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中也的電話後, 安吾開始對著久作的電話號碼發愁。
他原本是想一起把久作帶走的,那孩——9歲,繼續留在港口黑手黨和森鷗外身邊, 一不小心就會長歪啊。雖然他也不願意看到那孩——對自己過于依賴, 但至少也想把他帶到成年的時候再放手。
可是, 顯然森鷗外打死都不願意放手這枚好用的棋——, 早就設定好了計劃,而且久作的情況確實也比較復雜……
偏偏安吾已經虎口拔牙了太宰和織田作, 雖然那本來也是森鷗外的意思, 可再多就真的不行了, 會影響他們的合作。
……不過現在太宰明明都要自己——去了!可惡!虧了啊!
安吾嘆氣, 好了,不要逃避了。
其實久作是個很單純可愛的孩子,好好解釋說明的話,他肯定能理解的。
只是,希望不會對他臥底的身份太傷心吧, 畢竟久作可沒有中也那麼容易哄好和忽悠啊。
安吾深呼吸, 撥通了久作的電話。
結果, 根本打不通,那邊顯示沒有信號。
安吾︰「……」
可惡, 森鷗外那個混蛋又做了什麼?至少要給他們一個道別解釋的機會吧?
安吾又嘗試了幾次其他辦法,最終都無法聯系上人, 查了——消息後得知人被森鷗外臨時派去執行一個機密重要任務,所以暫時聯系不上很正常。
安吾︰「……」
有必要嗎!
安吾趴在欄桿上,看著海平面陷入了沉思。
海風吹動他身上織田作月兌下來強硬給他穿上的沙色外套,讓受傷發燒有些虛弱他感到了冷意,轉身準備——到屋里去。
算了,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他拜托過中也和太宰都稍微幫忙他看著點久作,就算有什麼事情,中也和太宰出手都不會有大問題,然後等之後有時間了再給那孩——打電話解釋一——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安吾拿起手機,手指飛速舞動打字,發了好幾段長文字給久作的聊天賬號,等他從沒有信號的地方出來就能看見。
檢查了幾遍覺得應該沒問題了,他——收起手機,有些心虛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這樣,久作應該不會對他叛逃離開的事情太生氣吧?
這一屆的文學新人獎發布會在東京舉行。
東京距離橫濱並不遠,一個小時的路程時間綽綽有余,但他們還是提前兩個小時過去了。
織田作確實很激動,但因為看到太宰和安吾更加興奮甚至緊張,他反而無奈地冷靜——來去安撫兩個坐立不安的友人了。
他們到達東京的時候,距離頒獎典禮的舉行還有一個多小時,三人去會場轉了一圈,只看到了寥寥幾個工作人員。
安吾不滿地碎碎念︰「真是的,這麼重要和有意義的文學獎竟然沒什麼人來等候,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
「就是就是!」太宰也憤憤然。
織田作倒是平靜︰「只是一個新人獎而已,而且我們還來得這麼早。」
太宰和安吾已經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聲討這個世界對文壇的忽視,以及暢想之後他們三人一起振興文壇的事情了。
他們在周邊玩了一圈,太宰還興沖沖地買了好幾頂造型浮夸的假發,說是帶給森先生的伴手禮,森先生一定會感動到哭出來的。
安吾吐槽︰「是會傷心地哭出來吧?」
織田作拿著一頂小丑的五顏六色爆炸頭假發舉過來,眼楮亮晶晶,呆毛瘋狂搖晃——︰「這個!我找到了!」
安吾︰「……真要把這個送給森先生嗎???」
他真的不會被氣吐血嗎?
太宰歡呼一聲跳過來,開心地拿去收銀台一起結賬了。
安吾︰「……」
安吾扶額,嘴角卻不由自主開始上揚︰「算了我不管了,記得照片發我一份就好。」
早上八點半的時候,他們開始返——會場,到場的時候距離開始只剩下十幾——鐘。
這個時候的人依舊不多,基本就只有參與者和朋友家屬,還有一些路過圍觀的路人,可想而知這個世界文壇的匱乏和不受人重視。
尤其是對于安吾來說,真的非常難受,原本的一個個文豪都去打打殺殺了,這個世界人們的精神世界和思想實在是太糟糕了。
不過之後都會變好的,安吾心里肯定,就從織田作拿到新人獎這一刻起,一切就都改變了。
織田作開心地走上台領獎,但是當看到那個頒獎的人從幕後走出來時,他卻愣住了。
首——出場的是一根明顯很高級的手杖,然後是一個有著三花貓毛色一樣特殊發色的男人從幕後走了出來。
「織田作之助,恭喜你獲得這一屆的文學新人獎。」男人走到他面前,聲音洪亮地笑——︰「你的小說我看了,那是一本非常棒的書。」
織田作愣愣地看著他。
面前之人頭上帶著的黑色帽——和微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
但織田作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男人,就是多年前那個改變少年織田作殺手人生軌跡、那本書的作者——夏目漱石。
台下正在舉起相機瘋狂拍攝的安吾和太宰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
那個是夏目漱石吧?
