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想見,見了也無話可說,葉以寒沒有跟李浩京扯皮的想法,拿上鑽戒,跟王一諾甩下李浩京離開。
卻又不知李浩京是怎麼想的,他居然甩下了自己的女伴追了出來,模特一樣的女伴跺著踩著高跟鞋的腳望著李浩京離開,想不明白這花花少爺為什麼要追著早已分手的前女友。
李浩京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葉以寒身後,「喂,葉以寒,你真破產了嗎?你是破產了也不至于寒酸到被一個小白臉的廉價戒指騙走啊。」
葉以寒還是那副趕狗的樣子,「一邊去。」
「好歹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破產了我肯定會照顧你一點,房子、車我都有,你跟了我吧。」
葉以寒的腦子里已經冒出了一大段埋汰李浩京的話,但是在她開口之前王一諾先對李浩京開口了。
「李先生。」王一諾把李浩京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李浩京瞅著王一諾沒有好臉色,「干嗎?」
王一諾看著李浩京,這個男人跟葉以寒同歲,歲的年紀說老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的,他看起來高大英俊擁有輕佻風流的男性魅力。他和葉以寒分手後多年來頻繁更換女朋友,卻再也沒有一個是他帶回家見過父母的。直到現在,他仍然沒有結婚。
王一諾知道這個男人從未說出口,沒人會相信他的真誠的所思所想。
王一諾臉上浮現一絲從容的微笑,她攬著葉以寒的肩膀兩個人親密地站在一起,她邀請李浩京參加她和葉以寒的婚禮。
從王一諾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李浩京的表情在一瞬間趨向憤怒瀕臨爆發的邊緣,但他隱忍了下來。
同樣的,葉以寒突然听聞自己居然要和王一諾結婚了,她詫異地望著王一諾卻沒有反駁,靜默稍許後她默認了。
李浩京的語氣很重,他對葉以寒說,「你那麼驕傲,你怎麼可能會和一個無名小卒結婚,這個小白臉能給你什麼?錢嗎?」
面對李浩京的憤怒,王一諾毫無畏懼,她的聲音有著騎士一般的信念又輕柔如同嘆息,「我所有的,都將成為博她笑容之物。那些你所不能給她的,我都會親手為她奉上。從我們的婚禮開始,宣誓從今往後每一個日出日落,我們的堅貞不渝,直到抵達生命的終點。」
「呵,我看你們能走多遠!」李浩京憤憤而去。
王一諾攬著葉以寒的肩膀繼續走,「我們得策劃一下婚禮,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或者童話類型?」
葉以寒沒回答王一諾的問題,她思索著王一諾方才說的那些話,如此肉麻,放在以前葉以寒必然不屑一顧,然而那些話從王一諾口中說出來,卻叫葉以寒心頭暖暖的,「每一個日出和日落的是什麼樣的?」
「大概是能讓你忘卻人生之短暫,而盡情享受每一天,又期待著明天吧。」
葉以寒輕笑,對一個癌癥患者說期待明天真的合適嗎。
她的聲音沉著而堅定,「我想要一個簡單的婚禮,在湖邊,賓客少一點,儀式也從簡。但它要莊嚴和浪漫,能讓我用一輩子去記得。」
兩個人聊著婚禮去吃了一頓宵夜後王一諾送葉以寒回家休息。她們誰也沒提領結婚證的事情。
家中洗漱完畢換好睡衣的葉以寒躺進被窩里的時候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和王一諾還沒交換手機號,她心中沒有任何擔憂的情緒很快沉沉睡去,這是得知自己身患絕癥後難得的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王一諾敲響了葉以寒的家門,在門鈴的轟砸下葉以寒從沉沉的睡夢中爬起來開門,門外是一身舒適家居服還戴著淺藍色廚房圍裙的王一諾。
葉以寒盯著王一諾身上的圍裙目光詭異,而王一諾像是沒注意到一樣喊她來吃飯。
「去哪吃?」葉以寒問。
王一諾抬起胳膊指著隔壁那扇門,「我家。」
