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確認了天生牙確實是可以用的復活|道具。
他負責搞定那兩個死而復活的花開院家的陰陽師, 而沈韻負責連夜趕回東京, 把天生牙還給那位神明大人。
順便把卷軸一起交給對方保管。
兩個人分工明確。
「我去向他們解釋情況。」
赤司發揮了自己領導人的才能。
「小韻,你能找到那位神明,將天生牙還給對方嗎?」
沈韻知道赤司要支開自己, 但是她何嘗不想讓赤司征十郎別接觸到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呢?
在新干線上, 沈韻依然用禮盒裝著天生牙,隨身攜帶的雙肩包里放著兩卷《萬妖繪卷》。
可心中千頭萬緒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麻倉葉王的話是否可信?
但是除他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
所以還是去向那位神明大人尋求意見吧。
不同視角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同。
于是重新登上了山, 進入了神明的居所。
那位神明正在睡覺。
沈韻也沒打擾對方的睡眠。
但是她踩到金砂的時候, 神明就醒了過來。
神明大人,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醒過來而已。
「神明大人。」沈韻輕聲的開了口, 又試著念出了之前問到的名字, 「黑磨大人。」
之前見面時, 這位神明大人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沈韻。
可沈韻沒能想到這個名字的出處。
如神所說——
是一位被遺忘的神。
「啊,你來了。」得到了醒來時機的神明睜開了雙眼,坐在了金砂上。
「京都的事情解決了?」
「托福,解決了。」
沈韻覺得事情如果真如麻倉葉王所說的那樣,是100級的滿級滿狀態的玩家去推60級的boss就好了。
「但是我總覺得很奇怪,比如說……」
沈韻將自己的決定, 比如說請禍津神出手殺羽衣狐,各方靈能者也在想辦法解決羽衣狐之類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神明。
黑磨問道︰「那麼, 您想知道什麼呢?」
沈韻回答道︰「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事件亂七八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仔細想想, 什麼都沒有做到。感覺基本上是白費工夫。」
出現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狀況,她都要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了。
「因為努力不會一定有結果。」
黑磨說了一個簡單的真相。
真相就是這麼殘酷。
「做了100點的努力,但是真正可以實現的可能只有1、2點。這就是結果。」
「誒?」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的。」黑磨覺得眼前的少女真是惹人憐愛,尤其是相信「努力一定會有回報」這一點就極其的惹人憐愛,「花開院家的陰陽師死了很多人對吧。」
「是的。」
就連赤司征十郎還在自家的客廳復活了兩個花開院家的陰陽師。
(等一下,為什麼會有花開院家陰陽師的尸體留在我家里?)
「但是他們阻止了羽衣狐的復活嗎?」
沈韻照實回答了神明的提問。
「沒有。」
答案很殘酷,花開院家死了很多人,但是他們沒能阻止羽衣狐的復活。
「他們是不努力嗎?是不努力修行,所以才沒能阻止羽衣狐的復活嗎?不,他們很努力了。那是很了不起的修行結果。那麼,是他們沒有用上足夠的力量嗎?不,他們連命都拼上去了。」
神明雖然帶著溫柔的笑容,但是口中卻著殘酷的話語。
「但是努力不會一定有結果。就算把命賠上去了,羽衣狐依然復活了。」
黑磨是神明。
神明的話語冷酷而又正確。
「同理,您說的那些後來登場的巫女啊,和尚啊,陰陽師啊,就算到場了也沒法殺掉羽衣狐的。因為他們不夠強,所以沒法殺掉羽衣狐。這個才是現實。」
沈韻回答道︰「但是,羽衣狐確實是死了。」
「對,那麼在這次的事件中,您又做了哪些事情呢?」
黑磨反問道。
「您請來了禍津神要殺羽衣狐。同時,在听說了神明不能直接和羽衣狐為敵之時,您的同伴,那位赤司君,也請來了人類之身的巫女、和尚還有陰陽師。你們都做了自己的努力。」
黑磨繼續說了下去。
「從二位的角度來看,已經做了自己能夠做的努力。‘盡人事’之後,接下去就要做的是听天命。」
黑磨總結道︰「這一次很走運,天命在你們這里。」
沈韻說道︰「那麼全都是運氣嗎?」
黑磨卻又說道︰「不,正因為你們做了這些努力。一個方法不保險的話,那麼再準備第二個保險。大家都在不同的角度做了不同的努力。如果那位少年死神沒有登場的話,禍津神也可以斬殺羽衣狐。因為那是沒有在高天原登記過的禍津神,所以殺了羽衣狐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這只是打著擦邊球的事情,就算要在之後入籍高天原,只要給足經費的話,就不會讓那些神明在辦手續的時候多挑剔了。」
沈韻听到這段有理有據的話,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黑磨……神明大人,您想要在高天原入籍嗎?」
「我啊……」黑磨莫名的笑了起來。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
沈韻覺得這是一筆很合算的生意。
就連夜斗她都能捧紅,何況是眼前的這位神明大人。
「我的話,還是被遺忘比較好。」黑磨拍了拍身下的金砂,「就算我被遺忘了,這些東西還會源源不斷的出現,那麼我被人想起來的話……」
沈韻道了歉。
「是我思慮不周。」
黑磨繼續說道︰「那位少年死神,他能夠毫發無傷的和羽衣狐決戰,也是因為有其他的妖怪托住了羽衣狐的下屬們才行的吧?如果他單打獨斗,那麼也不可能直接面對羽衣狐的。」
「我听到了對話,」沈韻解釋道,「好象是大江山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之類的名字。」
「對,那個是赫赫有名的大妖怪。」
黑磨笑了起來。
「那可是安倍晴明的戰績啊。相當了不起的戰績,以前來我這邊的妖怪也提起過這件事情呢。」
(不僅僅是人類,就連妖怪也有求于這個「被遺忘的神明」嗎?)
