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夠逆轉時間的話, 沈韻首先要搞清楚兩件事情。
第一, 怎麼救出自己的父母。
第二,誰想要拿到「超級土豆」。
目前,她將自己父母做的土豆暫定命名為「超級土豆」。
在神明的眼里, 努力思考的沈韻真的很可愛。
回過神來的黑磨咳嗽一聲, 輕聲問道︰「您想要怎麼做呢?」
沈韻將自己首先要搞清楚的兩件事情告訴了黑磨。
黑磨听完這兩個問題後,不置可否的笑了起來。
「您想得……太復雜了。」
沈韻有些懵︰「誒?」
黑磨問道︰「您的行動建立在普通人的思考方式上。」
「但是……」
「請您對我多點信心啊。」神明嘆息一聲,仿佛是魔術戲法一樣, 變出了許多的東西, 「逆轉時間,尋找真相, 預見未來。」
黑磨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那是讓人信賴的笑容。
「我都做得到。」
在請求神明之前, 沈韻想到的只是那場人和神明的戰爭。
神與神的戰爭中,一支從背後射出的金箭左右了戰局。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像見過這支箭。
(我是在哪里見到的?)
片刻的思考之後,沈韻想到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見到的那支箭。
(那張邀請函。)
那張邀請函上所羅列的獎品里,有一支能夠射殺神明的箭。
當時沈韻滿腦子都是天生牙,忽略了這支箭。
現在想來的話——
沈韻沒有輕易的向神明許下願望。
她則問道︰「黑磨, 天生牙還在你這里嗎?」
黑磨眨了眨眼楮,回答道︰「在我這里。」
沈韻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之前, 我在一張黑暗武道大會的邀請函上,在獎品一欄里看到了天生牙。」
她問道︰「這件事情,和黑磨有關系嗎?」
黑磨沉默了一會兒, 在沈韻的注視下,緩緩答道︰「本來,我是要把天生牙借出去的。」
這句話的重點是︰「本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借出天生牙?誰來借?為了什麼目的而借?)
沈韻決定將這些問題先放在一邊。
「是的。」黑磨無奈的笑了起來,「那個人說不想要真品,只想要一些仿造品。」
既然是仿造品的話,那麼東西當然是越夸張越好。
「仿造品?」沈韻一怔,「一些?」
黑磨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神明大人。
(不只是對我一個人有求必應。)
在發現了這一點後,沈韻不由得在心中松了口氣。
在她的印象里,「月老的紅線」這種天注定的因緣,比起什麼緣分倒更像是懲罰。
「被神明厚愛」這件事情讓她打從心底感到不舒服。
這種「特殊待遇」完全違反了沈韻的人生觀念。
「那個,除了天生牙之外,黑磨……還將什麼東西的仿造品給了那個人?」
听到沈韻的提問,黑磨笑著說了十樣東西。
能夠射殺神明的箭矢,能夠讓亡者從黃泉歸返的返魂香。
能夠復活死者的天生牙,能夠許下無數願望的萬寶槌。
能夠到達任何一個地方的葉舟,能夠長生不老的靈藥。
能夠解答所有難題的寶鏡,能夠創造一個獨立空間的香囊。
能夠創造絕對防御的勾玉,能夠逆轉時間的指針。
這十樣寶物簡直囊括了人類能夠想象到的所有願望的極限。
這十樣東西全都是黑磨的所有物。
沈韻從黑磨口中確認了這十樣東西的真實性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黑磨……」
「是。」
「你不想用這些東西嗎?」
黑磨反問道︰「可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沒有任何的用處。」
這是實話。
對于被固定在一個地方無法離開的黑磨而言,這些寶物也僅僅是排不上用場的東西。
也許對于許多神明來說,這些東西都屬于「我想要」的範圍。
可對黑磨而言,這些東西真的毫無用處。
只是單純的增加自己收藏的數量(喜加一)而已。
沈韻嘆了口氣。
克勞迪總管就對魔術的便利性做出過一份說明。
「魔術的存在價值就在于本身的神秘性。知道的人越少,這個魔術就越強大。難度越高,神秘度也就越高,就越是能創造‘奇跡’。人盡皆知,會損害魔術的實際效果。」
克勞迪總管告訴伊麗莎白女王,如果想要將魔術師靈活的運用在戰爭上,對立的國家也會投入同樣的魔術師。
結果,這種做法只會讓戰爭變成一場恐怖的消耗戰。
看誰撐不下去誰就贏了。
然而這樣的結果,只會讓其他國家漁翁得利。
要麼就是所有的國家一起增加軍費,最後變成軍備競賽。
冷戰還沒結束多少年……沈韻當然對這些事情了解的很清楚。
魔術師是這個時代的he武器,就像是限制條件,不能跨越的一個限制。
那麼黑磨呢?
