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宿醉了。
按著腦袋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在自家床上,驚訝得不行。
要知道前兩次我喝醉了都是在電梯里睡了一宿的。
床頭擱著一杯醒酒神器芹菜汁,我捏著鼻子喝了一大半,然後微信問我媽︰昨晚你接我回來的?
我媽出去跳廣場舞了,一時半會也不會搭理我。
我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干淨之後匆匆出門,我還在拉我長筒靴的拉鏈,電梯門就在這麼猝不及防地打開了。
里面還站著一個個子高高白白淨淨的小哥哥。
小哥哥看了我一眼,眉心擰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小步。
誒?難道我身上酒味還有?
我沖他笑了笑,然後一邊拉著另外一只靴子的拉鏈,一邊進了電梯。
進電梯之後,我爭分奪秒地對著電梯里的光面刷睫毛膏描眼線涂口紅,一氣呵成之後我才從反光里和身後的小哥哥對視上了。
大概對視了兩秒鐘,我發現小哥哥五官長得很是好看,鼻子又高又挺,眼楮是濕漉漉的鹿眼,看著就讓人想欺負。
我們小區居然有這種極品,還是住同一棟樓我都沒發現?
好氣氣。
小哥哥還是沒有收回視線,我忍不住對著鏡子里的他做了飛吻的動作。
他接收到這個飛吻之後,明顯被嚇了一跳,微微一頓之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就突然笑了一下,然後模了模鼻子撇開了視線。
我做完那個表情就後悔了,大早上的我干嘛這麼猥瑣?
絕對是酒沒醒。
電梯到一樓他就下去了,我繼續坐到負一樓,剛下電梯就收到我媽的語音信息。
「誰去接你啊,我告你,下次你再這樣喝我家門都不讓你進!」
「昨晚送你回來的是一個挺好看的小男生,進門的時候你還抱著人家腰死活不撒手,真的給你丟死人了。」
我懵了,「小男生???」
「是啊,你們公司的?」
「長什麼樣的?」
「好看的,哎呀你自己去保安室那邊看監控,我跳舞了不和你說了。」
我又坐電梯回了一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剛剛那個小哥哥正站在小區門口打電話,走近了就听到了幾句話。
「……一個怪姐姐,還蠻……」
然後他就听到聲音回頭了。
我們兩個人視線相接的時候,他的臉都僵住了,于是我基本確認他就是在說我了。
我也覺得尷尬,但他應該比我更尷尬。
我故作鎮定目不斜視地越過他走出去了。
怪姐姐,呵呵。
我到了保安室,保安對我已經很熟悉了,見到我就問︰「昨晚又喝多了?」
大哥給我查了監控,昨晚是代駕開車把我送回家的,她把我丟進電梯就走了,電梯從負一樓到一樓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有個男生進來了。
雖然畫面不是非常清晰,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監控里的男生就是我早上遇到的小哥哥。
這身高丟在人堆里太扎眼了。
啊,難怪他剛剛看到我的時候是那個表情。
電梯里的我,在看到帥氣小哥哥進電梯的時候,立刻就站直了身子,我現在都可以想象自己當時眼楮發亮的表情了。
在帥哥面前真的是很不含蓄了。
接著,畫面中的我,似乎對著小哥哥說了一句話。
小哥哥顯然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女人喝醉了,所以吃了一驚,嘴巴微張著,大概是說了個︰「啊?」
屏幕里的我,不要臉的湊近了一點,又問了一次。
小哥哥遲疑了半秒,然後微微搖頭。
下一秒,我就看到自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往下壓,然後踮腳親了上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全沒給他任何反應和防御的機會。
啊啊啊啊啊啊!!!???
我驚得,撐著膝蓋的手都滑了一下。
而且這個強吻,還持續了大概一分多鐘,雖然監控不清楚,但是通過我頭部的動作,我能猜到,這是一個比較深入的吻。
監控里的他,蒙圈了。
監控外的我,蒙圈了。
我旁邊的保安,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難怪那個小哥哥剛剛看到我的時候是那個表情!!!