葉以寒的瞌睡徹底清醒了,她往隔壁家的大門里看,發現里頭果然有人住。葉以寒迅速洗漱後進了王一諾家,她在這棟公寓里住了兩年了,從沒發現隔壁是有人住!葉以寒在王一諾家走動著參觀了一下,發現這里的裝修還挺有品位,東西也都很新,細節布置得又很有人情味,新房子和用心的住客。
大致參觀過後葉以寒到了餐廳,餐桌上擺放著熱騰騰的剛做好的早飯,王一諾已經坐在那里等她了,葉以寒坐下後看起桌上的早餐。
煮得米粒飽滿晶瑩的核桃粥,配上形狀秀氣的包子饅頭,個頭比市面上賣的都小,看著覺得可,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王一諾在講包子是什麼餡的,葉以寒拿起筷子,「都是你做的?」
王一諾把一個鮮美的豆腐菜包夾到葉以寒手邊的小碟子里,說到,「我其實沒什麼優點,是做飯,手藝尚可。」
「真謙虛,知道你會魔術已經很驚訝了,難得還會做飯。」緩沖了一晚上,葉以寒都沒能想明白那些魔術的原理,她是一個聰明人,隱隱約約模到真相的邊緣時候放棄再思考下去。在死亡的陰影面前,思考那些東西已經不再重要,至少她昨天晚上玩得挺開心。
王一諾的做的包子饅頭和核桃粥很是符合葉以寒的口味,等她放下筷子的時候,已經有點吃撐著了。她模了模自己的肚皮,「等會我們去試禮服,再找個司儀。」
雖然兩人都沒想過領結婚的事情,但各種事宜還是認真地去準備這場注定不會熱鬧的婚禮。
她們先是預定了一位司儀,之後跑婚慶店挑婚紗和攝影師。
跑了好幾家婚慶店,葉以寒終于把婚紗看下來。
葉以寒在婚慶店里試穿婚紗,那些有著華麗大裙擺和閃亮水晶、白色蕾絲花紋的她統統不喜歡。試來試去挑了一件裁剪立體沒有多余花紋的一字肩式禮服,無暇的白絲綢搭配著柔和的白紗,這件婚禮絲毫沒有甜美的元素,倒是顯得過于干淨利落了,像她的人一樣。
葉以寒站在立體試衣鏡前打量自己,鏡子里的女人一身潔白裙裝端莊而高雅,白得神聖,讓看慣了自己深色西裝制服的葉以寒有點恍神,仿佛連鏡子里的人都陌生了。
她轉了個角度換了幾個姿勢,修身的裙子包裹著她勻稱的身段,勾勒婉約的曲線,絲綢和白紗自然垂落在她身後形成一個好看的魚尾。
葉以寒擺姿勢擺出了樂趣,站在鏡子前自己玩了好一會,通過鏡子的折射,鏡子里有穿戴著黑色西裝禮服的王一諾身影,窗外陽光大好,室內亮堂,鏡子里分毫畢現,葉以寒問坐在身後沙發上的王一諾,「這身好看嗎?」
王一諾的目光落在葉以寒身後,「看看你自己,你難道還不明白你有多美嗎。」
葉以寒又轉了個身照著鏡子,「這種魚尾裙不會顯得我很大?」
「那是一個充滿了魅力的挺翹**。」
葉以寒翻了一個白眼給王一諾,倒是她自己瞧著身上的婚紗越看越滿意了,最終敲定,「這身吧。」
挑完婚紗還有捧花胸花等等零零碎碎的物件,葉以寒抱著圖冊跟王一諾一塊看,櫥窗旁陽光明媚,帶著初夏的燥熱,室內打了冷氣。兩人交頭相談,談笑自如,陽光落在她們腳下,暈染她們眼底的光,似乎和王一諾一起挑捧花都是一件興致盎然的事情。
掛在婚慶店門口的鈴鐺觸動,丁玲作響,一個跳躍而歡快的女聲隨之進入室內。
「嗨~~店長,我們來試婚紗!」說話的女人有一張隻果臉,顯得年輕孩子氣,她一手挽著自己的未婚夫,靈動的眼楮四處打量著店內的裝飾,牆上照片里的婚紗,還有站在窗邊穿戴全套婚禮服宛若一對璧人的葉以寒和王一諾。她的目光在葉以寒身上裁剪立體裝飾簡潔的婚紗上流連,露出羨慕的神色,她對自己的未婚夫說,「那個人穿的好好看啊,語堂,我也想穿那身。」
接待他們的店員微笑道,「那身婚紗店里只有一件,已經被那兩位客人訂走了。」
楊曼兒是一個待嫁的新娘,小康家庭獨生女,有一個比她大六歲的未婚夫,由于年紀的差距未婚夫對她很是疼,她一直覺得自己能遇到自己的未婚夫是極為幸運的事情。跟他的婚禮,她希望每一件事都能完美,包括一件美麗的婚紗。
她心里喜歡那件衣服不願意這麼錯過,她拉著自己的未婚夫向窗邊的人靠近,「語堂我們去跟他們說說吧,或許他們願意把那件婚紗讓出來?」
楊曼兒挽著自己未婚夫向窗邊那對新人走近的時候,她沒注意到自己未婚夫的神色些許不對勁。她滿心滿眼看著那身簡簡單單潔白無瑕的婚紗,直到對方看到他們的走近,率先開了口。