掌握了那麼多寶物的黑磨——
為什麼其他的神明不會對黑磨擁有這些寶物提出質疑?
沈韻提出了這個問題,而黑磨則說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答案︰「比起這些寶物,神明們更不想要我離開吧。」
沈韻沉默了好一會兒。
怎麼說呢,她覺得自己問得太多了。
一開始只想來看自己的雙親而已。
結果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在做出了考慮後,卻又知道了太多的東西。
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不,倒不如說是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讓她無所適從的程度了。
以前,沈韻還覺得比起虛假的幸福,更加想要知道真相。
那個時候,她不希望自己被愚弄。
現在,她忽然能夠理解了選擇「虛假的幸福」的那些人的想法。
有些現實可真是讓人痛苦啊。
伊麗莎白女王在知道自己的世界擁有魔法和魔術師,以及真得有人類可以創造的「奇跡」時,也是類似的心情。
沈韻嘆了口氣。
「好,決定了。我想知道還是那兩件事情的答案,同樣,我也要救自己的父母——連帶著,救所有人。」
僅僅救出父母,這種獨善其身只會帶來麻煩的後續。
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徹底一點。
黑磨問道︰「不改主意了?」
沈韻點了點頭,「不改主意了。」
黑磨點了點頭,問道︰「您想逆轉時間,又想知道真相,為什麼不去問問那些闖入者呢?」
沈韻一愣,然後黑磨拿起了指針,精致將指針插到了沈韻的喉嚨上。
時間逆轉到了一天之前。
沈韻看著周圍的景色,深呼吸一口氣,拿出了手機。
手機顯示了日期。
她回到了24小時之前。
然後手機就被天氣凍到關機了。
沈韻從懷里模出了車票,車票上面顯示的是今天的日期。
時間往前倒轉了一天。
(是那根指針的作用嗎?)
沈韻回想起那根又細又長的指針。
這根指針看上去……像是鐘上的時針?
還是分針?
沒有對比,根本不知道這是哪一根。
但是無所謂了。
沈韻沿著道路奔跑了起來。
她以前還無數次的吐槽過日劇里面必備的「日劇跑」,現實里怎麼可能有人拼命跑起來的樣子又帥又瀟灑?
