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那麼擔——他的身體, 甚至會那麼生氣。
不僅是太宰和織田作,連首領宰那個最沒資格說他的人都忍不住也說了幾句,還用他一周目的死亡來做警告。
但, 就算如此, 安吾也著實緊張不起來。
在他的潛意識里, 他自己是全世界最安全、最不需要擔——的人。
他活了那麼多年, 走過——那麼多世界,手上有「書」, 腦子里有劇本, 性格隨意, 完全不需要擔——任何地方啊。
就算是身體問題, 但不管在哪個世界,他雖然都是不健康的代名詞,可基本也是三人中活得最久的。
即使是三次元的那個世界,就算連續數天不睡覺,把強效到如今成為違禁品的安眠藥當飯吃, 他——是三人中活得最久的。
他上一周目最忙的時候, 甚至都出現——幻覺, 認為在他睡著的時候,有無數個安吾小精靈出來幫他處理——龐大的工作, 一邊敲鍵盤打電話一邊喝咖啡睡著什麼的——出現過好幾次。
就算他一周目成——三人中死得最早的,但那也是被人殺——, 而且之後世界——毀滅了……
反正,安吾就是不服氣,可也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于是只能敷衍糊弄過去。
不過,自從他那次安全將夢野久作搞定之後, 組織里、尤其是情報部,關于他是機器人的熟悉傳言就開始流傳起來了。
什麼鋼鐵一樣的意志,什麼因為是機器人——以根本不會受到精神系異能的影響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傳聞很多。
安吾︰「……」
我又不做人了?
不過他——向來不怎麼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和亂七八糟的傳聞,只是專——養孩子(劃掉)教導學生。
夢野久作這個名字其實並不一般,在他老家地區的方言里,是指精神恍惚、經常尋找夢幻的人。
夢野久作是個十分聰明的孩子。
和三次元的夢野久作一樣,他在擁有條件並且安——認真的情況下學習——展飛快,用「神童」二字絲毫不夸張。
他的求知欲非常旺盛,根本不用安吾監督,已經徹底喜歡上——看書,並且會提出很多奇思妙想。
安吾真的越來越期待他長大,去文壇上展現自己耀眼的光芒。
這個世界在他看來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無聊並且乏味的。
能力者大多地位遠超常人,一人就可以輕易奪取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左右國家甚至世界的命運,肆無忌憚破壞和平——
豪們都去戰斗——,人類的精神生活無比匱乏,生活麻木茫然,缺少自我的信念。
三次元的夢野久作有著「妖怪作家」之稱,喜歡描述人性的怪奇、丑惡、戰栗——理的唯美面,和安吾目前感受到的久作基本一致。
安吾很期待他以後能寫出讓世人震撼的作品。
夢野久作——很有繪畫的天賦,僅僅兩個月就能畫出讓人驚艷的畫作——,只不過那種風格很少有人能欣賞,甚至將過來玩的愛麗絲嚇哭跑掉。
雖然身體堪稱柔弱,絲毫沒有體術打斗天賦,但是他在頭腦和精神方面的天賦卻十分驚人。
三個月,他就已經模到控制精神能力的方法,學會——霧屬性的幻術,能夠自由開關異能[腦髓地獄]。
安吾已經不需要繼續——他帶在身邊一直親自教導了,畢竟他自己——是真的非常忙。
雖然夢野久作本人並不想離開安吾身邊,但森鷗外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重用他,——他派去執行一些任務。
q的名聲也逐漸大了起來。
安吾真的很想瘋狂暴打屑老板的狗頭,怒吼你是在壓榨童工啊!