我不想活了。
第二天,整個小區都傳遍了,3棟2單元18樓那個做警察的女生,在電梯里強吻了一個男生。
我媽嫌丟人,都好幾天沒出門了,去買菜都要戴個口罩。
我就不同了,我雖然也覺得丟人,但是那天之後,我被外派出去學習了一個禮拜,這一個禮拜天天都在忙,根本沒空想這回事。
回家那天飛機誤點了,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進電梯之後我完全沒有力氣了,撇開腿坐在行李箱上,腦袋靠著牆閉目養神,電梯上行至一樓停了一下,有個男生走了進來,大概是手里拿著東西不方便,就叫了我一聲︰「美女,能不能幫忙按一下23樓,謝謝。」
聲音還挺好听的……還有點熟悉,我緩緩抬頭,和旁邊那人對視上。
還真的是被我強吻過的小哥哥。
他顯然也猝不及防,完全呆住了。
我收回視線,幫他按了樓層,然後繼續靠牆閉目養神。
這種時候裝作失憶是最好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叫做尷尬的寂靜。
幾秒鐘之後,他忽然開口︰「呃,你,你又喝多了嗎?」
我感覺自己脖子都僵了,就這麼僵著脖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想否認來著,但是看到他的瞬間就改變了主意。
我點了點頭,「恩!」
他小幅度的抿了一下唇,沒敢再說話。
我算是知道我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強吻他了,就我現在沒喝醉都想親過去了,別說那天晚上酒精上頭了。
長得好看又超可愛的,讓人看著就想欺負。
我坐在行李箱上劃著兩只腳挪到他旁邊,仰著腦袋看他,「你過來一下,我告訴你個秘密。」
他猶豫了半秒鐘,最後還是微微彎了腰,我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勾住他的脖子,蹦起來親了一下他的臉。
兵不厭詐,嘻嘻。
他拎著兩個袋子呆在那里了。
恰好電梯到了,我連忙雙腳劃地往外撤,偷親了一口就跑,真刺激!
然而我並沒有很瀟灑的跑掉,不僅沒有跑掉,還被電梯門檻絆了一下,直接連人帶箱子摔到地上去了。
後面立刻傳來了一聲「噗嗤」。
很小聲,但是我听見了。
我真的是。
我很希望電梯門快點關上然後把他帶走,結果電梯門不僅沒關上,還夾了一下我的行李箱。
絕望中,身後的人走過來幫我扶起了箱子,還把手伸到我面前,「還起得來嗎?」
我簡直想把自己的頭塞進行李箱。
他在我面前蹲下,歪著腦袋看了我一眼,「恩?」
顏值即是正義。
我只好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上。
他笑了一下,輕輕一帶就把我拉起來了。
「沒摔疼吧?」
「沒,沒。」
他還是象征性地扶了一下。
站穩之後的我故作鎮定,一邊從包里翻找鑰匙一邊跟他說︰「謝謝啊。」
他嗯了一聲,忽然又問︰「你真的喝醉了嗎?」
我慌了一秒,又馬上面不改色地回答︰「是啊。」
他笑了一下,「可是,你剛剛親我的時候,我並沒有聞到酒味。」
「……」
賊雞兒尷尬。
「那你明明有機會躲開,你為什麼不躲?」我硬著脖子反問。
要尷尬大家一起尷尬!
他一臉被噎了的表情。
更尷尬的是,在我們倆面面相覷的時候,我家房門突然開了,我的老母親拿著垃圾探出個腦袋來,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把垃圾往門口一放,撂下一句︰「打擾了。」
然後就砰地關上了門。
氣氛,更尷尬了。
我反手給他按了電梯,然後迅速掏鑰匙開門拉行李箱進屋。
我媽就站在門邊,笑得賊兮兮,「新男朋友?是不是比你小啊?」
「媽,咱搬家吧?」
我媽︰「???」
第二天,小區又傳遍了,18樓那個女警察,強吻了別人之後在電梯門口摔了個狗吃屎。
我媽收拾了衣服,說要回老家避幾天,我攔都攔不住。
「丟臉!」我媽說,「我老臉都給你丟光了!非禮人家也不知道戴個口罩面具什麼的!」
她說她去打麻將的時候還遇到了那個男生的媽媽,人家叫她親家母,尷尬得她一把都沒糊!
其實我才是那個想避幾天的人好嗎?
那之後我幾乎每天都能在電梯里和他踫到,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只能禮貌沖他一笑。
他都會回我一個︰「早啊。」
巨奇怪的關系。
星期一的時候,我們去網吧巡查,恰好查到我們小區的這個片區,我和另外一個同事走了一圈,要出去的時候,我突然停下了腳步,走到一個在玩lol的男生身後看了一會,看著他滿血被殘血反殺,然後笑出了聲。
旁邊的人雖然戴著耳機,但還是很警覺地發現了我,立刻就扯掉了耳機回頭。
給我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一臉懵逼。
「常規操作?」
他很尷尬,按著win+d迅速回到了桌面,掩蓋掉他的戰績,然後才問我︰「你怎麼在這里?」
「警察檢查。」我敲敲桌子,擺出公事公辦的表情,「麻煩出示一份證。」
他很乖,立刻就從口袋里翻出了身份證遞到了我面前。
成年是成年了,但是是97年的?
