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擬定明燈工業的公司章程,在這期間也和賀元有商有量。
主要是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弄出來的那些章程都是賀元從來沒有听說過的,不明白,但覺得挺厲害的樣子,想反對都不知道從哪里反對起。
而經過柳青的解釋後,弄明白了,就更覺得厲害了。
以前對柳青多少還是有著一些輕視,覺得這人文才是有,但能夠當上礦場總管,靠的就是昭寧公主的面子,未必能有什麼做實務的才能。
哪怕是柳青弄出煉鋼爐之後,賀元還是堅持這樣的觀點。
他認為煉出鋼來,靠的是《魯班書》上面的技術,說破天了也就是一個大工匠的水平,算不得管理人才。
可是,在柳青弄出明燈工業的公司章程出來之後,他是徹底的服了。
這樣的構架,就不是一般的管理人才能夠弄出來的,那胸中的格局老大了。
贊嘆之余,心下也不免有些惋惜︰「可惜了,這樣的人才卻當了駙馬,以後也只能在皇室的產業里面展一下手腳,不能在官場大展宏圖。」
就在他們談論著章程的時候,有人闖進了他們議事的廳里︰
「柳總管,大事不好了!我們運輸焦炭的車隊讓土匪給劫了!」
柳青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宗人府開始了!」
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信王叫人動的手,但是可以確定,是宗室勢力叫人動的手。
他回來之後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听到這樣的消息,內心並沒有多大的震動,只是問道︰「有人員傷亡沒有?」
賀元卻是臉色大變,勃然大怒︰「什麼人敢劫咱們礦場的東西?不要命了嗎?」
要說一些偏僻的礦場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那也還能夠理解。
回馬嶺礦場和煤山都在京城附近,寬泛一點也可以說的上是天子腳下,在這里竟然有人敢劫皇室所屬的礦場的東西,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報信的那人苦著臉說道︰「一群穿著黑衣蒙著面的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拿著棍棒就沖過來,見人就打,最後把我們的車都給劫走了。」
又對柳青道︰「沒有人死,但是有十幾個受了重傷,骨頭都給打斷了。」
柳青終于怒了。
搶東西不要緊,他甚至有一些期待對方來搶東西。
可是,傷了人,那就不能忍了。
這礦場的每一個人對他來講都是財富,是他立身之基。
傷他的人,就是壞他的基礎。
「那些打傷的人現在怎麼處理了?」他問道。
「那里離京城有三四十里,離這里有六七十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剩下的人不多,也沒有辦法處理,他們還躺在那里,」報信的那個人說道,「領隊帶著兩個人去京城報官去了,又說他人微言輕,恐怕報官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讓我過來向總管報信,看能不能請總管親自過去交涉。」
柳青對賀元說道︰「賀公公,我們兩個都去吧,我去五城兵馬司那邊問緝拿匪徒的事,你想辦法安置那些受傷的人,最好向皇上稟報,看能不能請幾個御醫看一看。」
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城的治安問題,京城附近有盜匪出沒,也可以報給他們。
這個部門屬于兵部統轄,柳青正好去兵部辦理自辦民團的事情。
已經發生了襲擊事情,俞樹生就沒有理由來推月兌了。
兩人計議定了,帶著一支五六十人的隊伍出發。
帶這麼多人,也是出于安全的考量。
這里面有京營拔過來的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京營總共也就調拔二十個人,他們還得留十個人守著礦場。
另外還有從燕國府莊院借調的五十個護院。
燕國府這座莊院建設好之後,因為囤有大量的糧食,前前後後也遭遇過十幾次土匪或者饑民的沖擊,所以也訓練有一支護院的隊伍,平時就是種地的農民,遭遇到襲擊時就是奮起抵抗的護院。
沒有制式兵器,接受的訓練也不是很夠,比不上全副武裝的士兵,但是,比一般的地痞流氓還是要強很多。
他們也騎著馬,不過都不是什麼好馬,騎著也行,奔跑速度不快,持久能力不行。
但不管怎麼說,比走路要快得多。
不過等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事發現場離京城比較近一些,去京城報官的先一步到達,柳青等人到達現場的時候,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過來了,那些受了傷不能走的傷員已經有醫師來處理,其中有一些被轉移到幾里外一個大戶人家的莊院里面。
賀元只是了解了一下大概的情況,沒有停留太長時間,就帶了幾個人騎著快馬往京城而去。
跑得快一點,還可以在城門落下之前進城。
剩下的人里面,大多數騎的都是劣馬,已經沒有多少奔跑的能力,勉強跑過去也不能趕回京城,干脆就留在這里。
五城兵馬司知道這被劫的是皇室的產業,倒也沒有輕慢,接到案情就派了一支五十人的緝盜隊伍過來,還順便帶了幾個醫師過來。
醫師治療傷者的時候,他們也在了解情況,有的人去附近打探了解一下有沒有見過那一幫劫匪的蹤跡。
有的人去跟蹤馬車留下的痕跡,想要看一看他們劫走馬車之後去了哪里。
柳青過來的時候,那些派出去調查的人正在向他們的領隊匯報。
柳青是從三品的駙馬都尉,雖然只是一個虛餃,可品階在那里,可不是五城兵馬司的任何官員敢輕視的。
他一過來,領隊趕緊向他行禮,然後匯報了解到的情況,心里還有一些嘀咕︰「不就是劫走幾輛煤車嗎?至于讓一個駙馬都尉親自過來?」
隱隱的感覺到五城兵馬司派出來的這個陣容有點低了,顯得不夠重視。
這個領隊只是一個從九品的武官,讓他和從三品的駙馬都尉,而且是前幾天還暴打了一個王爺的存在交流,他感覺壓力有點大。
面對著柳青,他就像面對著他的頂頭上司一樣,恭恭敬敬的匯報,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這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