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一扇,羅飛的身影扶搖直上,再次出現在寒風烈烈的高空中。
「本以為能快點追上它,結果因為肚子餓耽誤了。那個天狗也不告訴我交易的地址在哪個地方,這讓我怎麼找?」
沒有了方向的羅飛繼續向高空飛去,只要不超過千米的高度,他所遇到的危險就不是很大。
地面不斷縮小,冰矩盆地的雪地和樹林幾乎全部進入他的眼簾,下面的動靜也是如此。
于是,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從他的下方飛過。
「天狗?!」
真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居然送上門來了。
沒有遲疑,羅飛一個翻身,陡然加速,帶著撕裂狂風的嘯音急速向它沖去。
正不急不慢飛行的天狗听到刺耳的響聲,回頭一看,頓時渾身一顫。
「哎呀瑪雅,居然是雪雞龍,還追著我不放呢……咦,不對,它的兩只眼楮是好的……難道是另一只?」
不管如何,天狗只能快速逃離,但眼前的雪雞龍與它先前遇到的可不一樣。
當雙方靠進的時候,它突然感覺背上的月牙戟活了起來,轉眼將它纏繞起來,尤其是翅膀,更是綁成了麻花。
「什麼?主人的武器?」
還不明白怎麼回事,背後呼嘯聲已經逼近,只見雙爪已經抓住它的雙翅向遠處飛走。
找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羅飛帶著天狗落在地上。
被束縛的天狗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雪雞龍對它上下打量。
隨後在它絕望的眼神中,雪雞龍在它面前雪地上寫下這麼一行字︰
舞萌在哪?你把她藏哪了?她要是有半點損傷,我會將你和你的主人全部吃掉。
這可把天狗嚇了一跳,眼前的雪雞龍居然會寫字,實在是太有文化了。
這難道是舞萌的寵物麼?不僅凶猛還這麼有內涵。
但是,哼哼,你只會寫,可我會說話。
「哼哼……」不知不覺天狗像是獲得了某種優越感,驕傲的說道︰
「你就是舞萌的寵物吧,我也是主人的寵物。」
「你想救出你的主人,而我也想救出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被羅飛關起來了,而你的主人也因為羅飛關了我的主人所以我才關了你的主人。」
「也就是說,羅飛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綁錯人了。」
好家伙,若我不是羅飛,我都差點被你繞進去了。
羅飛揚起一爪子就要乎在天狗的腦袋瓜子上。
天狗一看,頓時不妙,這雪雞龍的爪子不僅寬大而且鋒利,一拍下來,自己的腦袋都會成為幾片。
為了自己的小命和拯救主人的偉大任務著想,它趕緊叫道︰
「等等,你殺了我,你就得不到你主人的消息了。」
見它認慫,羅飛也就將爪子放下,他也就是嚇唬它,殺它還不到時候。
不過這個家伙老是跟他作對,如今更是威脅到他身邊的人,事後,這個家伙絕對不能再留了。
「那就告訴我,舞萌在哪?」羅飛又在雪地上留下這麼一段話。
但天狗只是冷笑。
「你不幫我救出主人,你就別想得到她的消息。」
「啊……」
剛剛說完,天狗突然慘叫起來,只見羅飛的右爪已經洞穿它的大腿,一時間鮮血直流。
本來羅飛想用【磁波入侵】獲得它的記憶,不過這個技能並不能讓他獲得對方全部的記憶,也有可能得不到他想要的。
不得已……羅飛只好又將另一個爪尖按在天狗另一條好腿上。
「啊……」
雪白的空地上,黑色的鮮血幾乎將雪地融化,慘叫聲由原本的洪亮變成了低低的呢喃。
原本完好的黑色人影,最後變成了千瘡百孔的布偶。
但隨著巨爪按在它的身上,那些傷口瞬間彌合,完好如初。
疼痛消失後,天狗微微睜開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身體。
「不,這不可能。」
羅飛以為天狗不認為他會治療術,他淡淡的舉起利爪。
繼續寫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告訴我舞萌的位置,否則我將再來一次。」
舞萌的實力並不強,若是遇到意志十分堅定的人,她將毫無對策。
可上杉晴子可不一樣,她在山腰基地中由崩雪等人保護,十分安全。
「不可能。」
天狗喃喃自語,他不相信的是它的主人上杉晴子的治療術居然是和眼前的雪雞龍一模一樣。
