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 當， 當」
陳東坐在靠車窗的位置上發呆。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先前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這年頭，火車運力本來就很緊張，又恰逢過完年，務工的人群開始朝外走。
趕火車，就真的像打仗一般。
為了能擠上火車，幾人還是從窗戶爬進去的。
那股酸爽勁，就別提了。
看著人滿為患的車廂，陳東有點懷念後世的高鐵。
速度快不說，干淨，衛生，舒適，也是它的代名詞。
哪像現在，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不但過道里擠滿了人，就連座位下面，都有人躺著。
他也算見識到了，這年頭出行的不易。
好在這個時候，火車已經啟動，透過窗戶還有新鮮點的空氣進來。
否則光是車廂里面的怪味，就讓人受不了。
蔣飛幾人說說笑笑，沒太大的感觸，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不過，從他們的目光中，陳東還是看出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想想也是，帶著兩袋子現金趕火車，不緊張才怪。
可以說，這是幾人全部的家當。
要真出點什麼事，一切又回到原點。
這也是陳東不願看到的。
腦海里，這樣的念頭轉了一圈，很快，他臉上又恢復從容的表情。
只要表現得和大多數行人一樣，誰也不會知道他們袋子里裝的是什麼。
反倒是表現出一臉緊張的神色，誰都能看出你有問題。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想到這，陳東笑著道。
「還有十幾個小時才到，上車前剛買的撲克，你們誰會升級？」
說著，便從上衣口袋，掏出兩副嶄新的撲克牌，放到桌子上。
一語雙關的話，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陳東這是在提醒幾人，太過于緊張了。
「還是東哥想得周到。」蔣飛咧嘴一笑，又朝阿龍，阿虎示意。「我和華子一隊，阿龍你跟東哥一隊，阿虎先休息會。」
「好的飛哥！」阿虎點點頭，「打過k就該換我上了。」
同樣是一語雙關的話，也是在回應陳東先前說的話。
……
晚上的時候，幾人就停止了牌局，改為輪流守夜。
五個人，一人一個小時，也差不多到天亮了。
凌晨三點。
也是最容易犯困的時間段。
車廂內的行人，大多已經熟睡，幾個警惕性高的行人，也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
這時，陳東腳下傳來動靜，像是被誰踢了一腳。
他頓時驚醒，猛然睜開雙眼，入目，看見的是，坐在對面的蔣飛，食指豎在唇邊，並用眼神示意他朝過道看。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翻其他人的行李。
不大一會時間，七八個行李袋被那人翻了個遍。
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順勢揣進衣服口袋。
一些大的物件，則是放在腳邊。
「小偷！」
陳東壓低聲音。
他萬萬沒想到，第一次出行，就遇到了手藝人。
更令他詫異的是，他還看見好幾個行人，眼楮睜開。
證明一點，這些人已經醒了，並且也看到小偷的行為。
但是，全都沒有動作，更不敢出聲。
也就翻到自己行李時，才輕微咳嗽一聲。
每到這個時候，那個身影便會停頓一下，略過行李去翻下一個。
听到陳東的話，蔣飛一邊給他使眼色，一邊壓低聲音。
「別多事，這是團伙行為。」
聞言。
陳東也不是傻子，豈能不明白他說的團伙是什麼意思。
敢這麼明目張膽翻人家行李，要說只是一個人行為，打死陳東都不信。
很可能，在別的車廂，還有他的同伙。
真要多管閑事，雙方打斗起來，受傷是難免的。
幾分鐘的工夫，那人已經從車廂的另一頭，走到陳東座位附近。
這是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身材消瘦，目光如炬，當看見幾人都是醒著，臉上出現一絲不自然，似乎頗為意外。
周圍的空氣都像凝結了一般。
男人面露凶光，渾身緊繃，像是已經做好拼命的打算。
但發現幾人沒有其他動作，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幾人一眼，並提著手里的東西，快速離開。
那人走後，蔣飛松了口氣，歉意道。
「這事怪我。」
陳東聞言，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明白蔣飛的意思。
上火車前，他就已經道過歉了。
正值春運期間，拿不到臥鋪票，也很正常。
最起碼幾人還有座位，比起那些只能站著的行人，又要好上不少
經過剛才這一出，幾人全都沒了睡意。
天快亮的時候，也到了棗城。
出了車站，幾人找了個早餐店隨便對付一口，接著就前往附近的銀行。
走到櫃台前，陳東開門見山道。
「你們這還有三年期的國庫券嗎？」
「一百元面值的掛牌價又是多少？」
听到陳東的話，銀行女職員回應道。
「您是想買一百元面值的國庫券對嗎？」
「嗯！」
「請稍等！」
說完這話，女職員起身離開。
一分鐘後。
銀行女職員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笑著道。
「先生，我剛才幫您核實過了，一百元面值，三年期的國庫券，現在賣價是98元。」
听到這話，陳東雖然知道結果，還是忍不住一陣激動。
明珠市，國庫券的掛牌價是112元。
棗城的購買價是98元，這一進一出，就是14元的利潤。
他身上22000元，只需要一個來回，就能賺到2800元。
這是除掉路費和吃住費用後的淨利潤，堪稱暴利。
「你好，我這邊要換22000元的國庫券。」
說著，陳東從行李袋中，將一沓沓大團結往櫃台上堆。
總共22沓，看上去還挺有視覺沖擊力。
銀行女職員詫異地看了陳東一眼，從窗口中伸出胳膊，將大團結收進。
接下來。
點鈔，驗明真偽。
在陳東又補了50元後，將225張100元面值的國庫券，從窗口中遞了出來。
至此，購買國庫券的交易便算完成。
看著22沓大團結，變成了兩沓國庫券，大小縮水了十倍。
幾人還是一陣失神。
「就這？」
「這玩意真能賺到錢嗎？」
陳東不想多說，催促道。
「快點換，咱們還要趕回去。」
聞言，蔣飛咬咬牙，大聲道。
「我也要換，這是錢。」
說著，從阿龍手里接過行李袋，從里面拿出20沓大團結。
又是一陣等待。
最後，蔣飛從銀行購買了，204張100面值的國庫券。
出了銀行的門。
陳東還有些詫異。
「你們就換這點？」
听到這話。
蔣飛幾人齊齊朝他翻了個白眼。
阿虎小聲補充了一句。
「東哥，這已經是我們十幾個兄弟，全部的家當了。」
聞言，陳東也是哭笑不得。
他以為自己這點錢，已經算窮的了。
沒想到，風光無限的閻王，比他還要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