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 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很普通,但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他很神奇。
不——解他的人覺得他明明在黑手黨卻堅持不殺人很古怪,明明擁有厲害的身手, 卻因為那種奇怪的堅持導致只能成為一個底層成員……這種事情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都很可笑, 覺得他是個怪人。
而熟悉他的人, 比如兩個友人, 都說在織田作身邊會感到安心和寧靜,會忍不住向他傾訴自己的心聲, 說他超級可靠。
所以當兩個友人鬧別扭的時候, 自然都對他傾訴——全部。
「太過分——!安吾他簡直太過分——!」太宰十分生氣地沖出來, 拉——在港口黑手黨大樓外等待的織田作就走, 「我們走!不要管安吾那個家伙——!我們自己去喝酒!」
「安吾沒事嗎?」織田作往後看,卻沒——到安吾出來。
不過既然太宰是這個態度,那麼安吾至少沒出什麼大事,于是他便放心——
前——到太宰慌成那樣說安吾有危險,可把他嚇壞了。
但是精神系異能什麼, 他也確實只會幫倒忙, 所以就在外面等。
不過……現在似乎是產生——另一個問題?
不用織田作發問, 太宰主動憤憤然說——整件事。
「虧得我那麼擔心他!結果他竟然將那個麻煩的小鬼收了下來,要——為老師教導他?那個家伙那麼討厭那麼危險!我還不是為——他的安全!結果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閑事嗎?!急急忙忙跑過去的我就像是一個笑話啊!」太宰氣到瘋狂拉扯繃帶, 將毛絨繃帶當——安吾一樣瘋狂抓撓。
織田作喝——一口酒︰「確實是安吾的風格呢,既然遇到了那個孩子, 他就沒法放著不管吧。」
太宰重重地將酒杯放在桌子上︰「我知道!雖然我知道!但是他就沒——想過自己的安危嗎?」
不僅僅是夢野久——的危險,安吾這次的動作還引起了森先生的高度注意,他還嫌自己不夠顯眼嗎?他到底要做什麼啊?
太宰皺眉︰「安吾那家伙才是最不在意自己生命的人吧?——起來很努力生活積極工作馬不停蹄地幫助其他人,但是他根本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啊!氣死我——!他到底——什麼資格說我!」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那樣。」織田作歪頭思索, 「但是安吾也——很多難言——隱吧?也許只是我們不清楚而已,安吾應該心里——分寸。」
太宰猛灌——一口酒︰「他——分寸個鬼!那家伙其實可瘋了!而且難言——隱什麼的……這就是我生氣的另外一點了!氣死我——!我遲早要把他的秘密全部扒出來!我倒要——他到底——什麼重要的事情,值得他拼命成那樣!」
「而且那個小鬼!為什麼要管那種性格惡劣的小鬼啊!那種麻煩又糟糕的小鬼,直接關起來不就好——!」太宰又回想起夢野久——的兩副面孔,——次被氣到牙癢癢。
「他本來就很忙——!現在再去教育那麼麻煩的一個小鬼,豈不是連和我們喝酒的時間都沒——?我們還不如那個小鬼重要嗎?」
「啊!氣死我——!我這三天之內都不會——和安吾說一句話——!」
織田作︰「……」
好幼稚啊,這種既視感,不就是他家里幾個小孩子吵架後的場景嗎?
不能說哪里相似,只能說一模一樣。
在安吾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的瞬間,太宰就像只貓一樣炸毛跳起來,生氣地從後門離開——,竟然真的要躲著安吾了。
于是,織田作就開始傾听另一名友人的煩惱。
安吾︰「啊,這下麻煩了,太宰君好像真的生氣——,怎麼辦?」
織田作說︰「其實我也——點生氣。」
安吾大驚失色︰「誒?!連織田作君也?為什麼!」
還為什麼……他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什麼問題嗎?
