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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修魔還是修仙 7.

隨著這道聲音而來的, 是一道從雲外落下的輕靈劍光,內蘊無窮變化與——微刺骨鋒芒。

這劍光落——便露出一——白衣青紗的清俊男子。

男子發如墨染,面似冰雪, 容態燁然風雅,猶裁詩為骨, 以玉為神, 一派光風霽月之姿。散去的清濛劍光與微風拂動衣袂, 他冷漠半垂的眼微挑著睜開,略帶著——許不善——向袁動山。

「容、容——老?」

被這冷冰冰目光一刺, 袁動山終于從極品法器與貓砂盆——徹底回過神來,忙以外門——老身份朝容岐行了一禮。

行禮的時候袁動山的腦子恢復了運轉,暗暗納悶著容岐身為上清山執掌刑堂的內門大——老, 為何會突然出現——收徒考核處,不是說正——研究——麼劍法, ——閉關許久嗎?

而且剛才這話問得……莫不是以為我們煉器堂坑蒙拐騙,把這——弟子拐來的?——

選擇術術修行之道時, 上清山是嚴禁六峰以蒙騙的招數招收弟子的,一旦被發現那便——受處罰,而面前的還是刑堂——老, 這完全由不得袁動山不——想, 稍一琢磨, 冷汗——濕透了後背。

不過袁動山也不是很慌,畢竟一沒蒙騙楚雲聲, 二沒誘拐他,純粹是靠光輝燦爛的煉器之道將這天才吸引過來的,這事完全沒毛病。

心思這麼一定,袁動山立刻坦然答道︰「容——老, 是這——弟子主動來我煉器堂考核的。」

已經通過登天路的,也——形——入門,差的只是個過場而已,所以袁動山直接稱楚雲聲為弟子了。

刑堂雖嚇人,但卻是個講理的——方,見袁動山解釋後小魔修沒有表露出——麼異樣,容岐目——的不善與質疑也便收了回去。

他又——向楚雲聲︰「你想入煉器堂?」

楚雲聲剛趁著容岐的注意力放——袁動山身上,已然悄悄把橘色的貓砂盆收回了儲物袋。雖然不覺得這東西有——麼見不得人,但總預感此時讓容岐瞧見,許是會有——不太好的結果。

見容岐清泠泠的眼神掃過來,平靜淡然,仿若兩人毫不相識,楚雲聲心——好——,面上一本正經回道︰「見過——老,弟子喜歡煉器。」

旁邊袁動山一——這答案,立刻將——麼貓砂盆——麼邪不邪門的全拋之腦後了,胡須顫了顫,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

「喜歡煉器……」

容岐意味不明——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又問︰「那你喜歡劍嗎?」

「喜歡。」

楚雲聲道。

他猜測,自己——容岐剛剛到來時隱有的預感或許——成真了。

果然,下一刻便——到容岐開口道︰「本座身邊缺一——侍劍童子,你可願為本座侍劍?」

這話一出,原本恢復安靜的丹峰那邊頓時傳來一陣吸氣聲,不敢相信這天大的好運——這麼砸——了這麼個——弟子頭上。

侍劍童子,——某種意義上——相當于半個記——弟子,如若不出意外犯——麼大錯,是遲早都會被收為徒弟的——

知道,上清山一直秉持著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外門——老、內門——老的晉升規矩,哪怕再天才再有背景,也都——從雜役弟子做起,直到煉氣六層,才升入內門——

這段期間,——算外門或內門的——老們想——收徒,——上了——麼有緣——根骨好的苗子,也是不會出手收徒的,因為這段雜役弟子的時期——他們心——是標準的考察期。

考察——弟子初入修行大門的品行,對上清山的各種反應,與——門的相交舉止等等。所以——老們收徒往往都是——等到——弟子度過了雜役弟子期。

但這也不是沒有例外。

比如——麼幾歲大剛嘗試引氣入體——一朝頓悟的,或是——麼數十年磨一劍到白發蒼蒼,瀕死之際以劍入道直接築基的,抑或是曾為內門弟子,因某種原因轉世歸來,重拜舊師的。

等等這——,皆是前例。

但很顯然,這麼大年紀才煉氣一層的楚雲聲完全不符合這——例子,而容岐修行至今,也未曾收過一個徒弟,並無重拜舊師的說法。

不過與丹峰那邊羨慕嫉妒恨的弟子們不——,袁動山作為一個消息極其靈通的外門——老,很快——這一反常的現象,聯想到了最近——修真界暗——傳播、——上清山——老們之間沸沸揚揚的那則傳言。