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個文學新人獎的頒獎典禮上親手給織田作頒獎……
「他們在說什麼?」太宰努力听,但那麼遠沒有開話筒的情況下根本听不清。
「不知道。」安吾也超級好奇。
沒等兩人想出什麼辦法,台上織田作和夏目漱石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夏目漱石壓了壓帽檐,看了一眼台下的太宰和安吾,勾起嘴角轉身走了。
織田作也看向台下的兩名友人,嘴角帶著笑容就準備直接——去,但被主持人連忙攔住了,遞上話筒讓他說一——獲獎感言。
完全沒有準備獲獎感言的織田作︰「……」
他接過話筒,想了一——,看著台下的兩名友人,開始直接抒發自己的真實感想。
但是他的兩名友人卻從一開始的開心逐漸變得震驚起來,甚至還瞪了他一眼,然後都不和他對視了,似乎還在小聲說著什麼。
織田作歪頭不解,他們臉紅了,是害羞了嗎?他應該沒有說錯什麼吧?都是他的真實想法啊。
織田作說完獲獎感言後,又听主持人說了會兒廢話,——終于被放下去。
他徑直走向兩名友人。
「真是的,織田作你果然是天然系吧?到底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那麼肉麻的話啊?完了完了,以後不會被人寫——來嘲笑我吧?以後真的開始寫作後完全不想說我的筆名認識你啊——」太宰抱頭抓狂。
安吾也瘋狂推眼鏡︰「……你剛剛說的真的是我們嗎?那些形容詞是認真的?織田作你的濾鏡未免也太厚了啊!而且竟然還直接說了出來!還有小說里的那兩個人竟然是以我們為藍本的嗎?完全沒看出來啊!!!」
織田作笑著直接伸手抱住了兩人。
「一起去老地方喝酒慶祝一——吧。」他說。
安吾和太宰瞬間卡住,最後無奈對視一眼,只能笑著也抱住他。
「織田作,恭喜你的小說獲得新人獎,超厲害的哦!」
安吾和太宰一路上依舊不停地碎碎念織田作的獲獎發言太煽情肉麻了,是不是最近的書看太多了,還問他有關夏目漱石的事情。
直到回到橫濱,坐在了lupin酒吧的座位上,他們才安靜——來。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們也要開始寫書了吧?」織田作說。
依舊不準喝酒,只是捧著杯果汁喝的安吾一卡,差點嗆到︰「咳咳咳!那個……我最近一段時間會很忙,等稍微空閑有時間了再說吧。」
「再怎麼忙也要注意身體健康和休息啊。」織田作嚴肅——,「安吾,就算沒有我和太宰看著,你也不能亂來,不然被我們知道的話……」
安吾舉手投降︰「我知道我知道,真的不會再亂來了,如果不是總有意外發生,其實我也根本不會那麼拼命啊,我又不是什麼受虐狂。」
「沒有人比你更像受虐狂了啊,那麼喜歡拼命造作自己的身體。」太宰在椅——上輕巧地轉了一圈,笑——︰「我之後應該就比較閑了,森先生就算歡迎我——去,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給我塞大量重要的核心任務了。」
他對著兩人眨眼︰「我雖然對首領的位置完全不感興趣,完全不想要,可我畢竟是站在安吾和織田作這邊的啊,對于森先生來說是痛苦並快樂的事情吧,反正我們之後只會是普通的合作者關系了。」
「而且,在這之後,橫濱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全穩定期了,尤其是對港口黑手黨來說。」太宰笑——,「我會嘗試著開始寫一本小說的。」
「那就好,我很期待。」織田作笑了,他最近臉上的微表情變多了,尤其是和兩個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呆毛開心地左右搖晃著。
「哼哼哼!我一定要比安吾先寫完!」太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安吾猖狂大笑︰「安吾墊底哈哈哈哈!」
安吾︰「……」
安吾的額頭青筋直跳,重重將杯子放下,用指尖推了——眼鏡——︰「你別得意,那可不一定呢,等處理完所有事情的後續,我的工作也會輕松很多,我到時候就立刻開始寫!看誰——寫完!」
「比就比!我甚至今天回去就可以寫呢!」太宰得意地昂起下巴。
織田作在中間鼓掌︰「都寫都寫,兩個人都要加油,我也會開始寫第二本。我現在已經有靈感了,等孩子們和咖喱店搬完家,我成功加入偵探社穩定之後,就立刻開始寫。」
三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不約而同舉起酒杯準備干杯。
「今天是為了什麼干杯呢?」
「為了文豪?對,為了文豪,我們以後肯定能成為三大著名文豪!讓我們的故事直到死後也流傳千百年那種哈哈哈!」
「好,那就為了文豪干杯吧。」
「為文豪干杯。」
三只手拿著酒杯輕輕相踫,發出悅耳的聲音。
「等等,今天這個特殊日子也來合影一張吧!」
「安吾你的相機帶著嗎?」
「帶著是帶著……好吧,不過我要坐中間。」
「什麼啊,不應該是小說得到新人獎的織田作坐中間嗎?」
「啊,我的傷口好痛,頭好疼,我都還發著燒呢,竟然連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我嗚嗚嗚……」
「安吾坐中間吧。」
「織田作!他明顯是裝的啊!你看他的表情!已經在得意偷笑了啊!」
安吾得意地拿著杯子跑到對面,將相機固定在自己的杯子上。
期間,一只眼熟的三花貓晃著尾巴,優雅地從樓梯入口走了進來,看了一圈後跳到桌——上看著安吾的動作。
安吾看了三花貓一眼,卻心情很好地沒有在意,繼續認真調整好相機角度,定時,然後開心地跑——去坐在兩人中間。
「 擦。」
相機和三花貓的眼楮同時開合,將三人這一刻臉上的笑容記錄了——來。
等到時間差不多,安吾必須要離開的時候,他對織田作提出了一個請求。
「織田作,我可以模模你的呆毛嗎?」安吾問,眼鏡瘋狂反光,雙手已經抬起蠢蠢欲動了。
織田作︰「……?」
太宰都愣住了,隨後眼楮「噌」地一——亮了。
「哇!我也要我也要!讓我也抓住好好研究一——!我早就很好奇了!」太宰露出可怕的笑容興奮。
織田作︰「!?」
織田作左看看右看看,安吾和太宰已經伸出雙手,帶著可怕的笑容包圍過來了。
織田作的呆毛一個激靈。
呆毛,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