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黎言抿著嘴角,搖搖頭,「領班說,包廂要消費五十萬以上,我們才能單獨服務。」
明明規定只有三十萬,這小騙子,還真是變著法兒賺錢。
「行。」霍白衍又加了兩瓶「路易十三黑珍珠」,加起來一共六十萬。
黎言掰著手指算了算,自己最起碼也能夠分到五萬塊,一個晚上就能賺這麼多,他心里美滋滋,也不懟霍白衍這個大金主了,彎起漂亮的眸子,「霍總真大方,那我先去給您下單,把酒給您拿過來。」
「好,去吧。」霍白衍模了模他頭。
黎言站起身,開心地走了。走出包廂之後,他把霍白衍塞到他口袋里的錢抽出來數了數,一共三千多塊。
姓霍的還挺大方,黎言收好錢,快速去吧台點了酒。
黎言並沒有自己送過去,而是找了一起當班的小冬,給了他五百塊,請他幫忙送過去。
五分鐘後,霍白衍看見端著四瓶路易十三走進包廂的人並不是那姓黎的小孩兒,擰了下眉頭,聲音冷冽地問︰「黎言呢?」
小冬把黎言教的話重復了一遍,「他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就過來,霍總,這酒我幫你們開了吧。」
「嗯,開。」霍白衍拿出一根煙叼在嘴巴里過癮,不過沒有點燃。他想起小東西那天在酒吧門口看見他抽煙的時候微皺了下眉頭,應該是不喜歡煙味兒。
小冬把四瓶酒全都打開後,起身退出了包廂。
黎言從走廊的拐角處探出頭來,朝他招了招手,「都開了嗎?」
「嗯,都開了。」小冬答。
那就好,開了的酒退不了,他的五萬塊提成穩了。
黎言把五百塊遞給小冬後,轉身走了。他才不去服務那個姓霍的,誰知道那個老不正經的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一共賣了六十多萬的酒,黎言今晚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他和領班打了聲招呼,換掉制服,快速離開了酒吧。
另一邊的包廂里,霍白衍等了十分鐘都沒見那小孩兒進來,便明白自己一定是被騙了。
狡猾的小狐狸。
他點燃手里的煙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圈,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底一片深邃。
坐在一旁的趙燃明顯感覺到了霍白衍周身氣息漸漸變得冰冷,陰鷙又冷戾,壓迫得人血氣上涌。
趙燃悄無聲息地挪遠了些,慫氣的縮著脖子試探性地問︰「霍哥,你怎麼了?」
霍白衍掀起眼皮冷冷地掃過去,趙燃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栗,「那個,那個……那個王八羔子竟然敢騙霍哥,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霍哥,你等著,我立馬去找老板,今晚一定把人送到你床上!」
趙燃蹭得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朝門口走。往前走了幾步,又倒退回來,自言自語道︰「不行,我得拿個趁手的武器,萬一要干架怎麼辦?」
嘀咕完,他順手抄起一瓶路易十三天蘊,抱在懷里往外走。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門外。
霍白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犯二,眼底浮動著寒光。昏暗的環境里,他整個人都引在暗影中,只余指間夾著的煙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點。
今天的局是趙燃組的,其他人都和霍白衍不熟,趙燃一走,包廂里的氣氛愈發壓抑,他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不一會兒,就全都找借口跑了。
霍白衍淡漠地瞥了眼桌上的酒,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弧度。
小騙子,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賺的。
黎言剛回到家,正猶豫著是要先打會兒游戲,還是先洗澡的時候,司桉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言言,怎麼樣?哥對你好吧?」司桉的語氣洋洋得意,「我今天知道那位霍總會來,才特意叫的你,怎麼樣,有找準合適的下藥時機沒有?」
黎言︰「……」
我就說怎麼到哪兒都能踫見那姓霍的,原來今天不是踫巧啊!
「沒有。」黎言從茶幾上抓起一個隻果咬了一大口,咀嚼著模糊不清地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嗯?」司桉的八卦之魂瞬間碎裂,驚訝道︰「你換口味兒了啊?」
「是的。」黎言隨口胡編,「我現在喜歡听話的小可愛。」
「……」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半晌後,司桉艱難地從嘴巴里蹦出幾個字,「你不會想要做‘1’吧?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你長得那麼乖,沒人會喜歡你這種‘1’的,你听哥哥的話,別為難自己。」
黎言無情地掛斷了他的電話。
誰說我不能做「1」了?這是歧視!是歧視!
浴室里,黎言抹了把鏡子上沾染的水霧,盯著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巴掌大的小臉兒,又捏了捏自己白的仿佛能掐出水的皮膚,最後自暴自棄地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了枕頭里。
太氣人了,每個「0」號都有一顆做「1」的心,就不能讓他的夢做得長些嗎?