「是我出現幻覺了嗎?」
接著在它自我懷疑中,慘叫聲再次響起。
……
山腰基地。
一支30架武士武裝機甲組成的隊伍來到基地大門,它們排成整齊的方陣,迎著人群大步前進。
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鋼鐵之軀直接撞上血肉之軀,當即響起一聲慘叫。
而他們蜂擁走後,留下的竟是一堆肉泥。
剎那間,基地中的人流瘋狂向前擁擠,死亡正在逐漸逼進。
最里面的鐵絲網上很快出現洶涌的變化。
在死亡的威脅下,那些人沖擊著脆弱的鐵絲網,已經毫不在意被打斷手臂,被鐵絲網上特意留下的尖刺劃傷。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攀爬鐵絲網,意圖
從上面狹窄的只有一寸的空間縫隙間鑽出來。
還有的,已經悄然拿出尖嘴鉗,開始鉗斷鐵絲網,這在之前都是被槍斃的結局。
「怎麼回事?」眼前的變故讓守衛在這里的球蟻異常慌張。
一個處理不好,對方破開鐵絲網離開,那他就有可能被當做替罪羊推給赤虎團治罪。
「球蟻大人,這些人都瘋了,想要硬闖出去。」
一名重啟戰士慌張的跑來匯報。
由不得他不害怕,他打斷的手臂沒有80也有100個,哪個人身後沒有親朋好友,一旦全部沖過來,他鐵定倒霉。
在恐懼下,他直接建議道︰
「我們打開高壓電流吧,不然他們都沖過來,我們鐵定死無葬身之地。」
「這……」
這個決定讓球蟻左右為難,不開,他們沖過來,自己會被責罰,若是開,那得死多少人吶……
如今人擠人的情況下,一旦開啟高壓電流,那所有人都將成為導體,被電流殺死。
一想象到眼前遍布的尸體,里面還有女人還小孩,他的雙手便不自覺的顫抖。
「不,不行,不能開……」
球蟻已經失去了方寸,但大量屠殺這件事,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但眼前的重啟戰士可不想最糟糕的情況落在他的身上。
「大人,沒時間了,我們必須做出決斷,既然這讓大人為難,那就讓我來……」
眼看球蟻沒有任何作為,眼前的重啟戰士立即跑到一旁牆壁,上面掛著一個閘刀,只要拉下,那鐵絲網上便將通上幾百萬伏特的電流,完全可以在瞬間殺死1000多人。
就在他將手搭在閘刀上時,一道淡藍色的光球突然斜側里飛來,準確的落在重啟戰士身上。
瞬間,他變成了一座冰雕。
順著襲擊者望去,只見抱著小雪人的崩雪和率領一群鋼骨霜狼的狩衣聯袂走來。
而在他們的身後,一直被當做透明人的上杉晴子安安靜靜的跟隨著。
見到了主心骨,球蟻趕緊跑來匯報眼前的情況。
「不好了,這些人群不知怎麼的突然間瘋了。」
「不是瘋了,是有人在趕盡殺絕……」
崩雪鐵青著臉,他剛剛在控制室當中已經看到另一面的情景,對赤虎團的恨意不禁產生一大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們就要沖出來了……」
球蟻幾乎都要愁哭了,他鐵定是要被問罪了。
「沒有辦法了,打開鐵絲網吧……」
看著眼前的情景,最終崩雪下達了最艱難的命令。
在球蟻驚駭眼神中解釋道︰
「放心,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還有,我們也出去吧。」
山腰基地的大門緩緩打開,崩雪等人跑在最前面,沒一會兒,更多的黑壓壓人群全部跑了出來,他們高喊著自由,興奮的以為自己的堅持終于有了回報。
外面寒風刺骨,但此刻人們的熱情是火熱的,每個人的臉上是開心,是幸福的,認為只要出了冰矩盆地就等于來到了天堂般。
就在此時,周圍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一個個高大的身影,它們將跑來的難民輕松攔了下來,抓住手里的同時,便一口咬了下去,鮮血淋灕。
不知什麼時候,一大群雪人居然埋伏在半山腰上,而且數量高達數千只。
「怎麼會這麼多?」
崩雪有些不可思議,但手上卻不慢,將手中小雪人舉過頭頂,對著攔路的雪人大喊︰
「你的孩子在我的手里,你趕緊讓你的族人撤回去……」
崩雪連續喊了三遍,又讓小雪人跟著嘶喊,希望能引起雪人首領的注意。
直到遠處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它將手里的雪人腦袋向崩雪拋了過來,周圍的雪人瞬間歡呼沸騰。
丑陋的腦袋落在崩雪的面前,這讓他有些模不著頭腦,這是什麼行為?送禮物麼?
