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樹林中,突然出現黑色的漩渦,像是醉漢吐出嘴里多余的液體,四個黑色的身影向周圍急速飛去。
眼看他們就要撞上周圍的樹木將自己的腰椎撞斷,還在空中的時候,他們突然全身一扭,縮成一團,千鈞一發之際調轉自己的方向,最終雙腿蹬在樹干的表面。
腿上股二頭肌驟然發力,順利抵消掉剛出黑色漩渦的慣性。
四人同時翻身落下,單膝跪地,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二號,三號,四號,都沒有事情吧。」說話的是他們的隊長,黑鴉一號。
「沒事。」幾人相繼回復。
其中二號突然說道︰「一號,傳送時要不要這麼激烈,剛剛要不是我們反應迅速,我們早就重傷了。」
二號的言論得到三號的認同,「確實,我看先鋒使是故意的。」
一號的兜帽下似是永遠被黑色煙霧籠罩,根本看不到他的模樣。
但響起的不滿聲依舊能表達出他的情緒,「你們不要瞎猜了,先鋒使一直想要成為征將的妻子,他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吵吵架可以理解。」
「不要因為你們的瞎猜,讓封川征將對先鋒使起疑心,如此一來,他們之間的不和將會造成我們第十二軍團巨大的損失。」
「謹言,慎言。」
「是,我們錯了。」被一號一番教訓,二號和三號趕緊低頭承認錯誤。
四號緩緩站起身來,看向周邊環境,血色的樹木間出現一個個黑色的大臉腦袋,它們抬起黑洞般的眼楮直盯著他們。
說道︰「我們現在趕緊離開,這里的血霧加高濃度輻射線具有迷惑的作用。」
「要不了多久,我們也會迷失在這里。」
四人都清楚這里的可怕,還有自己等人的抗性。
沒有遲疑,迅速向詭魅之林外奔跑。
他們時而蹲下,身體與周圍的顏色融為一體,躲避移動的灰白巨人,時而站起快速奔跑,跳躍在枝干上快速移動。
依靠這種偽裝的能力,黑鴉小隊順利的來到詭魅之林的邊緣。
站在枝繁葉茂的樹干上,四人的身影全部掩藏在樹葉之中,即使是仔細看,也無法發現他們的身影。
此刻他們就是一蓬樹葉,一根木樁,一動不動。
砰,一發子彈突然從四號的身邊擦過,鑽入身後的樹干之中。
面對如此凶險的時刻,四號沉著冷靜,紋絲不動,在樹葉後面微微睜著雙眼瞧向眼前的草地。
相比先前的冷清,此時這里卻是熱鬧非常,大量穿著皮甲和鎧甲的佣兵在周圍嬉戲。
而剛剛的一發子彈便是兩名佣兵玩鬧的結果。
「你看看你的槍法,都偏到哪里去了,還想跟我進入詭魅之林去,還是回家去種地吧。」
樹下,一名大胡子佣兵對著一名年輕的佣兵發出嘲笑聲。
年輕佣兵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想要反駁的話每次出口都會被眼前的佣兵堵回來。
實在說不過的年輕佣兵,氣憤的跺了一下地面,急沖沖的向遠處營地跑去。
見他如此模樣,反而大胡子佣兵的笑聲更大了,直到那年輕佣兵的身影消失,他的笑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忽然,他嘆息了一口氣,「手藝不怎麼樣,出來干嘛,以為佣兵好當嗎?會死人的,希望你能知難而退,趕緊回去吧。」
心情微微低落了會,但特有的職業給了佣兵強大的心里素質,他很快擺月兌了情緒的困擾。
「算了,你的夢想也許會成功呢……」
帶著欣慰的笑容,大胡子佣兵剛剛抬起自己的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突然,耳鼻像是被捂住,再也無法呼吸,緊接著脖頸一痛,撕裂的聲音乍然響起。
只是這對外界十分輕微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仿若炸雷,因為這里面流淌的是他的血液,撕裂的是他的血肉。
大胡子佣兵軟軟的躺了下來,但仔細看去,他是直挺挺的倒下,非常不自然。
可從遠處的人看來,他就是累了,想躺下來休息一下而已。
不被人所看見的四號從大胡子佣兵身上抽出手掌,在他的手掌下一根尺長的袖劍縮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四號微微回頭,身後幾雙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啪啪,停在四號的身後消失了。
「四號,為什麼殺了他?這會暴露我們的存在。」因為這里離遠處的營地較遠,一號的聲音也稍微大了起來。
四號低頭看了眼衣服上的洞口,淡淡道︰「我的衣服破了,所以,他該死。」
後面三人頓時無言,又不是他開的槍,你是不是搞錯了。