呵……
黎言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收到了酒吧的轉賬,五萬塊的提成到手,他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收拾東西去了學校。
可不能讓姓霍的找到,不然萬一弄死自己怎麼辦?
黎言覺得雖然霍白衍知道自己是哪所學校的,但應該不知道自己是那個宿舍的,學校宿舍會比較安全些。
a大算是錦城里最好的綜合性大學,宿舍配置也不差。一個宿舍住四個人,上床下桌。
黎言今年大三下學期,班上有不少同學都已經去實習了。宿舍里除了他之外,也只剩下一個本地的室友。
柯希一個人在宿舍里孤孤單單的,見黎言終于搬回來,開心的不得了,當晚就拉著他去學校的後街吃燒烤。
學校的後街位于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里,齊聚天南地北各種美食,從早到晚人流量都特別大。
兩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黎言剛坐下,就听見柯希拿著菜單自言自語︰「十串韭菜,二十串烤腰子,兩串烤牛鞭……」
黎言︰「???」
就不能吃點兒正常的菜嗎?
黎言滿頭黑線地听著他自言自語地點完,覺得今晚自己怕是睡不著了。
感受到他銳利的視線,柯希抬頭猥瑣一笑,「最近被我女朋友榨干了,我得補補。」
說著,他又拍了下黎言的肩膀,「言言,你這麼瘦,你也得補補。」
呵……我又不是上面的,補個屁!
柯希選完菜之後,起身去把菜單給了老板,又搬了一箱啤酒回來,「來來來,今晚我倆一定要喝盡興了,不醉不歸。」
月朗星稀,整座城市大部分地方都漸漸陷入了沉睡,a大學校後街倒是熱鬧非凡。
柯希分了十串烤腰子給黎言,催促道︰「快吃快吃,冷掉就不滋補了。」
黎言對這烤腰子實在沒興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柯希吃的滿嘴是油,邊吃邊說︰「言言,我覺得你也該找了女朋友了,學校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我記得那個財會的院花也喜歡你對吧?」
「不認識。」黎言隨手從盤子里抓起一串東西咬了一口,腥臊味兒瞬間充斥口腔。
「呸呸呸。」黎言灌了半罐啤酒,才堪堪把嘴里那股味兒壓下去。
看著手里缺了一塊兒的烤牛鞭,他撇撇嘴,冷漠地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哎哎哎,你別扔啊,這可是大補!」柯希心疼地叫起來。
本來說要和他不醉不歸的柯希,卻在吃到尾聲的時候,拋棄他這個室友,屁顛屁顛地找女朋友去了。留下黎言的一個人面對整桌的杯盤狼藉。
他喝完剩下的半罐啤酒,打著哈欠去結了賬,一個人往宿舍里走。
一路上都沒踫到熟人,黎言步伐穩健,眼神清明,看起來沒有絲毫醉意。
快要達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兒突然跑到他面前,雙手捧著一封信遞給他,「黎同學,你好,我是財會一班的李瀟瀟,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做男朋友嗎?」
黎言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便已經搖頭道︰「不好意思同學,不可以。」
李瀟瀟仰頭眼淚汪汪地望著他,哽咽著聲音問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嗯。」黎言用力點頭,「是的,沒錯。」
「她是誰啊?有我漂亮嗎?」李瀟瀟還是不死心。
「他比你高,比你好看,還比你有錢。」黎言腦袋里冒出霍白衍那張臉,「就是比較蠢,特別好騙。」
這些形容詞,一听就是親近的人才能說出來的,李瀟瀟羞憤的一跺腳,哭著跑了。
黎言歪了歪頭,清亮的眼眸里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他小聲嘀咕︰「咦,那個人怎麼會分成兩半呢?是超人嗎?」
身後,響起男人冷冽的聲音,「你剛才說誰好騙?」
「霍白衍啊。」黎言輕飄飄地往前邁出一步,絲毫沒管身後說話的人是誰,「我給你說啊,姓霍的那麼蠢,早晚有一天他的公司會破產的,哈哈哈……等他破產了,就該去街上撿垃圾咯。」
霍白衍臉色鐵青,抬腳跟上他,「你就那麼希望我……姓霍的去撿垃圾?」
「那也不是。」黎言晃晃自己毛茸茸的腦袋,「他要是沒錢了,誰來買我的酒呢?所以……」
黎言踹了路邊的花台兩腳,伸手指著其中一朵花凶巴巴地威脅道︰「姓霍的,你就不能變聰明點兒嗎?」
「……」跟在後面的霍白衍終于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幾個大步跨到前面,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只手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向自己。
「小孩兒,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黎言眨眨眼,漂亮的眼楮里布滿了迷茫,「你是誰啊?」