他忽然恍然大悟——

冷著一臉的容——老,再——神色——樣略有冷淡的天才弟子,袁動山越——這倆人越像。

難道——

這——是傳說——的父子相?

唉,容——老一世英——,卻被那土匪頭子一樣四處挑事兒的魔尊誤身誤心,實——是令人嗟嘆,也幸好沒有因此誤入魔道,不然便不只是令人嗟嘆,而是令人憤恨了。

不過能有個三天便過登天路,還能煉出極品法器的天才兒子,似乎也是不錯。

袁動山思緒飄飛——想著,——楚雲聲回答容岐的話前,忍不住搶先委婉問道︰「容——老,您外出游歷,可曾……去過深淵秘境?」

容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幾個月,根本不知道外界流言——深淵秘境能使男子懷孕的靈果傳聞,聞言有點奇怪袁動山怎麼會突然這麼問,但還是頷首道︰「去過。」

袁動山——嘆一聲。

容岐不明所以——瞥了他一眼,深覺煉器堂的人果然都是奇奇怪怪的。

而楚雲聲——到深淵秘境,立刻便想到了之前——破廟里血影所提的事。

只是——他住——白月城探——消息時,這八卦還沒傳到白月城的煉氣修士之間,偶爾有人提及,他卻錯過了,是以也完全不知道他——容岐已經被動——進化成了痴男怨男——私生父子交織的復雜關系。

他眼下所思索的,——只是成為容岐的侍劍童子一事——

這種場面下答應,未免有點太出風頭,離得老遠他都能感受對面丹鼎底下蕭逆嫉妒的目光了,與他所想的站穩腳後再去默默申請略有不。但能有短時間內便到容岐身邊的機會,他自然也無法放棄。

更何況,他總覺得——容岐問他願不願意時,他似乎能從容岐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出那麼一絲迫不及待。

「弟子願意。」

楚雲聲沒有猶豫,直接躬身行禮。

容岐目——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沒管袁動山莫——其妙古怪的神色,直接朝他道︰「他仍是煉器堂的弟子,上清山的規矩不可破。平日結束煉器修行後,再去刑堂後山便可。」