「還在讀書?」
「大三了。」
我心情復雜,他居然比我小四歲!
我的媽呀我怎麼下得去手的?強吻人家兩次!
「你居然真的是警察。」他說。
「什麼叫居然真的是?」我把他的身份證還給他。
「之前听小區的人說的,我以為他們是亂說的。」
「他們說什麼?」
他一臉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的模樣。
我簡直要被他急死了,「他們說什麼了?」
「說18樓那個女警察,強吻了別人之後在電梯門口摔了個狗吃屎。」
「……」我一臉冷漠,「閉嘴。」
「噢。」他停了停,又說︰「難怪身手那麼好。」
「我身手哪里好了?」
「強吻我的時候,我根本掙扎不了。」
「???特麼還能不能越過這個話題了?」
他看起來比我還無辜,「親都親了,還不讓說嗎?」
說得……也是。
我覺得很尷尬,只能凶他︰「玩你的游戲!別耽誤姐姐工作。」
他哦了一聲,回頭繼續玩游戲。
他游戲是真的玩得爛,我還沒見過哪個男生玩游戲這麼菜過,技能全空,走位全撞到人家的技能上。
他還在左下角打字,打了個問號。
差點沒被隊友罵死。
「你……」我忍不住問,「玩這個游戲多久了?」
他一邊胡亂操作,一邊回答我︰「五年了。」
「什麼段位?」
「啊?我不打排位的。」
也是無話可說。
「你上機到幾點?」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我,「我充了兩百塊的卡。」
「那你等我,我下了班過來帶你。」
他的眼楮亮了一下,好像很開心,「真的嗎?」
「嗯。」
「那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下班。」
「那我等你!」
他眼楮彎彎的,超可愛。
說是五點半下班,其實還加了一會班,回到那附近的時候已經六點半了,我買了點吃的,再進網吧的時候已經沒有看到他人了。
我又沒有他的聯系方式,要走的時候被前台的網管叫住,「美女,兩百塊的小哥哥換了包廂,前面左拐到盡頭就是了。」
誒?
我順著他指的路走到了包廂門口,門開著,他人就在里面,托著腮在看蠟筆小新。
這個人看動畫片也沒戴耳機,我敲敲門,他立刻就回頭了,「嗚嗚嗚我還以為你逗我呢。」
臉上表情就好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直在等家長來接一樣。
我都忍不住笑了,原來他這麼萌的嗎?
「專門開了個包廂等我的嗎?」
「不然呢。」
我走進去把吃的放桌上,「吃東西了嗎?」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沒有,不敢走,怕你來了看不到我就走了。」
「加了會班,不好意思啊。」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還好東西買了兩份,「先吃吧。」
他不太好意思,「你吃吧,我還不餓,我一會自己叫外賣。」
「吃吧,我買了兩份。」
說還不餓的人,最後吃得干干淨淨的,還問我有沒有。
于是兩個人又點了一份外賣,擠在一起一邊看蠟筆小新一邊吃,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東西已經八點多了,我們只打了兩局,我開了小號帶他打排位,簡直被他坑到沒脾氣。
「你過來點他啊!技能往哪丟呢?走位,你繞一下!哇,沒看到我們在打團嗎?你又到哪散步去了?」
他也是完全沒有脾氣的人,被我罵也不生氣,還笑到咳嗽,「馬上來馬上來,好好好,我走位我走位,我幫你擋傷害。」
真的累。
回去之後我們互換了微信,他在微信問我︰我是不是很坑?
我回了一個是。
他回了一個擠眼淚的表情,又問︰以後不會不帶我打游戲吧?
我想了一下,回復他︰可以帶,不過要等我下班。
他︰好哇!等你!