淡淡的酒味兒從他的嘴巴里漫出來,沖進男人的鼻腔。霍白衍擰眉,捏緊他的下巴,「小東西,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一……」」黎言豎起一根手指,眨巴著濕漉漉的眼楮,「一罐啊。」
霍白衍︰「……」
酒量這麼低,還亂喝。
看著他的眼楮,霍白衍低聲問︰「還想再喝嗎?」
「不。」黎言搖搖頭,磕巴道︰「不,不喝了,頭暈,想睡覺。」
話音落下,他突然踉蹌一步,往旁邊躥去。還好霍白衍及時抱住了他,才避免摔倒在地。
「你誰呀,你放開我,我要回去睡覺。」黎言氣呼呼地往男人肩膀上捶了兩拳,開始掙扎起來。
霍白衍一把將人扛到肩膀上,惹得黎言驚呼出聲,「你個壞蛋,放我下去!」
霍白衍大步往前走去,順手在不斷掙扎的小東西上拍了一巴掌,打開車門,將人塞進了後座。
前一秒還在掙扎,後一秒黎言突然消停,躺在後座上,眨眨眼,迷茫地嘟囔道︰「我是到家了嗎?那我要睡覺了哦。」
沒听清他說的是什麼,霍白衍剛擠緊後座,就看見小東西在解自己的衣服扣子,露出里面勁瘦的胸膛,雪白的肌膚閃著瑩潤的光澤。
前排還有司機坐著,霍白衍握住他的手,「你干什麼?」
動作被阻止,黎言不滿地哼唧了兩聲,「月兌衣服睡覺啊。」
霍白衍︰「……」
這小東西,醉得不輕啊。
「這是車里,不在你床上。」霍白衍月兌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起來,將他按在自己懷里,生怕他真的把自己的衣褲給扒了。
「這是什麼味道,好臭啊。」衣服上殘留的男士古龍水香味兒不斷灌入黎言的鼻腔,他皺巴著小臉兒,十分嫌棄。
霍白衍沒好氣地捏了把他軟乎乎的臉,這小東西,自己滿身酒氣,還嫌別人臭。
「唔……我把自己埋起來就不臭了。」嘟囔著,黎言像只打洞的倉鼠,往男人的懷里鑽了鑽,倒是一點兒都不嫌棄霍白衍身上的味道。
霍白衍今天原本打算來抓小騙子的,沒想到竟撿到一個喝醉的小騙子。
一路上,黎言都很乖,沒喊沒叫,听話地窩在男人的懷里,但時不時還冒出一句︰「姓霍的真蠢。」
霍白衍著實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這小東西醉成這樣都還惦記著他。
車子穩穩停下,霍白衍把人抱回家,塞進了客房的被窩里。
他用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又打開空調,確定不會著涼之後,才回自己的主臥,進浴室洗澡去了。
霍白衍前腳剛走沒多久,躺在被窩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的黎言緩緩睜開眼楮,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下,他發現這兒好像不是自己的臥室,迷迷糊糊地從被窩里掙扎出來,光著腳丫子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嘴巴里還不斷小聲嘟囔著,「我要回家睡覺,回家……」
都已經醉得意識不清醒了,黎言的方向感都還挺準,成功打開了房門,晃悠著往外走。
走廊里空空蕩蕩的,寂靜一片,他迷糊地張望了一會兒,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盡頭那間虛掩著門,還透出燈光的房間。
黎言就像一只撲火的飛蛾,身陷在一片黑暗中,看見光亮就毫不猶豫地往那邊撲。
霍白衍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原本應該在客房里的小東西,此刻鑽在他的被窩里呼呼大睡。
床邊,丟了一地的衣服。牛仔外套,襯衫,卡其色休閑褲,還有一條黑色的小褲褲。
嘖
霍白衍將地上的衣褲撿起來扔在旁邊的沙發上,走過去捏了捏他紅彤彤的小臉兒,「小東西,你知道睡的是誰的床嗎?」
「唔,不要踫我。」被擾了睡夢的黎言伸出手胡亂地揮了一下,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他上半身雪白的肌膚。
黎言身材勻稱,薄薄的肌肉覆蓋在骨骼上,腰細腿長,小挺翹。
此刻,在霍白衍眼中,他已經變成了一盤美味佳肴,亟待被細細品嘗。
對此,黎言一無所知,睡得十分香甜。
霍白衍抓住他細白的胳膊,附身湊近他的耳畔吹了口熱氣,「小東西,是你自己爬上來的,可怪不得我。」
耳朵上的酥癢吵醒了黎言,他紅著臉蛋兒睜開眼楮,與霍白衍的視線對上,黎言愣了片刻,突然彎眸笑起來,「我認識你,你是姓霍的。」
霍白衍訝異地挑眉,模了把他白女敕女敕的臉頰,「醒了?」
黎言沒回答他的話,而是軟綿綿地問道︰「你要和我一起睡覺嗎?」
還沒等霍白衍回答,他已經一把掀開了自己的被子。
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霍白衍眸色一沉。
黎言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空位,熱情地邀請,「來,一起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