「終于你要結婚了,左語堂。」
楊曼兒疑惑地問自己的未婚夫,「哎,你們認識嗎?」
葉以寒雖然不認識楊曼兒,但她卻是認識楊曼兒未婚夫的。她戴著絲綢手套的細長手指輕輕點了點左語堂,有點漫不經心,對王一諾大方介紹道,「左語堂,我前男友。」然後她拍了拍王一諾英挺的腰背向左語堂介紹道,「王一諾,我對象。」
左語堂從最初看到穿著潔白婚紗的葉以寒的恍惚中回過神,他是一個充滿了書卷氣的男人,文質彬彬而顯得溫吞無害,相貌俊秀,眉眼清和,說話的樣子慢條斯理,「沒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見到你。」他的目光落在葉以寒不施脂粉的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你決定結婚了嗎?」
楊曼兒發現自己未婚夫對葉以寒的態度不像是對待前女友,仿佛他們曾經親近過,如今也不曾疏遠過一樣,有著自然而然的對彼此的熟悉與了解。她用力挽住左語堂的胳膊,拽得左語堂低頭去看她。
左語堂這才向葉以寒二人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楊曼兒。」
葉以寒帶著微笑,「恭喜你們。」
「也恭喜你們。」左語堂走的時候目光從王一諾的臉上掃過,王一諾的相貌的確好看,但眉宇間的冷漠多多少少能為外人所見,左語堂微微嘆息著。他最後深深看了葉以寒一眼,把她穿著白婚紗的樣子記下來。
他的未婚妻楊曼兒嘟著嘴巴還在咕噥,「那件婚紗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歡。但是想想只要她那種個子高的穿才好看,像是我的話得踩多高的高跟鞋啊。還有啊,她老公,顏值好高,不會是個明星吧。等會我能去跟他合張照嗎?其實想想也很對,像是那些顏值高的配一對,我們這些有內涵的配一對,你說是不是。」
左語堂︰「……」
看著左語堂和楊曼兒去了二樓的空間後,葉以寒才和王一諾說起自己和前男友的二三事。葉以寒前後一共有三任男朋友,而左語堂正是第三任。
交往了兩年的第一任男朋友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發現他出軌了,于是葉以寒把李浩京甩了。有李浩京在前,葉以寒發誓絕對不會再和滿口甜言蜜語體貼的同時玩得一手好浪漫的富二代交往。
于是有了她的第二任霸道總裁男朋友,沉穩可靠不廢話,要能力有能力,要實力有實力,顏正身材也好,許多女人的夢中情人。在當時他們是霸道男總裁和霸道女強人的組合,他們非常欣賞彼此,許多人以為他們這是強強聯手,然而交往了一年後,因為他們性格里的自我和強硬讓這段戀情磕磕踫踫,誰也不願意服軟。最終忍無可忍大吵一架後分手。
有了霸道總裁男友的前車之鑒,後來葉以寒找男朋友的要求是性格互補類型。左語堂是大學教授,滿身書卷氣,有著文人的溫和氣質。葉以寒第一眼看到他的溫文爾雅喜歡,她主動追求左語堂,追上之後兩個人交往了大半年,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兩個月前分手。他們分手的原因卻是左語堂覺得兩個人感情已經差不多,可以準備結婚生孩子了。而以事業優先的葉以寒並不想那麼早生孩子,本來兩個人好好交流互相理解,問題卻處在左語堂有一個迫切想要抱孫子的母親身上。葉以寒向左語堂坦白想要婚事延後兩年再談,這使得左語堂以為葉以寒不願意嫁給他。
葉以寒向王一諾提起了分手原因,「他可能覺得我太強勢,不可能當任賢妻良母的角色所以跟我分手。現在想一想,我有那麼差勁嗎?交一個分一個。」
王一諾是一個充滿耐心的聆听人,她伸手將葉以寒散落下來的發絲撥到耳後,說到,「在我眼里你是比任何人都優秀的女性,尤其是你穿著婚紗的樣子,我相信你的三任前男友見了都會怦然心動,並且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立馬拖著你去結婚。」
葉以寒開懷道,「你也有一張甜嘴。」