那之後的兩個禮拜,我每天下班就是去網吧和他窩著打游戲,晚飯有時候是外賣,有時候會和他在外面吃。
打游戲是可以提高生活幸福感的一件事,和聲音好听的小哥哥連麥打,更是幸福感爆棚的事,更別提偏過頭就能看的好看小哥哥了。
完全是我每天上班的動力。
連我們領導都問我是不是戀愛了,每天那麼急趕趕的下班,還老是對著手機傻笑。
我也才發現,就認識小哥哥半個月,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記錄就有一百四十多兆了。
這是有多能聊。
我們兩個一旦開始聊天,好像就完全不缺少話題。但是他也很貼心,平時要上班,他都會看著時間,到十一點就打住話題,催我去睡覺。
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了。
現在的小男生都那麼可愛那麼暖心嗎?
真的很讓人受不了。
周五晚上單位專項行動,我跟他說了一聲,他說他也有聚餐。
我調侃他︰游戲都不打了,和小姐姐聚餐?
他回我︰沒有小姐姐一個人打游戲沒意思。
我︰真的嗎?
他︰真的,你今晚加班到幾點啊?
我︰說不準。
他︰掃黃打非嗎?
我回了一個壞笑的表情︰是啊,希望不要在賓館逮到你啊。
還真給他說中了,我們今晚就是去掃黃的。
還真給我說中了,我在賓館踫到了他。
這個城市那麼大,賓館那麼多,我偏偏就和他撞見了,他攙著一個看起來喝醉了的女生要進電梯,被我同事攔下了。
我站在旁邊,百感交集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眼尾紅彤彤的,看到我的瞬間,簡直慌得神都沒了。
「她是我朋友……喝多了不敢送回家,不是一起來開房的,我送她上去就下來了,還有個女生,去洗手間了……」
我同事笑起來,開玩笑說︰「我在問你話,你對著我們警花說干嘛,懷里一個廁所一個,有兩個了還打我們警花的主意呢?」
我轉身就走,走到大門台階的時候,身後有人追過來,很用力的拉住了我。
「我真不是來開房的!」他跟我解釋,「一堆人一起喝酒,她喝多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女生就被他擱在大堂沙發上了。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吧。」我說,「先把人弄上去吧,一個女生這麼丟那不好。」
「那你在這里等我,好不好?」
「你先撒手,你抓疼我了。」
他嚇了一跳,連忙松手,「對不起。」
「嘛呢?」我同事走過來,攬起我的肩,「真敢騷擾我們警花啊?」
他看看我同事,又看看我,似乎誤會了什麼,表情變了一下,「對不起。」
我嘆了口氣,推開我同事,「你們先回去,我認識這個小朋友,一會跟他走。」
「噢喲?」我同事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懂了。」
我在大堂等他,他倒是很快就下來了。
「不需要再照顧一下嗎?」我問,「一個女生喝醉了……」
「另外一個沒有多醉。」他說,「因為大家都喝多了,只能由我負責善後,真的只是朋友。」
我笑了,「干嘛非要跟我解釋啊。」
他一下子就停住了,隔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一點都不關心,那個女生是不是我女朋友嗎?」
我沒作聲。
他又說︰「可是我很關心,剛剛那個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又笑了,「他如果是我男朋友,會允許我留下來等你?會允許我每天下了班去和你打游戲?」
他也跟著笑,有點得逞的意味,「這樣。」又問我︰「那你為什麼要每天下了班去和我打游戲?」
「因為我喜歡打游戲啊。」
「那你為什麼要留下來等我?」
「你喝多了,我怕你回不了家,照顧小朋友是應該的。」
「你非要這麼嘴硬嗎?」
「什麼嘴硬……」
我的話被他的嘴堵住了。
就在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前台還有幾個人,他就這麼親我。
果真是喝多了。
他親了一會兒就松開了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楮亮晶晶的,「軟軟的嘛。」
我給他撩得臉紅了,「干嘛親我!」
「你親了我兩次,我不能吃虧。」
他說完又偏頭要親過來,被我躲開了,「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不然哪里有勇氣親你,哪里有勇氣表白。」
「你哪有表白?!」
「這還不夠明顯嗎?我一個不會打游戲的人,為什麼要天天泡在網吧和你打游戲?」
「為什麼?」我非要問。
「因為我喜歡你。」他很乖,知道我想听,就說了,「很喜歡你,頭三次在電梯里遇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知道你喜歡打游戲,就去網吧嘗試著玩了,沒想到第一次玩就踫到你了。」
「那你還說你玩五年了?」
「確實是五年前就玩過,但是那會就不著迷。」
「天哪。」我捂臉。
「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第二次親你就是故意的。」
他嘿嘿一笑,模模我的腦袋,「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