沈韻繼續說道︰「所以,這次打羽衣狐那麼輕松,是因為……」要想承認自己是最大的功臣……怎麼說呢,不太擅長邀功的沈韻對此不太能宣諸于口。
「是因為您。」
黑磨確認了這個說法。
「您請來了那個禍津神蠃蚌,您帶來了《萬妖繪卷》上的妖怪們,就連那位少年死神……如果沒有您帶路,他也不能及時找到羽衣狐所在的二條城。」
神明褒獎了沈韻的行動。
「您的努力是有結果的。」
沈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雖然黑磨說得很嚴重,很多努力在這位神明的口中一文不值,完全是無用功的做法。
但是無數的努力中只要有一份努力達到了效果——
就算是100點的努力只有1、2點的努力得到了回報,也足夠干掉羽衣狐了。
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只是回報和努力不成正比而已。
但是沒關系,有就可以了。
努力不是白費工夫。
從神明這里得到自己勞動的肯定,沈韻覺得這就足夠了。
「但是。」黑磨給出了自己的忠告,「這個事件會有很大的余波吧。」
「我想到了。」
沈韻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我在那件事情里也只是小角色。」
麻倉葉王不知道她請來了禍津神。
夜斗沒看到她和麻倉葉王站在一起。
而禍津神蠃蚌不是多嘴多舌的家伙,不會說出她的身份。
只要和蠃蚌好好溝通一下就行了。
畢竟要養小孩子的禍津神還是很好溝通的。
只要麻倉葉王別去找蠃蚌溝通「是誰雇佣了蠃蚌來殺羽衣狐」就行。
「我將天生牙給您……也不知道是否正確。」
黑磨看著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天生牙。
「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知道是否能造成好的效果。」
所有向神明祈求願望的來訪者,都以自己不曾想到的方式實現了願望。
那是自己根本不想付出的沉重代價。
「天生牙是神明的東西。」
沈韻倒在了金砂上面,這個黃金的砂子實在是太硌人了。
這真是一種痛苦的煩惱。
「想要這個就去向神明要啦。」
「也對啊。」
黑磨也笑了起來。
「但是您可能過不了簡單樸素的生活了。」
「隨便啦,我覺得怎麼都行。」沈韻只覺得太累了,「這件事情結束了我要好好玩一段時間。」
黑磨提醒道︰「記得更新。」
沈韻閉上了眼楮,捂住了耳朵。
蒼天,為什麼神明都要干這種催更的事情?
在這個地方,「天」听不到她的哀嘆。
黑磨看著在金砂上睡著的沈韻,從一旁的寶物里翻出了一條火鼠裘。
將這條溫暖的毛毯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樣應該會暖和一些吧。)
黑磨低頭看著睡著了的沈韻。
「真是可愛啊。」
被遺忘的神明感嘆著少女可愛的睡顏。
就在這時,又有人登門造訪了。
不是人,是神。
黑磨將沈韻藏在了自己身後。
(如果能永遠把她藏起來就好了。)
獨自面對登門造訪的神明時,黑磨心中還想著一些危險的話題。
登門造訪的是大黑主。
這是曾經敗在「天」的手上,卻依然擁有著強大權勢和力量的國津神。
大黑主看著黑磨,忍不住問道︰「你……」
黑磨看著對方。
這一位是偶爾回來看望孤獨神明的「友人」。
以前,黑磨確實是將對方當作「友人」來看待的。
但是現在神明更新了對「友人」的定義。
所以現在黑磨可以很從容的看待大黑主。
「你把天生牙給了一個小姑娘?」
黑磨反問道︰「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呢?」
「天生牙重現人間了啊。」大黑主嘆氣,「想要復活死人的瘋子多了去了,你考慮過那個小姑娘的安全嗎?」
黑磨笑了起來。
「請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傷的。」
「黑磨……」大黑主看著自己昔日的同僚。
這位神明就是太溫柔了。
溫柔過頭了,也不知道怨恨為何物,就被所有的神明一直認同鎮守這個鬼地方。
哪個神明也不想留在這個地方。
所以就坑了黑磨進去。
然而黑磨沒有絲毫的怨恨。
就算被所有的神明都坑進了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道怨恨。
太善良了。
太溫柔了。
這種家伙連反抗都不知道。
大黑主也是投票同意的一員,在黑磨的前面,這位神明也沒有指責的立場。
所有的神明都沒有指責黑磨的立場。
因為,這是所有的神明都欠黑磨的。
大黑主最後說道︰「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幫忙的。」
然後就離開了這里。
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有似有若無的「污穢」。
神明的潔淨之體會受到污染。
大黑主自己都害怕受到污染墮落,匆匆逃離此地。
那麼在無數的時光中,一直被留在這里,鎮壓此地的黑磨,又是怎麼度過這漫長的歲月呢?
黑磨低頭看著睡著了的沈韻。
「放心吧,姬君。」
神明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你那麼溫柔又善良,認為努力就一定會有回報——
當然要讓你的努力有回報才行。
這不就是好神明應該做的事情嗎?
讓努力的人得到回報。
不,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都應該一視同仁。
作者有話要說︰ 黑磨股和黑崎一護股新股上市,請大家抓緊時機。
大家晚安啦。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