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塵聞言有些錯愕，「您剛剛說…什麼？」
沒有死透？
那就是還有救的意思？
傅老走到了凌天身邊，伸手輕輕地打開了凌天的眼楮看了看。
「應該還沒有死透。」傅老補充了一句。
傅塵抱起傅九柒，「那您剛剛為什麼不說？讓小九白哭？」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救他，所以沒有給希望小九，希望越大，失望也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不如不給希望？」傅老淡淡道。
傅塵聞言低著頭看向了昏睡的傅九柒，他溫柔地撫過傅九柒的碎發，擦拭著傅九柒的臉頰上的淚痕。
「沒有希望，那我便給她創造希望。」他沉聲道。
傅老不語，他罷了罷手，「我帶他回隱廟的混虛潭湖泊看看能不能試試再拯救一下。」
「有幾成把握？」傅塵問道。
傅老伸出一只手的手掌，「50%的把握。」
「一半也好。」
「希望能拉回來吧。」傅老輕聲道。
傅老抓著了凌天的手，「對了，別告訴任何人我帶凌天離開了，包括小九。」
「為什麼？」傅塵不理解。
「還是那句話，沒有超過九成把握的事情，我不想給她希望，如果凌天最後沒有活過來，只會讓小九更傷心，我怕她失望也更大。」
傅塵斂著眼，聲音有些沙啞︰「您的意思是直接宣告凌天死亡？」
「嗯。」
「凌天被我救活了那日後再出現就可以，如果沒有，那他就是死了。現在的凌天雖然不算死透了，但和死亡也沒有多大的區別。我也是在賭。」
傅老的話讓傅塵沉默了。
等傅塵回神過來的時候，傅老已經不見了，但是病床上的凌天還在。
只是…
傅塵知道這個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凌天早就被傅老掉包了。
傅塵看著懷里的傅九柒百感交集。
他心里暗道︰沒有關系的，傅老不行的話…還有我在，小九…
晚上九點，X城的駐守基地的醫務室的傷員基本都被治愈好了。
這里也變得安靜了很多。
但是人還是很多，只是他們都異常的安靜，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或者背靠在一堵牆壁上，微仰著頭，紅了眼楮。
一個病房里面，傅塵坐在了病床頭旁邊的一把椅子上面。
傅九柒正躺在上面昏睡著。
傅塵不知道要不要讓傅九柒醒來，傅老的要求也讓他難做。
他看不得傅九柒露出那般傷感的神情。
但傅老的話也沒有錯。
「叮∼」門鈴響了一下。
傅塵緩緩抬起頭，只見一位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侯雄高。
凌天的戰友。
此時的侯雄高眼楮一片疲倦感，頭發混亂得像雜亂的草。
傅塵站了起來，抿了抿嘴? 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侯雄高。
「她…怎麼樣了？」侯雄高眼里一片柔和和關心地看向了傅九柒。
「起碼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心理不好受。」傅塵道。
侯雄高看到傅九柒的臉的時候就好似看到了凌天一樣? 他很快就撇過了頭。
吸了吸鼻子，隨後道︰「我能坐在這里嗎？我想看著她醒來。」
凌天已經出事了? 他不想他的妹妹有什麼大礙。
雖然侯雄高知道傅九柒壓根沒有什麼大事，但是他想待在這里，這里能讓他那煩躁的心安定少許。
基地里面處處都有凌天的身影? 他不知道去哪待著才好? 他想一個人靜一下，可是一去到凌天待過的蹤影? 他的腦海里都是閃現著和凌天一起並肩作戰的事情。
最後他沒有地方可以去，又回來了醫務室這個最大的傷源之地。
然後他漫無目的地走到了傅九柒的病房里。
傅塵微頷著頭，壓著嗓子應道︰「嗯。」
侯雄高︰「謝謝。」
他尋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了。
傅塵走出了房間? 在有些寒冷的走廊上站著。
天空中也只有幾顆發亮的星? 屈指可數…
傅塵緩緩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心髒位置。
心髒處有一個淡淡的魔法圖案? 若隱若現。
因為有身穿著衣物，沒有人可以看到，但傅塵能感覺到這一處有些發熱。
阿維爾森基地。
「司空盛少烈…」
「少烈…」
「少烈…」
司空盛的辦公室里面擠滿了人? 司空盛也都一一解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大約九點半的時候，整個辦公室也才剩下他一個人。
他揉了揉額頭，倚靠在椅子背椅上，眼神有些空洞…
前幾分鐘的他還是那一名嚴肅、認真的司空盛少烈。
沒有半點頹廢感。
現在他的神色只剩下疲倦不堪了，那刀削斧砍似的臉上也涂滿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憂傷。
他一只手捂著臉，肩膀有些顫抖，隨後他揮了揮手，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的環境之中。
他慢慢地從位置上面滑落在地面上，抓撓著自己的頭發。
黑暗中，沒人可以看到司空盛如今露出了這般失態的模樣。
他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沒一會兒，他又打開了魔法結界。
一個人在自己的結界里面低喃著︰「凌…天…」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沒有照顧…好孩子們…啊！啊！」
他往桌子上撞著自己的腦袋。
不管他在里面發出怎麼樣的聲音，外面的路過的人都沒有听到任何的聲音。
東陵顏站在已經關上了燈辦公室外就這樣站著。
她的頭抵在門上，一滴眼淚順著她的臉滑落在地面上。
凌天的事情，東陵顏知道，司空盛也知道。
從一開始知道的時候，司空盛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是繼續解決海城島這邊的事情，也沒有要去X城得意思。
直到一切結束之後，司空盛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面。
東陵顏不清楚他在里面干什麼。
但是她相信，司空盛一定很難受…
很難受吧…
X城，晚上十點左右，傅九柒醒來了。
她一直待在凌天身邊，沒有離開過，就這樣木納地坐在那里，不哭也不鬧。
讓傅塵也擔心，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侯雄高站在門外看著里面的兩個人。
凌天還有傅九柒…
傅塵也站在門外看著他們，從始到終，誰也沒有進去打擾傅九柒和凌天。
醫務室的轉角處，閃過了一抹黑影，傅塵似有所覺地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