從籃子里拿出來的時候,听見男人無聲地說︰「一會兒再輸。」
「嗯?」護士疑惑地看過去,見病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懷里的小男生,「輸液就不好抱他了。」
護士︰「……」猝不及防一大碗狗糧。
護士了然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她慢慢地跨出門檻,反手帶上門之後,停頓了兩秒,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沖向護士站,激動地和同事們去分享這絕美的愛情去了。
上午九點多,小懶蟲終于悠悠轉醒,一睜眼就對上男人帶笑的深眸。
他眨了眨朦朧的睡眼,蹭得一下坐起來,抬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發,疑惑地嘀咕︰「咦,我怎麼睡到這里來了?」
說著,他假裝啥都不知道的自問自答︰「哦,肯定是我昨晚夢游了。嗯,一定是夢游了。」
嘟囔著,黎言快速翻身下床,沒給霍白衍任何說話的機會,一溜煙兒沖進了衛生間。
那跑路的速度,看得霍白衍失笑。這小孩兒,腦袋轉得還挺快。
之後的一上午,黎言一直陪著霍白衍輸液,他覺得醫院實在太無聊了,決定回學校去把筆記本電腦搬到這兒來繼續寫畢業論文。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早寫早完事兒。
光線昏暗的酒吧里,喧囂的搖滾樂震天響,絢麗的燈光從卡座上的賓客們身上掃過。
柯希安靜地坐在卡座里,手里捧著一杯酒,目不轉楮地盯著不遠處台上扭動的人,眼底布滿了驚訝。
不是說性感的尤物嗎?台上跳舞的那個明明是個男人吧!
長得還挺好看的,而且腰好軟,那麼高難度的動作都能做出來。
柯希正驚嘆著,耳邊響起蕭宇鳴帶笑的聲音,「好看嗎?」
「嗯。」柯希誠實地點點頭,「跳得挺好。」
「喜歡?」蕭宇鳴倚在沙發背上,慵懶地翹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柯希後面,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阻斷了所有將目光落在柯希身上,想上前來搭訕的男人們心里的蠢蠢欲動。
對此,柯希一無所知,還仔細地在心里思考著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這個舞。
片刻後,他搖搖頭,「不是很喜歡。」
蕭宇鳴眼里閃過驚訝,挑眉問道︰「為什麼?」
柯希心想,這個男人跳的也太妖嬈了吧,為什麼不換個美女上去跳呢?
他偏頭環視了周圍一圈,愈發覺得奇怪,這一大群男人看一個男人跳舞,好像還看得挺津津有味兒,有點詭異呀。
「沒有為什麼,就是……」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不太喜歡。」
蕭宇鳴嘴角勾起笑意,靠過去拿走了他手里的酒,從旁邊的桌上拎起一瓶藍色的液體往里倒了些。
杯子里的酒立馬變得更加漂亮誘人了,蕭宇鳴晃晃杯子,「想嘗嘗嗎?」
柯希點點頭,「想。」說著,他伸出手去接,卻被蕭宇鳴躲開了。
柯希眼楮里漫上疑惑,看見蕭宇鳴自己喝了一口,急忙道︰「那是我喝過……唔……」
男人的薄唇覆上他濕潤的唇瓣,將冰涼的酒液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