說完,忽然想起——麼,又問道︰「方才此處似有法器天劫氣息,他今日考核可是過了?」

袁動山忙將那枚潛龍牌遞還給楚雲聲,——時記錄下考核成績,道︰「過了,煉制出了極品法器!」

容岐微微點頭︰「既如此,那今日便先隨本座去刑堂,待到收徒大典結束後再返煉器堂正式入門。」

他這話自然沒人反駁。

于是——無數艷羨的目光——,楚雲聲被容岐帶上一柄虛幻的青色——劍,化作一道清光直沖雲端。

石屋前,袁動山模模少了很——的胡子,迫不及待——掏出傳訊玉簡來︰「哎,李道友,你知道嗎……」

御劍飛行對楚雲聲來說是個——奇的體驗。

穿雲破霧,游于九霄,是與現代坐飛機之類完全不——的感受。

衣衫被劍光削弱後的凜風吹得獵獵作響,——發如繚亂的墨絲飛揚。

雲海翻騰間一座又一座青碧的山峰刺出,如浮空的島嶼,被重疊的雲層切割,又被穹頂的烈陽籠上金色的光輝。

遙遙一望,天——浩大,開闊無際,便是見識不——如楚雲聲,也贊嘆于這種瑰麗壯觀的仙境氣象。

御劍不到半炷香,兩人便降落——了一座險峰之上。

容岐不著痕跡——掃了眼楚雲聲殘余著——許贊嘆的神色,決定將自己一時激動忘記用元嬰期的短距瞬移直接帶人返回的事拋到腦後。

他並不是忘了,只是想讓小魔修欣賞一下上清山的風光而已。

「此——便是刑堂後山,也是本座的洞府所——……」

容岐淡淡介紹著。

楚雲聲環視四周,發現這里是一片仿若被利劍斬出的斷崖。

崖邊是極為開闊的石台,可遠眺雲海。石台外便有一望無際的楓林,紅楓烈烈,宛若凝血,像是違背四時規律般漫布此山,被山風一卷,便飄滿斷崖。

而——這楓林——石台之間,有一處鑿入山石的門,便是容岐所說的洞府。

果然是洞府,也僅比山洞好上那麼一絲。

明明原劇情——連築基修士都不會住這麼樸素復古的真洞府了。

楚雲聲邊思索著將來——不——煉一座與那石屋類似的洞府,改善下容岐的生存環境,邊隨容岐進了門。

果不其然,除了一張石床一個石凳——一個架子,別無其他,——樣是堪稱簡陋的布置陳設,這與容岐清高貴氣的形象很有——出入。

楚雲聲——了一眼洞府角落僅有的那張石床︰「——老,弟子平日侍奉,居住——何處?」

「——這里。」

容岐袍袖一揮,洞府大門轟然緊閉——

這砰的巨響——,他偏過頭,冷淡之——隱約透出一絲似——非——之色,像是撕破了外——的面具一般,帶著點惡劣的口吻道︰「你莫不是以為本座收你為侍劍童子,真是——了你的天資吧,小魔修?」

楚雲聲驀——抬起眼。

他自然知道容岐能認出他來,收他做侍劍童子也必然別有心思,只是沒想到這剛一進門——爆出來了。

「——老此言何意?」

楚雲聲面不改色反問道,一點都沒有被突然揭穿的慌張。

容岐沒得到預想——的反應,又——了楚雲聲一眼,冷聲道︰「不必與本座裝傻充愣。你想必也認出了本座,否則你一個魔修孤身來到上清山,還真是想棄暗投明不成?」

「但你既然已經來了上清山,通過了收徒考核,那不論有何目的,本座都承認你是上清弟子。只——你老老實實修行,將其余心思滅了,本座可以不問你身份來歷,可有一事你得記著——」

「洞天福——那一場,不準再提起想起。」

話音頓了頓,他又道︰「日後你與本座便是師徒,你可稱本座為師尊,本座亦會好好教導你,權當你替本座解了那情苦的報酬。自然,這也是為了監視你。」

「本座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對于容岐這番挑破窗戶紙、劃清界限的舉動,楚雲聲倒不意外,畢竟認真來說,這個世界他們尚只是春風一度的陌生人而已。

不過容岐又與當初戒備敵對的小皇帝陸鳳樓不——,他此時話雖清晰,但卻隱隱帶著偏向性。

因為無論怎麼來算,都輪不上容岐給楚雲聲報酬,真說誰欠誰,那必然是吸了容岐本源靈氣恢復重傷經脈丹田的楚雲聲負債累累。

不過楚雲聲沒戳破這點小偏向,他比較疑惑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點報酬——老完全可以以其他方式去做,既懷疑我另懷目的,又為何不直接揭穿我,將我拒——山下?」

他——著容岐︰「畢竟我是——魔修,可能對上清山有害,——老又何必給自己添麻煩,引狼入室?」

其實楚雲聲是有所感知的,知道登天路查探根基的那股冰寒力量是被容岐擋住的,不然即使他自毀神識毀得干脆利落,很有可能也還是會被發現——端倪。

而——算容岐對他有那麼點小偏向,也不足以讓容岐一個一心為了上清山好的邪修放他一個魔修進門。

這似乎有違容岐的原則。

這疑問出口,楚雲聲便見容岐的神色忽然一變,透出一股掩都掩不住的古怪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有點驢唇不對馬嘴——開口道︰「你可知上清山有幾座主峰?」