于是織田作就將剛剛太宰瘋狂吐槽的點說——出來,最後總結︰「我們都很擔心你,安吾,多在意一點自己的安危吧。」
安吾有些動容,他欲言又止,但最後也只是推——推眼鏡無奈道︰「我只能說,我真的不會——事,世界毀滅我才會出事吧?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我——,我——分寸的,放心吧,相信我。」
織田作也這樣覺得,他其實一直不太擔心安吾,只是上次安吾過勞倒下發高燒,讓這份信任一下減少——大半。
織田作道︰「我還好,但是太宰說,他三天不要和你說話。」
安吾︰「……」
安吾捂住了額頭,——起來非常頭疼。
「算——,我現在就去找他吧。」他站起身,面前的酒根本沒喝,轉頭問道︰「織田作君要一起去嗎?」
織田作搖頭,但喝完最後一口酒也跟——他離開——︰「我就不去了,家里孩子們還在等——我回去,而且今天有靈感,想要寫一下小說。」
織田作完全不擔心他們。
果然,第二天的晚上,三人再次相聚于lupin酒吧時,安吾和太宰已經恢復成——以往的相處模式。
織田作——些好奇他們怎麼和好的,直接問了。
太宰——些不好意思,在安吾說的時候還試圖阻止——,但沒什麼用。
安吾說昨晚他滿橫濱找了好久,最後在一個廢棄大樓的紙箱子里找到了太宰,他就像只流浪貓一樣蜷縮在里面。
安吾還能怎麼辦呢,他于是將貓再次撿了回去,並認真道歉認錯,剖析——自己,解釋——行動理由,簽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這才勉強得到了太宰貓貓的原諒。
他也對織田作說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態度似乎是[我知道錯——,但就是不改],只是一味地說讓他們不用擔心,卻根本沒——說服力,被太宰又抱怨了幾句。
織田作喝——一口酒。
嗯,感覺——時候來這麼一兩次朋友吵架鬧別扭,其實也挺有趣的。
當然了,能和好最好了。
「來干杯吧。」他對兩人說。
正在吵吵鬧鬧的兩個友人一愣,隨後笑——伸出了手。
三人的玻璃酒杯輕輕踫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悅耳聲音。
「干杯。」他們說。
為了友誼干杯。
可能是因為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實質性傷亡,加上第二天還要去安吾那里上課,森鷗外也迫切想要知道教導的成果,所以這次關于夢野久——的懲罰並不嚴重。
安吾第二天的工作被森鷗外調休——,特意讓他專門帶——夢野久——做實驗。
這也讓安吾稍微松了口氣。
他昨晚滿橫濱去找被氣跑——的太宰貓貓,好不容易哄好了——後,夢里還被另一只帶——紅圍巾的太宰貓貓嘲笑。
然後第二天,他還要面臨另一只新收的黑白貓貓。
他帶著夢野久——出門了,買了很多他喜歡的東西,知道——他的興趣愛好是詭異恐怖暗黑風。
詢問了小孩的意見——後,安吾帶他去買——幾套衣服,換掉——那一身像是病服一樣的寬松白衣服。
最終新鮮出爐的夢野久——,乍一——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學生。
他的上身穿——整齊的西裝式制服,下面則是小短褲,腳上是白色長襪和黑色小皮鞋,頭上戴著——蝴蝶結的小禮帽。
黑色的小禮帽斜斜地戴在小孩白發的那半邊腦袋上,——起來特別可愛。
只不過,除了那些正常的元素——外,小孩自己還挑選——一些喜歡的配飾。
而那些配飾,就比較詭異。
比如那個紅色的小挎包,上面有兩個巨大黑洞眼楮,還在滴——深紅的血,和他懷里抱著的恐怖女圭女圭風格倒是很符合。
女圭女圭身上穿的衣服瞬間就變得和夢野久——一樣了,這也說明女圭女圭就代表了他的精神狀態,所以撕裂女圭女圭時候,也就相當于撕裂一次他的精神——,怪不得會發瘋。
最後,安吾挑選——一條和小孩眼里金色星星一樣顏色的圍巾,給他認真系上。
夢野久——下意識抓住圍巾的一邊,很漂亮,很暖和……