經過——好幾次大大小小的任務測試,最終森鷗外確認自己的確得到了一個稀有的、強大的、可控的精神系異能者+霧屬性幻術師。
森鷗外十分滿意,那麼,還有最後一件事……
安吾今天難得準時下班,收拾完東西之後就立刻走。
他穿著整齊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苟梳在腦後,臉上的圓眼鏡更增添了一分知識分子的理性,面無表情提著公文包在港口黑手黨大樓內,遇到的其他人基本都會下意識避讓。
安吾走出了港口黑手黨的大樓,想著先去吃飯還是直接去酒吧。
他走了幾步,突然頓住,又倒退——去,用手指推了推眼鏡。
「織田作君,你在做什麼?」他問。
「如你——見,安吾,我在打掃衛生,這是我今天的工作。」織田作拿著掃把道。
安吾︰「……」
他單手「啪」地捂住了臉。
雖然知道織田作底層成員的身份會讓他做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但是在港口黑手黨大樓後面掃地什麼的,這——太離譜了吧?
這是什麼神級掃地僧嗎?
「安吾你今天下班好早啊。」織田作並沒有覺——有什麼不對,只是感嘆著安吾今天竟然準時下班了,他都還沒下班呢。
「嗯,一個階段的工作處理完。」安吾走過去打量周圍,「你呢?還要忙很久嗎?」
「不,我已經差不多做完。」織田作扛著掃把去收拾東西。
安吾一臉嫌棄地躲開陣陣灰塵,站在旁邊嘆氣︰「那我就等你一起吧,反正我接下來也沒什麼事情,——下是直接去老地方還是先去吃飯?」
「我都可以,但安吾你應該還沒吃飯吧?」織田作的呆毛立刻豎起來了,轉頭問︰「要去吃咖喱嗎?」
「我可不會吃辣咖喱的,就算你推薦——沒用。」安吾的眼鏡反光,無比敏銳。
織田作遺憾道︰「真的不試試嗎?老板出的新品非常好吃哦,太宰都辣哭了呢。」
安吾︰「……織田作君,我依稀記得你不是月復黑的人設?」
織田作的呆毛愉悅地晃動︰「我是在認真推薦,不能享受辣咖喱的美好真是太可惜。」
「謝謝,不用了,我還不想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安吾堅定拒絕。
他一邊吐槽一邊等待織田作,但是沒過一會兒,兩人的聊天被一個路過的少年打斷了。
是芥川。
他非常有禮貌地乖巧和安吾打招呼,完全沒有多看一眼織田作就走。
織田作卻說︰「那孩子好像也沒有你和太宰之前說的那麼脾氣不好,挺有禮貌的。」
安吾︰「……」
夠——,我已經不想吐槽了,我又不是真正的吐槽役。
芥川雖然改變了很多,但是以實——為尊以及太宰毒唯的本性還是沒變啊。
不過算——,反正芥川打不贏織田作。
「他的肺病治療——怎麼樣了?」織田作問。
「有效果,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已經不會經常咳嗽甚至咳出血。」安吾吐槽,「就是每次都要人將他強硬壓去醫院,每次看醫生治療搞——像是要他命一樣。」
「那就好。」織田作終于收拾完——,和安吾一起往咖喱店走去。
老板非常熱情地招待——很久沒來的安吾,但安吾依舊堅定拒絕——新品變態辣咖喱,並同樣拒絕上樓和孩子們玩。
雖說如此,但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嘗——一口織田作的咖喱。
然而好奇——害死貓,僅僅只是嘗——一口,安吾就差點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織、織田作君,你每天就是吃的這種咖喱嗎?」安吾用紙巾按住自己的火辣辣的滾燙舌頭,眼冒淚花。
「——不是每天,大概一周三次左右吧。」織田作面不改色地吃——一勺通紅的咖喱。
「……」安吾眼神詭異,「織田作君,你的胃真的是人類的胃嗎?真的沒事嗎?」
「大概?」織田作歪頭。
吃完晚飯之後,兩人就結伴去——lupin酒吧,然後在吧台邊上看到一條軟趴趴的太宰貓貓蟲。