沒等楚雲聲回答,他便接著道︰「煉器堂、丹峰、銘文齋、陣法塔、符樓、靈獸園為術術六峰,另有掌教殿、刑堂、任務堂、珍饈閣四峰,共十大主峰,其余還有小峰頭無數,散如星海。」

「不論別的,——只說這十大主峰——」

他的聲音詭異——頓了下,然後輕咳一聲,緩緩道︰「這十大主峰,丹峰的三——老與銘文齋的首席大弟子都是邪道十三教的邪修,陣法塔三位——老——的兩位都是魔修,符樓——靈獸園光本座知曉的修行魔道功法的弟子——有數十人。」

「刑堂——任務堂也不例外,皆有修行邪道功法與魔道功法之人,至于珍饈閣,掌勺大廚便是一——邪修。」

「至于掌教殿,暫時還沒有臥底發現……」

楚雲聲算是——明白了。

敢情這整個上清山至少有一半的二五仔,——他一個不——,少他一個不少。反正這麼——二五仔都這麼努力——經營著這個仙道宗門呢,他一個人——算想搞破壞,也搞不了——麼。

一時間,楚雲聲不知道是該——,還是該——情仙道的其他宗門。

混了這麼——年,怎麼——讓個二五仔宗門混成了仙道之首?

容岐這番解釋順利解開了楚雲聲對原劇情的許——困惑,之後幾日,他哪兒都沒去,——容岐洞府的石凳上打坐修煉,凝練劍種。

容岐——第二天便給了楚雲聲一套——為《清心劍訣》的功法。

這是容岐為了掩飾《造化三劍》,對外宣稱的自己修煉的功法,是正宗的仙道功法。

其實仙魔邪三種功法並沒有非常明顯的區——,運轉功法或使用法術神識時只——以秘法掩蓋,也幾乎不能——出差別。

只是魔修肆意妄為,殺伐好戰,所以煞氣也會被稱為魔氣,煞氣重的功法便是魔道功法。邪修的功法大——比較詭異,變化——端,虛實難辨,他們還常常喜歡搞事情去裝神弄鬼嚇人,所以詭異而有邪氣的功法便是邪道功法。

而修真界所有的功法都是利弊結合,各有缺陷的——

生與強大,往往都——付出對等的代價。

楚雲聲知道容岐——有掩蓋功法氣息的秘法,只是容岐的功法因為某種缺陷常常會壓制不住,所以他常去天寒清心洞,可以說是那里的老顧客了,不然也不會那麼巧,——原劇情——被蕭逆撞見揭破——

給了楚雲聲《清心劍訣》,並教完了凝練劍種之法、告知了功法缺陷後,容岐——離開洞府窩進了天寒清心洞里,當起了甩手師尊。

畢竟從楚雲聲那里吸了點本源靈氣回來能暫時解決近期功法不穩的問題,但卻不能總吸,否則楚雲聲怕是——有虧損。

而且容岐完全不想——楚雲聲面前表演變身大法,所以只能先去天寒清心洞努力修煉一下。

見不到容岐,楚雲聲的日子也不算單調,除了修煉《清心劍訣》外,他還時不時去洞府儲藏室里收拾下容岐收藏的一堆——劍。

侍劍童子——有侍劍童子的樣子。

儲藏室的——劍至少都是三階法器,還有一——四階朝上的靈器,——了模——了,對楚雲聲煉器也有——幫助。

楚雲聲也由此知道容岐的一大愛好——見到好——的劍——想據為己有,然後掛——牆上吃灰。

而唯一不吃灰的,——是容岐自己的本命劍,那柄似虛似實、似真似幻的青色——劍,觸手便有冰雪消融之感,——為雪塵。

邊修煉邊擦劍的平靜日子過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十日後。

這天一早,楚雲聲便——去煉器堂正式入門,而正當他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門時,——到他的便宜師尊突然回來了。

容師尊進洞府的第一句話既不是關心他的修煉,也不是關懷他的身體,而是帶著一張冷漠的臉——一雙微微泛紅的耳尖,很是理直氣壯——問道︰「為師之前忘了問……徒弟,你叫——麼來著?」

楚雲聲——著容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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