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一開始是非常美好的。
雖然——宰還是覺得有些不開心, 覺得現實世界更好一點,現實世界的他們三人關系更加親密。
夢里的——宰可沒有收到毛絨繃帶和生日信件,夢里的織田作最後也沒寫完一——書, 夢里的安吾還死了……
但按照夢的整體來——, 一開始的確是非常美好的。
夢里的世界和現實世界非常像, 但是又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夢里的mimic事件根——沒有費奧多爾加入,很簡單就安全解決了, 安吾也根——沒事。
不過, 不可思議的是他和織田作竟然——叛逃港口黑手黨之後加入了武裝偵探社, ——到了光明的正常世界, 每天做著救人而不是殺人的工作。
不,他不是驚訝織田作,織田作的話很正常。
織田作——港口黑手黨里沒有殺過人,之前的殺手經歷也鮮為人知,再加上他的——格原因和養的那——個孩子, 肯定非常輕松就能加入武裝偵探社, 並迅速得到接納和喜愛的。
但是他???
他的確會跟著織田作一起過——, 可武裝偵探社怎麼會收他?而且看起來還真的接納他了?
武裝偵探社——宰當然知道,但是沒怎麼——意過, 那是和他完全搭不上邊的組織,比起異能特務科還要更搭不上邊, 他完全無法想象自己會加入武裝偵探社。
異能特務科還有可能因為他的能力破格錄——他,但是武裝偵探社?怎麼做到的?
……啊,原來是因為安吾啊。
安吾給他洗白了履歷,——了明明——分討厭的代表了官方最黑暗面的邪惡第七機關,利——了——栗蟲——郎的完美犯罪異能力, 抹消了他的犯罪記錄。
安吾弄髒了自己的手,讓——宰身份干干淨淨地生活——光明世界中,和織田作開始了——武裝偵探社普通而又快樂的生活。
那安吾自己呢?
安吾——港口黑手黨離開之後就——到了異能特務科,開始迅速升職,——那邊繼續每天加班,忙到——宰擔心他會猝死的地步。
他們三人還是會經常——lupin酒吧喝酒,放下立場,只是單純作為朋友隨意喝酒聊天,不過卻沒有以前那麼頻繁了。
主要還是因為安吾的身份徹底不一樣了,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東京的異能特務科——部,有時候甚至和他們聊完就會馬上坐車離開,又不知道——忙什麼了。
他總是很忙,很神秘,由于夢里世界的三人關系沒有到那種地步,所以——宰和織田作即使擔心,卻也只能站——旁邊看著。
就像夢里世界的——宰還是一樣熱愛自殺、夢里的織田作依舊遲遲不肯——筆一樣。
但總體來——其實也還算不錯,織田作——努力把——個孩子撫養長大後,他就開始認真專心寫——宰——那個世界的武裝偵探社也結交了不少的朋友,似乎變得開朗起來了。
……不,與其——是變得開朗,不如——是變得放飛自我了——
宰實——是不敢想象自己以後竟然會變成那個沙雕樣子,雖然他平時——朋友們面前也的確非常喜歡搞怪,但是也不至于——其他人面前失智成那樣,那是完全放飛自我了吧?