這種電視劇只會誤人子弟。
還有侮辱人家專業的運動員。
現在的沈韻更加有資格這麼說了。
實際上一個人拼命跑起來的時候,根本顧不到自己是不是帥氣,會不會顯得很瀟灑。
什麼形象都顧不上。
恨不得將礙事的羽絨服月兌掉。
干脆將羽絨服的拉鏈拉開,敞開了跑步。
只會覺得自己將肺都跑的吐出來。
只會讓放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斷氣。
而且沈韻的腳上還穿著不適合跑步的長靴。
感覺隨時都會在下一秒摔倒雪地上。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天上沒有下雪真是萬幸。
但是地上的積雪讓沈韻都不想知道雪下面的情況。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沈韻喘著大氣,沖著門口身穿制服的警衛露出了一個痛苦的笑容。
然後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再報出了父親的分機號。
「我找沈教授。」
「哪個沈教授?」
沈韻深呼吸幾口氣,緩緩說道︰「我找沈韜教授。」
她又補充道︰「文韜武略的‘韜’。」
電話很快接通了。
沈教授很快確認了來訪者是自己的女兒。
不過沈教授倒是因為視頻里面女兒那副大喘氣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韻,你一路跑過來的?」
看到活著的父親,沈韻忍不住笑了起來︰「總而言之,鍛煉了體。」
(我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啊。)
沈韜感嘆了一句,然後根據規定,親自出來接人。
給沈韻辦了研究所的家屬來訪證後,沈韜將女兒帶進了研究所。
順便給女兒介紹了一下自己研究的課題。
在長達數年的研究後,這個「超級土豆」的項目除了一些關鍵的東西,大致上的內容已經可以向公眾披露了,現在沈韻不過是比新聞媒體早一步知道這些事情而已。
在這個研究所內,不僅僅是研究「超級土豆」這一個課題,還有各種各樣的農作物。
結合北海道的氣候,研究所內絕大部分課題都是抗寒的作物。
沈韜和妻子劉榕榕研究的「超級土豆」項目中,「土豆一號」的抗旱抗熱的效果已經進行了理論和實際上的研究論證。
現在要研究的是寒溫帶的生長效果。
「那群家伙恨不得能在冰里種土豆啊。」沈韜還有功夫開了個玩笑。
沈韻雖然數學成績很好,但也僅限于應考內容而已。
她是個標準的文科生。
「我倒是只知道冰菜……」
「誒,日本有賣冰菜嗎?」沈韜听到了菜名後,略感驚訝的問道,「我來日本那麼多年,都沒吃過冰菜了。」
「上次赤司請客的時候吃到過。」
沈韻將「從中國空運過來」這件事情省略了。
畢竟這件事情听上去簡直太奢侈了。
「嗯……好多年沒吃過了,也不特別想吃,但是小韻你一說,我就突然很想吃了……」
沈韜取出了一個研究所內專用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說自己今天的晚餐想吃冰菜。
對面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沈教授。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然後就掛了電話。
沈韻看呆了。
「哦,小韻今天晚餐想吃什麼?雖然來訪證只能吃研究所內的定餐,但是告訴媽媽的話,讓她給你定晚餐好了。」
「誒?」
沈韜帶著女兒去了休息室,劉榕榕身上還穿著研究所內行動的白大褂。
當然,到了實驗室就要換另外一身了。
父母都在身邊,沈韻覺得自己再高興不過。
然後,劉榕榕拿出了手機,問自家女兒想吃什麼晚餐。
「隔壁就是遠月集團的基地,我們研究所和人家有長期合約。想吃什麼直接給人家點菜就行了。」
遠月——
沈韻想到了在鏡子投影里看到的畫面。
「和遠月都有合作啊。」
「對對,遠月在北海道有個種植基地,那個地方還號稱什麼菜都有種。」
沈韜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如果他們沒有種冰菜那就好了。」
老爹,你還真喜歡做這種打臉的事情啊。
沈韻看到親爹臉上的期待,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啊,遠月既然夸下海口,如果被打臉了……
那該多有趣.
「這可是北海道!冰菜明明是怕寒的物種,怎麼可能會種?」
負責供應研究所伙食的遠月種菜基地的負責人要瘋了。
「誰點的這道菜?」
「是沈韜教授。」
「是沈韜教授?」得到回應的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好,去其他基地調貨。一定要滿足沈教授的要求。」
「但是今天新干線已經……」
「用飛機運!」
遠月的人有多苦惱,沈韻自然不知道。
她還要應付雙親的詢問。
「誒,我自己來的。」
沈韻解釋︰「而且坐公交車後,也沒跑多少路……」
「公交車?」沈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是新干線到這里的公交車?」
沈韻點了點頭︰「是的……」
沈父還是一臉困惑的表情。
「那條線路還在運營啊……」
劉榕榕也有相同的疑惑︰「我記得幾年前不就是說運營虧損嗎?」
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以上形容美人的詞語都和沈韻沒關系。
但是在邊上的研究員卻看著她的臉,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個……那條公交線路……」外國籍的金發研究員一臉的驚恐,「在三年前不就是因為大量虧損,已經取消了線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大家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