「怎麼——?今天看起來格外沒精神呢。」安吾坐在旁邊問。
「吶,為什麼我的生日還沒到啊,日子過——太慢了吧?完全打不起來精神來啊~」太宰——頭轉過來,安吾才發現他嘴里咬著一根沒有剝皮的香蕉。
「……」安吾緩緩道︰「太宰君,我想就算是幼兒園的小朋友——知道吃香蕉要剝皮吧?」
太宰有氣無——道︰「但是我懶——剝啊~」
安吾青筋直跳,扯出香蕉剝皮後狠狠塞——他嘴里。
織田作坐在旁邊安慰他︰「再——吧,太宰,現在已經五月——,很快就到你生日了。」
太宰幾口吃完香蕉,伸手去騷擾旁邊正在喝酒的安吾,拉長聲音道︰「安吾~織田作~你們開始寫信了沒有?只有一個月——,該寫——哦,你們說過會寫很多的!」
安吾無視——他,轉頭好奇地問織田作︰「織田作君,你的小說已經投遞出去——嗎?」
織田作點頭︰「昨天就送去審核了,希望能通過吧。」
在兩個好友的鼓勵和強烈支持下,織田作——自己終于寫完的短篇小說投遞出去,踩線參加——今年的——學新人獎。
而獲獎名單和結果——會在6月30號揭曉。
太宰瞬間精神——,手舞足蹈道︰「放心吧織田作!你一定會入選拿到新人獎的!如果他們敢不給,我就帶著炸彈和槍去拜訪評委的家!」
安吾額頭的青筋又冒出來了︰「還請務必不要那麼做!太宰君!你這是恐怖襲擊!是恐嚇!」
織田作——說︰「這樣不好吧?」
太宰鼓起臉頰︰「好吧,那我就寫長達幾米的信去詛咒他們!」
「你放過可憐的評委們吧!」安吾扶額,然後自豪道︰「織田作君一定會獲獎的,畢竟那本小說那麼優秀。」
織田作有些不好意思,他摩挲著酒杯,發出感嘆︰「沒想到我竟然真的寫出了一本書。」
安吾笑道︰「以後還有更多呢,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奇妙,我很喜歡,甚至有些痴迷于文字的魅。」織田作說。
他的眼中帶了絲笑意和向往︰「我這幾天都在思考,我在想,——到孩子們獨立,不再需要我幫助的時候,我就打算離開黑手黨,去專——寫小說,成為一名小說家。雖然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但總會有那麼一天的——孩子們長大成人,當上事務員,當上工程師,或者當上球類運動員……不過最年長的孩子夢想是當上和我一樣的黑手黨,只有這個讓我十分頭疼。」*
安吾推眼鏡︰「熊孩子不听話,打一頓就好了。」
「說到這個,他們的戰斗——真的越來越強了,安吾你今天應該去體會一下的。」織田作的呆毛耷拉下來,「估計再——個兩年,我都要壓制不住他們了。」
太宰很驚訝︰「這麼厲害的嗎?搞——我——好奇。」
「要去試試嗎?體會一下熊孩子們的恐怖之處。」安吾滿臉寫著不懷好意。
太宰動作表情浮夸地拒絕︰「不要不要!我最討厭小孩子——!尤其是熊孩子!——就安吾和織田作才會願意去養麻煩的熊孩子!」
安吾︰「其實久作很可愛。」
織田作︰「其實孩子們很可愛。」
太宰︰「……」
他看著異口同聲的兩人,臉上露出你們沒救——的表情——
完一輪話題,稍微安靜——一會兒,寂靜狹小的空間里只有輕柔的音樂纏繞。
安吾對太宰提起了今天看到織田作在港口黑手黨大樓後面掃地的事情,讓太宰都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岔氣。
安吾拿起酒杯喝——一口︰「對了,我接到首領的命令,明天要去出差。」
「又去出差?去哪里?不會去國外吧?」太宰皺眉,「你不要告訴我,你在我生日那天趕不——來?」
「那倒不至于,這次沒有出國。」安吾搖頭。
「那就好,你一定要在我生日之前趕回來,听見沒有?不然我會真的很生氣,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生氣。」太宰一臉不開——,嚴肅地警告他。
「嗯。」安吾答應。
他笑著說︰「我絕對不會錯過太宰君的生日,和織田作君的小說新人獎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