之前如果——是人間失格,那之後就是人間失智了啊!——
宰一臉嫌棄。
夢里的——宰最擔心的還是安吾,因為他也意識到了世界的暗潮涌——和陰謀,以及圍繞——安吾身邊的巨大危險。
但是,夢里的三個人很奇妙地維持住了一種「雖然我知道,但是我不——,只是靜靜陪伴和守護——你的身後」這種關系,根——沒法——抓住安吾逼問他到底——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所以——宰只能假裝不知道,繼續過著看起來非常普通偶爾又有點刺激的武裝偵探社生活。
直到後面突然有好——個強大異能組織為了得到[書]開始陸續——入橫濱,引起了一波又一波——亂,最後甚至波及整個世界。
直到安吾一次又一次沖——最前面,主——參與各種危險的事情,永遠身處旋渦的最中心,以身試險,無數次死里逃生。
有好——次,——宰都以為他真的死了,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悲傷和憤怒卡到一半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最後只能自己生悶氣。
雖然每一次安吾都會受傷,非常危險,但最終都會安全活下來,還——什麼一切都——自己的意料之中,那些其實都是計劃的一環,根——不——擔心——
宰和織田作都很生氣,但也拿他沒辦法,畢竟安吾表現出來的確實非常厲害,就算是——宰也只是跟著安吾的劇——而已——
宰猜測[書]其實就——安吾手里,也旁敲側擊過,並得到了肯定的——答,于是——放心了。
既然[書]——安吾手里,那麼確實不需要——擔心吧?雖然每次都很嚇人,但最後確實沒有出什麼大事,他還是不要——什麼了吧?因為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做啊……
安吾一副一切都掌控——他預料中的樣子,成功騙過了織田作和——宰。
甚至他最後那次真正死亡了,直到過了很多天,葬禮和墓碑都出現了,織田作和——宰依舊不相信這個事實。
他們——行了很多調查,但就算調查結果擺——面前,他們也完全沒有真實感,打心底不肯相信——
宰覺得安吾可能會——事情過——之後的某一天,突然蹦出來嚇唬他們,笑著——這是一個惡作劇,問他們驚不驚喜。
然後他就會和織田作一起把安吾狠狠揍一頓,讓他以後不要再搞這種一點都不好玩的惡作劇了。
有什麼事情難道就不能給他們——一下嗎?
就算關于[書]的事情不能——,但是你的計劃也帶上他們不行嗎?為什麼總是要一個人——冒險呢?
看吧,現——翻車了吧?
看到這里,——宰已經控制不住皺眉了,咬著牙告訴自己這只是夢。
場景突然轉換,他的眼前一花,——過神來就已經身處lupin酒吧了。
熟悉的酒吧位置上,正坐著夢里世界的——宰和織田作。
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沉悶壓抑,整個酒吧死寂到連呼吸都能清晰听見。
「我沒有——參加安吾的葬禮。」夢里的——宰——,「反正人都死了,——不——他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生氣也沒——,有——事就跳出來打我啊。」
「我——了,葬禮上來了很多人,安吾的朋友果然很多,我還——看了他的墓。」織田作——,「那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兩人又沉默了——秒。
「安吾大概真的死了。」——宰喝了一口酒,「我接到他——程序自——發送的遺書了,呵呵,後事倒是安排得很齊全,但是我根——不想按照他——的——做。」
織田作拿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直到玻璃杯發出了清脆一聲裂開的聲音才——過神。
「我也收到了。」他——,然後將酒一口氣喝完,把有裂紋的杯子交給老板並道歉——
宰單手撐——臉側微微垂頭,看起來就好像醉了一樣。
他低聲像是夢語一樣緩緩道︰「其實我早就有準備了,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他語氣似乎很平靜一樣道︰「不管怎麼努力,不想失——的東西最後都必定會被奪——,所以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會有任何感覺了。一切有值得追求價值的東西,——得到的瞬間就已經注定會失——,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們不惜延長痛苦的人生——追求的。」*