清風拂過,一號堅定的向遠處佣兵營地走去,「走,去完成征將的任務。」
隨著他們的離開,大胡子佣兵安詳的躺在地上,身下已經是鮮血一片。
夕陽西下,被激走的年輕佣兵極不情願的緩步走來。
「大叔,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知道當佣兵是一個高危險的職業。」
「但是它的收入高啊,只要不間斷的干十年,我就能買到自己的車,有了車,我就能娶小花,然後帶著她去欣賞世界的風景。」
似乎想到了未來美好的情景,年輕的佣兵不禁露出一絲幸福的微笑。
不知不覺,他來到大胡子佣兵的面前,滿臉幸福微笑的他下一秒瞬間驚駭起來。
「不,大叔……」
恰在這時,身後傳來幾名佣兵的嬉笑聲,正晃悠悠的走過來。
隨後停在年輕的佣兵面前,看了看他淚流滿面的樣子,以及地面上大胡子的尸體。
不可思議的他們頓時憤怒了,「打死這個凶手……」
「不是我……」年輕佣兵驚駭的張開嘴,但下一秒就被踹翻在地,接著是無數沉重的腳底板。
直到他奄奄一息,才有名佣兵稍微恢復理智,「將他交給團長處置,要是我們將他殺死了,別人還以為是我們將大胡子殺死的。」
「對,將這個凶手交給團長,這樣死太便宜他們了。」
眾人佣兵很快將奄奄一息的年輕佣兵和死去的大胡子佣兵帶進營地。
這個營地佔地很廣,但明顯是新建立起來的臨時營地。
大部分的組成都是寬大的重裝卡車以及各種補丁的重裝戰車。
很多佣兵團都會購買重裝卡車,作為成員住宿的地方,條件好的,還會購買重裝戰車,成為佣兵精兵的載具。
營地中每個團隊的周圍是一圈對異獸威脅極小的鐵絲網,當然上面也通了電。
在其中最大的鐵絲網內,里面陳列了十數輛各種車輛,而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輛由三節車廂組成的車輛。
這便是幸運號,此刻正被大量的佣兵團團員保護。
幸運號內,會議室。
思晴坐在玲菲和繪夢的中間,兩旁站立著一身動力鎧甲的臧房和全身機械體的薛勇。
原本只剩一個腦袋的薛勇終于重新站了起來,另一邊的臧房表示很欣慰。
此時,在薛勇的視線中,一名被包裹在層層甲片構成的鎧甲人站在他們面前。
鎮定的眼神,厚重的裝甲,強大的氣場,讓在場的眾人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當然,一人除外,那就是撫模著自己白色尾巴的玲菲。
她低著腦袋,對眼前的男子毫無興趣,也未對這位一直對她露出狂熱眼神的男子給予任何指示。
說話的是旁邊的思晴,她上下打量對方,犀利的眼神甚至要刺進他外面的鎧甲,接著再刺穿他的身體。
她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爭取凝聚出身上龐大的氣場。
等到氣場達到頂峰的時候,思晴猛的一拍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將臧房頓時嚇了一跳。
「呔,鼠佣兵團的團長,你讓你的人將我的車團團圍住是什麼意思?」
眼前的男子好似才發現思晴的存在,微微轉動腦袋,視線充滿壓迫感的落在她的身上。
這樣的行為持續了一秒,他又將目光落回玲菲的身邊,對她的不理不睬依舊毫無怨言。
不過沙啞的音調還是回答了思晴的問題,「我們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女王殿下。」
「女王殿下?」思晴直接睜大了眼楮,「你在逗我吶?這里可沒有人類的帝國。」
哪知眼前的男子直接單膝下跪,面對的正是自顧自玩的玲菲,他右手握拳猛敲在自己的左胸上,十分莊重的說道︰
「僕人虎獵參見女王殿下,請殿下吩咐。」
所有人全部機械似的轉頭看向玲菲,後者後知後覺的抬起腦袋,小心的看向周圍詭異的眼神,最後落在虎獵的身上。
不在意的點了下腦袋,「嗯,你以後就听思晴姐的吧。」
沒有猶豫,虎獵立即對思晴行禮,「我虎獵以後將听從除了女王殿下之外您的命令。」
「別忘了羅飛啊,你也要听主人的命令。」玲菲鼓著兩腮提醒一句。
虎獵趕緊回答︰「是的,女王殿下,我將听從羅飛殿下,女王殿下,最後是思晴大人的命令。」
盡管對方不會對自己等人不利,甚至還听從調遣,但是思晴還是非常不高興。
「羅飛!」咬牙切齒的思晴將手中的茶杯不斷捏扁搓圓,「居然讓手下來嚇我……」
雙方誤會解除,臧房便上前去想聯絡一下感情,剛剛開口,「我叫臧房,是咱們羅飛的好哥們……」
還沒說完,外面突然響起清脆的槍聲和嘈雜的喊叫聲。
虎獵當即臉色陰沉,對玲菲等人行禮,「殿下,大人,我去處理一下。」
虎獵離開了幸運號,臧房在思晴的授意下,緊跟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