他不認得這個雪人腦袋,可他手里的小雪人卻認得,在崩雪的懷里又蹦又跳,嘶吼不斷。
「別鬧,再鬧,我就讓我媳婦的霜狼吃掉你。」
以為小雪人要逃跑,崩雪立馬用霜狼嚇唬它。
可以前百試不爽的經驗,這次卻不靈了。
這時,幾只高大雪人大吼著向他沖來,完全不在意他手中小雪人的安危。
崩雪身邊的重啟戰士立即射擊,爭取在眼前打開一條通道。
子彈飛射,雪人身上炸開一朵朵血花,但生命力頑強的它們卻沒有停下腳步,很快沖到重啟戰士面前,手中的骨棒石棒狠狠的敲在他們身上。
只听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重啟戰士的身型瞬間變形,扭曲彎折,死狀淒慘。
崩雪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眼前的這支雪人居然來真的。
「看來你沒有用了。」
作為人質的小雪人本來就是成為控制對方的存在,可是現在對方不再听從命令後,作為人質也就沒有了價值。
隨手一甩,崩雪懷里的小雪人飛到空中。
隨即他一指地面,一條龐大的雪鯊突然冒出,一個蹦跳,躍到空中將還在嘶嚎的小雪人吞進肚去。
然後依靠它長達十幾米的身軀重重落下,狠狠砸在雪人群中。
頓時響起剛才同樣的骨裂聲。
此時狩衣也趕了過來,她騎著一匹鋼骨霜狼來到崩雪的身邊。
「怎麼了崩雪,為什麼要將那小雪人殺了?」
狩衣的到來,還帶來30多匹鋼骨霜狼的支援,它們一次冰霜球齊射,便消減了十幾只雪人。
凶猛的火力再次引起新的雪人首領注意。
它睜大猩紅的眼楮,猶如兩顆黑暗中的紅色寶石,令人恐懼的咆哮聲隨之揚起。
手中的谷槌一指崩雪即將突破的位置,在它的身邊一百多只高達三米的雪人猛沖過來。
此時,大批的雪人由零散的陣型慢慢疊加成一條弧線,一旦完成,這條弧線將成為堅不可摧的漁網,將把從山腰基地沖出的難民全部包成餃子。
可崩雪就像是鑽頭、鐮刀,硬要是將眼前的‘漁網’撕破,帶著其他的小魚一同逃跑。
雪人首領怎麼可能讓他如願,立即派出自己的親衛隊。
于是崩雪便等人迎來了一場硬仗。
于此同時,半山腰基地大門,30架武裝機甲站成一排,看著眼前的情景也有些傻眼。
一名機師詢問著他們的隊長。
「隊長,這可怎麼辦,我們的任務是打通山腰基地,好迎接淺野一輝團長的隊伍,可是現在這情景?」
那些難民不足為懼,可那些雪人確實非常難辦。
機甲隊長沉吟片刻,說道︰
「我們是武士,任務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必須完成。」
「嗨,明白,我們現在就去攻擊雪人部隊。」
隊員們準備立即行動,但隊長下句話又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不,我們的任務是打通山腰基地,我們已經完成了,至于基地外面,那是淺野一輝團長的任務,與我們無關。」
在一眾隊員崇拜的視線中,隊長機甲走進基地,順便將大門緩緩關上。
當大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想要退回來的難民卻只能無力的拍打金屬大門,可無論如何嘶吼,大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前有雪人攔路,後有關閉的退路,左右兩邊是高聳的山脈,山脈的後面卻是懸崖。
所有的難民瞬間崩潰了,他們唯有大喊,唯有大哭,唯有無能為力。