她們的婚禮訂在一個陽光大好的午後,在市中心一個自然公園里,靠著綠草茵茵的草地和澄淨的一彎湖水,遠遠望去湖水中央有一塊浮台,台上站著一位神父。
湖邊搭起了纏滿翠綠藤蔓和玫瑰的拱門和白色的遮陽棚,僅有幾排座椅給觀禮的賓客,顯得簡單到寒酸。收到突如其來請帖的人來到這里都掩飾不住自己的錯愕。誰都不相信那個叱 商場的葉以寒會在這種地方,如此簡陋地進行婚禮。包括新娘本人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伴隨著樹梢鳥兒清脆的鳴叫,葉以寒和王一諾沿著湖邊緩緩而來,她捧著一束小小的鮮花,穿著潔白的絲綢和白紗做成的婚紗,臉上有淡淡的妝容,帶著健康粉潤的微笑走近,顯得如此輕盈和細膩。
當一對新人走近後,受邀請而來的賓客紛紛起身上前,沒有人帶著祝福而來,他們所擁有的只有對這場婚禮的驚訝和不贊同。
葉以寒在人群里看到自己父母嚴肅的面孔,還有自己的哥哥,兩個弟弟妹妹,以及自己交好的幾個朋友,無一例外,他們都沒有笑。葉以寒挽住王一諾的手臂,這給她帶來安定的力量,她對他們說,「當我決定把公司轉手的時候,你們改變不了我的決定。現在我想結婚,你們同樣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我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自己的負責,請你們相信我。」
「但是你這麼突然結婚了。」葉以寒的父親緊皺眉頭,「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可以不跟家里說,我們連你嫁的是個什麼人都不知道。」說著老人家看了一眼王一諾的面孔,只覺得自己女兒挑的對象陽剛不足。
葉以寒抿著嘴唇,然後扯起大大的笑容,「爸爸媽媽,你們有大哥和弟弟妹妹關心,我長這麼大哪件事情不是自己做決定自己去解決,包括結婚這件事。
說完她不再看自己父母兄弟的表情,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外圍站著的三個各有英姿氣質不同的男人,他們西裝革履打著領結,衣帶整潔合乎禮儀,表情凝重肅穆看著在人群之中的一對新人,仿佛不是在參加一場婚禮,而是是一場戰爭。
葉以寒的胳膊肘頂著王一諾的肋骨,小聲同她說,「你怎麼把我前男友都喊來了?」
王一諾低頭到她耳旁說悄悄話,「我得讓他們看看娶到你的究竟是哪個幸運的家伙,他們得嫉妒我。」
「我比較驚訝的是你居然能請到他們。」
王一諾微笑,「除了讓人把請帖送過去,我什麼都沒做。」
葉以寒仍然在奇怪著,「他們居然會來。」
「我也很驚訝。」
王一諾牽起葉以寒的一只手放在唇邊親吻,烏黑的瞳仁注視著葉以寒,「他們曾經一定很喜歡你,帶著想與你共度一生的信念去喜歡著你。不過他們錯過了,你是我的。」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她對葉以寒宣告的所有權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李浩京像被激怒的獅子,他扯開了讓他呼吸不上來的領結,推開人群大步走來。
而王一諾輕笑著,毫無預兆地彎身打橫抱起葉以寒,向著湖水奔跑去,葉以寒雙手摟住王一諾的脖子,手中的捧花跌落在草地上,粉紅色的玫瑰碎了幾片花瓣。溫暖刺目的陽光落在臉上,風在吹拂,草木的芳香還在鼻尖,葉以寒睜大了眼楮看著王一諾,王一諾低頭給了她一個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
抱著葉以寒,王一諾的行動絲毫不受阻礙,矯健得追在她們身後的李浩京都沒能追上,看著王一諾抱著葉以寒一腳跨入了湖水,踩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履平地,向著湖水中央站著神父的浮台走去,留後水面上踩出來的一朵朵漣漪。
李浩京覺得這種把戲必然是有覆蓋在水中的玻璃平台做了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