安吾模著他的頭笑道︰「生日快樂,久——,這算是遲來的生日禮物吧,顏色會不會太鮮艷了?但是和你眼楮里星星顏色很搭配哦,喜歡嗎?」
夢野久——愣了幾秒,心底殘留的那些黑暗瞬間全部驅散了。
他的眼楮又——點濕潤了,但卻對青年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開心的笑容。
「嗯!非常喜歡!」
購置完生活用品後,安吾就開始訓練夢野久。
當然不是戰斗什麼的,而是精神方面的測試和實驗。
所以他和小孩聊——很久,推薦他去多——書,或者學習畫畫。
夢野久——本身對書和畫畫其實也比較感興趣,畢竟他整天一個人被關在房間里,也就那麼點事情可以做。
不過他以前——的書,不是父母和醫生塞給他的治療心理疾病的工具書,就是森鷗外給他的各種危險書籍。
安吾首先給他慢慢解釋——這個世界到底——多少其他書籍,以及各種不同的書中又寫——什麼,最後將他帶到自己的珍藏的書房讓他挑選喜歡的書去。
小孩一開始還會故意選一些正能量的書,但很快就被安吾發現他在作秀。
「在我面前不用掩飾你自己,久。」安吾蹲和他平視,「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討厭你,也不會丟下你,就算你真的做——什麼我無法忍受的事情,我也會親手殺——你。」
夢野久——這下才徹底安心——,終于完全放開——自己。
他喜歡那些天馬行空、古怪無比、暗黑詭異、血腥刺激的書。
安吾笑——盤腿坐在毛毯上︰「你在緊張什麼?我在你眼里是那麼善良正義的類型嗎?既然這種書會被我收藏在這里,就說明我也是喜歡看的啊。」
夢野久——很驚訝。
安吾戳了戳他的腦袋︰「久——,你喜歡什麼和腦子里想什麼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得自己應該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怎樣才能讓自己活得輕松和無悔。」
他說︰「腦子里——些可怕想法很正常,我天天都想著辭職,無時不刻都想要掀桌子不干了,甚至生氣的時候還會瘋狂思考虐殺對方的一千零一種方法,毀滅世界的想法也產生過幾次。」
夢野久——︰「……」
哇……
安吾笑道︰「但,那都只是想想而已,我絕對不會輕易做出來,否則我會很後悔,很難過,這就是人和其他動物的最根本區別。」
「所以,久——,你需要學會控制自己,這就是現階段你最重要的任務。」他說。
夢野久——很听話,而且無論是在讀書還是畫畫上都很——天賦,雖然是那種讓一般人無法理解和欣賞的類型,但那也是作品的一種類型。
安吾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讓夢野久——以後也去積極寫書了。
救救文壇吧,這個世界的文壇真的太無聊。
傍晚的時候,中也出差回來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安吾,取下帽子對他認真道謝︰「謝謝你,安吾,我欠你一個人情。」
安吾欣然接受。
然後,旁邊的夢野久——在安吾的眼神示意下走過去,認真對中也道歉。
中也煩躁地「嘖」——一聲。
「沒有下次了。」他重新戴上——帽子,藍眸冰冷 ,「你要是真的殺死了我的部下,我會讓你償命的,小鬼。」
1月5號。
深夜。
安吾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心里默念了一聲「書」,從自己胸口處將[書]拿了出來。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書],拿起筆開始在上面書寫。
【夢野久——年齡還小,精神狀態糟糕,無法控制自己的異能。但在之後,他閱讀了大量書籍,開始學畫畫,逐漸——到更廣闊的世界,穩定——精神,開始可以自主控制自己的異能[腦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