但沒有人會思考,自己為什麼不听前人的建議,不要出來,不要出來……
但也有人看到了崩雪等人的戰力,他們是唯一能打穿雪人包圍圈的主力。
鋼骨霜狼們在狩衣的指揮下,節奏分明的射出一波波霜彈,許多雪人當場中彈。
但這些都是精英雪人,對寒霜的抵抗能力十分強悍,它們硬是頂著霜彈沖鋒。
來到半路時,雪地里突然冒出巨大雪鯊,它如一輛重裝戰車般沖進雪人群中,一口吞下數名雪人,隨即便被雪人撲在它的身上不斷敲打。
就算雪鯊潛入雪地,那些精英雪人依舊不放過,跟著潛入其中。
其他的重啟戰士只能待在後方不斷支援,用手中有限的彈藥有限的消減對方的數量。
眼前的戰況十分激烈,雙方都在拼盡全力,一方為生,一方為食物。
這時,狩衣從腳腕上拔出一把匕首放在上杉晴子的面前。
「現在你自由了,我們沒有時間再照顧你,現在你自求活路吧。」
上杉晴子接過眼前的匕首,回頭看見關閉的金屬大門,這對她來說不是很難,打開就是。
不過這樣一來就會暴露她的金屬異能,甚至會引來羅飛的關注。
「按照主人猜疑的性格,對方很有可能認出我的身份,我必須表現的像個人才行……」
披著外皮的夕懷收回匕首,淡淡一笑。
「多謝,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的嗎?你盡管提……」
「啊哈……」
狩衣有些想笑,不過還是止住了,眼前的情況實在不允許。
隨即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消瘦女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肯定不能打仗。
「你可以幫我們加油。」
最後,狩衣只能想到不怎麼浪費體力的活。
「加油?」上杉晴子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認真的思考著。
「怎麼加油,用火可以嗎?」
「哈,隨便吧。」
狩衣捂著臉上的面具轉過身,繼續指揮鋼骨霜狼的射擊節奏。
先將疲憊的霜狼撤回來,讓它們啃食死去雪人的尸體補充體力,再讓後備霜狼前去支援。
有條不紊的保持火力的壓制,就算凍不死一只雪人,也要減緩它們的行動力。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精銳的雪人還是逐漸靠近霜狼群,鋒利的利爪和齒牙與骨棒交鳴,雙方不是骨甲碎裂便是血肉模糊。
原本即將打開的缺口又被雪人堵上。
直到此刻,那些難民才幡然醒悟,眼前的雪人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留一個。
崩雪退回到狩衣的旁邊,微微喘著粗氣。
召喚的雪鯊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關鍵是威風還沒逞多久,就被眾多精英雪人砸碎。
「這樣下去不行,眼前的雪人數量太多了,光靠我們根本打不穿它們的陣線,我們必須尋找其他道路。」
聞言,狩衣微微嘆氣,「這里還有其他道路嗎?」
崩雪沉默一陣,隨即咬牙切齒。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
這時狩衣看向逐漸成型的雪人隊伍,它們緊貼在一起,不沖鋒不後退,時不時的吼叫,一步步不緊不慢的壓迫難民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