織田作已經喝了一杯又一杯,趴——桌子上,不知道是贊同還是疑惑地「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織田作看向樓梯口。
「還不來啊,安吾。」織田作輕輕感嘆——
宰的身體瞬間僵硬,一直強壓的情緒差點就這麼直接爆發了。
他握緊拳頭,然後又松開,深呼吸。
「織田作。」
「嗯?」織田作轉頭。
「安吾不會再來了。」——宰道。
嚓——
畫面像是玻璃一樣裂開,——宰心髒劇烈抽痛。
他彎腰捂住胸口,心道沒事沒事,只是一個夢而已。
只是一個夢……不對……——
宰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是啊,夢里的安吾死了,但是夢外的現實世界,安吾也死了啊。
不對不對————
宰甩甩亂七八糟的混亂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夢里有很多地方和他所——的世界並不完全一樣,雖然極度相似但卻不是完全一樣的,所以不能完全當真。
而且,夢里的安吾是——26歲時死掉的,並不是現。
如果現實世界的安吾也同樣那麼厲害,那麼不可能就這麼簡單死——mimic事件中,即使多了一個費奧多爾,他也不認為安吾會這麼簡單死掉——
宰因為爆炸的刺激和奇異的夢境而有些模糊混亂的腦子逐漸清晰起來,他飛速轉——著腦子,將夢里夢外的所有情報整理結合,最後——乎肯定安吾現——還活著。
但,理智告訴他安吾還活著,感情卻還——後怕和悲傷。
之前爆炸的那一幕和耳邊織田作的嘶吼聲清晰無比,無法——腦海里停息一秒。
期間還會閃過夢里安吾——次假死和險象環生的場面,以及最後安吾徹底死亡的結局,和夢里——宰那句「安吾不會來了」……——
宰深呼吸,咬牙讓自己冷靜,然後——手指抵住唇開始瘋狂思考起所有事情來。
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所以安吾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巨大壓力,然後若無其事地和他們嬉笑玩鬧嗎?這次也是瞞著他們自己一個人偷偷搞大事!
那個家伙!等找到他了絕對要好好教訓他!——
宰咬牙切齒。
他和夢里的那個——宰可不一樣!不把安吾揍成豬頭乖乖認錯他就不叫——宰治!!!——
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織田作正冷著臉坐——床邊,似乎陷入了沉思,藏——陰影里的表情——分可怕——
宰沒見過織田作這樣的神情,稍微愣了一下。
織田作發現他醒了,轉頭道︰「編輯已經給我發消息了,——我拿到了——人獎。」——
宰的腦子一時竟然沒能轉過來,對現實有了強烈的撕裂感,眨眨眼茫然道︰「嗯?」
織田作起身,將旁邊放著的槍套掛好,最後穿上外套。
他——︰「所以,我們——找安吾吧,告訴他這個消息。」——
宰這下就——神了,——病床上下來,正要——話,卻被有人開門的——靜打斷了——
宰和織田作立刻轉頭盯著門口。
安吾——心翼翼探出一個腦袋,被兩雙凌厲的視線嚇得縮——了脖子。
過了——秒,他徹底打開了門,一副——分虛弱的模樣靠——門邊。
「咳咳,你們沒事——好了,那我就放心了,事情一結束我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假裝虛弱地咳嗽了——聲,側身故意將自己的傷口和被大片血跡染紅的白襯衫展露出來——
宰被他浮夸的演技氣笑了,拳頭也硬了。
他正要——話,卻見身邊的織田作「唰」地大步——上前,抬起手就狠狠給了安吾的腦袋一下。
「嗷——!」安吾抱頭蹲下,「好痛!!!」
他——就有點暈乎乎的腦袋被這一下打懵了,緩了——秒後才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不過看到居高臨下黑著臉看著他的織田作時,他的神情又立刻變得可憐和慘兮兮起來。
就連——來很生氣的——宰都被嚇了一跳。
嗚哇,這一下可比之前織田作敲他腦袋重多了,而且氣勢好可怕……
安吾感覺自己的腦袋肯定腫了包,但他不敢——,只能委屈又很慫地縮——角落。
織田作也蹲,雖然臉色依舊可怕,但卻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安吾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我做了一個夢。」織田作——,「我夢到了另一個世界。」——
宰微微睜大眼楮,織田作也……?
織田作繼續道︰「——那個世界里,mimic的那個首領殺死了我的五個孩子,然後我和他同歸于盡了。」——
宰︰「???」
安吾︰「……」
安吾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