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說下那罵宋江假仁假義的話後,便即轉身大步離開了聚義廳,神情毅然,頭也沒回一下。
宋江愣了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宋江與花榮認識有十幾年了,花榮尚未聞名山東時,宋江就已是鼎鼎大名的「及時雨」了。
花榮認識宋江後,就一直對他敬重無比,說是朋友,其實更像是秉承師禮的弟子一般。
久而久之,宋江對此也是形成了習慣了,覺得只要是他決定的事,花榮就一定會極力執行的。
但殊不知花榮之所以敬重宋江,無非是敬他的仁與義,覺得他是這天地間一等一的好漢,兩人從來就不是奴僕關系。
一旦花榮覺得宋江不再是個當初那個仁義之人了,對他的敬重自然也就蕩然無存了。
何況這時宋江明顯是先對花榮起了疑心,覺得他已通過花小妹,與梁山取得了聯系……
再加上宋江說話間,又是無不透露著希望花榮大義滅親的意思,更是讓花榮對宋江徹底的死心了。
花榮離開聚義廳後,逕奔回了住處。
這時,崔氏正在抓著一把米喂著一群毛茸茸的雛雞仔,她這時還不知道花小妹的事情。
崔氏見了花榮的神色後,立即感到可能出事了,忙問道︰「官人,發生什麼事了?」
花榮道︰「宋江關押了小妹,你收拾些行李,我們去帶上他離開這里。」
崔氏听後,沒多說什麼,立即轉身進屋去了。
花榮看了看這個住了幾個月的新家,長嘆了一聲,去馬廄里牽出兩匹馬來。
隨後花榮又進了屋,穿上了一襲白色的盔甲,拿了兩張好弓、數個裝滿箭的箭壺,提了長槍,然後翻身上了馬。
這時,崔氏也已將要緊的東西收拾好,走了出來。
花榮伸出手來,將妻子拉上馬,坐在了他的身前。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些雛雞仔,對崔氏嘆道︰「又要讓你跟著我搬家了。」
崔氏笑道︰「只要有你在身邊,哪里不是家?」
花榮心中感動,不再說什麼,騎著馬奔出了庭院。
另一匹馬很有靈性,也是花榮的坐騎之一,這時並沒被花榮牽著,它就自己跟著跑在後面而去了。
花榮早已打听到了他妹妹被關押的地方,出了庭院就直往那里縱馬而去了。
一路上,多有嘍一臉震驚而不明所以的看著,但卻沒有一個敢阻攔詢問的。
不多時後,花榮便來到了一處院落前,有十幾二十個嘍把在那守著大門。
花榮語氣平靜的道︰「把門打開,將我妹妹放出來。」
一個為首的嘍顯得十分為難的道︰「花頭領,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的啊!」
花榮冷哼了一聲彎弓搭箭,一箭猛的射出,堪堪從那人的脖子邊擦過,抹出了一條血痕來。
那嘍模了模自己的脖子,已是嚇得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花榮道︰「再敢聒噪,下一箭可就要穿過你的咽喉了!」
嘍立即向其他人嘶聲喊道︰「還愣著干什麼?將門打開!!」
其他的嘍听後,只好立即乖乖的將門給打開了。
花小妹在屋子里,並沒有被綁住手腳,這時見門被打開後,就自己跑了出來。
她得意的看了看那些嘍,哼聲道︰「我就說過我哥哥很快就會來這里救我的吧,看你們以後還敢這樣對我!」
花榮道︰「上馬吧,我們離開這里。」
花小妹一愣,「離……離開這里,是要去哪?」
花榮道︰「去哪都好,就是不待在這里了。」
花小妹听後,這才回過神來,拍手道︰「哥哥,你終于醒悟過來了?真好!」
她說著,神色大喜的騎上了另一匹馬。
花小妹弓馬雖不嫻熟,但騎著走卻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三個人、兩匹馬于是齊往山下奔去。
這清風山的山道雖不算太斜,但也是只能勉強能跑馬而已,所以花榮他們三人走得並不算快。
當他們剛走下山時,正要縱馬疾馳,卻見後頭追來了大批人馬。
「花兄弟,何故要離我們而去?」宋江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花小妹道︰「哥哥,不要理他。」
但花榮卻道︰「不必驚慌,看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于是兩人都勒馬停留了下來。
宋江與、燕順、李忠、鄭天壽等很快帶了五六百人趕了過來。
花小妹見了這陣勢後,心里感到有些害怕,但花榮卻面無懼色的道︰「公明,我們好聚好散,你也不必再留我了。」
宋江道︰「可是我有那里說錯話的地方,惹惱了兄弟你?宋某向你道歉就是,何必要非要離開?」
花榮道︰「為義而聚,為義而散,我們江湖綠林中人,若是彼此心中的道再不相同時,卻是再不能一起共謀前途了。」
宋江听到這後,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了。
只見他漠然無話,手抬起又放下,似是在做一個什麼艱難的決定一般。
即便是單純的花小妹,也看出了些什麼,她向花榮道︰「哥哥,宋江好像是想要叫人對付我們。」
花榮听後,豪爽的大笑了一聲,隨後抬手就是一箭射出。
只听得「 當」的一聲響起,李忠大叫道︰「我命休矣!」
原來在那眨眼楮,李忠頭上戴著的鋼盔已被花榮射了下去。
但在剛才的那一刻,李忠還以為花榮射了他的腦袋,是以大驚的說了那麼一句話。
花小妹看著那李忠,忍不住「咯咯」的笑了兩聲,但她又怕惹得李忠惱羞成怒,只得強憋著笑意,直忍得她臉色通紅。
李忠這時也終于回過神來後。
他覺得自己剛才丑態百出,臉算是丟得大了,于是一刻也多待不下去,立即調轉馬頭就率先離開了。
花榮看著眾人,朗聲道︰「若是好聚好散,以後也好再相見,大家總算是兄弟一場過,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在一起喝酒。
若是真要撕破臉皮,你們也看到了我馬上有五個箭壺,每個箭壺各有箭二十枝,每枝箭必能取走一條人命,誰想嘗嘗利箭穿喉滋味的,盡管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