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這余唯瑛的確被禁錮得久了,所以,剛獲得自由,就一心想要到這洞府外,呼吸荒野里的新鮮空氣,放眼自然的景色。
看著那雙藍眼楮里,滿是期待希翼的神色,陳德自然不願讓她這小小的願望,實現起來,會有什麼波折,就立即說道︰「好,走吧。」
剛一出得洞府,未等陳德看清周圍景致,耳邊就听到一聲細長的尖嘯聲。
等他定下神來,辨清了方向,循著聲音的去向望去時,卻見得那余唯瑛,已經踏在她的凝幽分水刺上,身形已經快要到達,犢崮山側的另一座山峰上了。
轉瞬間,她就將陳德落下了幾百丈遠的距離。
由此,足以見得,她可是比陳德,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修為,而且被囚禁、壓抑得太久了,所以,一出洞府,她便急不可耐,激情無比地飛馳起來。
陳德也不去管她,他自己還有一件小事要處置呢。
按他先前對這犢崮山周圍的印象,就在這一大片山峰間,兜兜轉轉起來。
陳德小小地花了些功夫,就在一處山腳下,一個向陽背風、景致還算不錯的地方,他開始挖掘起來。
一個能妥妥地放下一具石棺的大坑,很快就挖好了。
然後,他開始挖山取石,弄出了一大塊堅硬厚重的岩石來。
陳德將這塊,還算方正的石頭,剖為兩半,正在制作石棺時,余唯瑛就像一朵飛花一般,輕盈地落在他身側,好奇地問道︰
「喂,你呀,正干嗎呢?」
原來,和風麗日中,余唯瑛在十幾座山峰間,好好地飛翔、穿梭了一番。
有時她會特意卷帶起浩蕩的風壓,將其間的飛鳥走獸,驚得四處奔逃,看到有羽毛光鮮亮麗的鳥兒被驚飛,她便在後面追趕,拿入手里把玩一番,然後又放飛它們。
就這樣玩耍了好一陣後,從高空中,她才注意到,那身著白色套裝的修士,在一景色不錯之所,正鬧出些「嘁嘁嚓嚓」的聲響,不知在干嘛,好奇心一起,她便飄飛過來。
「埋人!」陳德頭也不抬地答道。
「是嘛,我在東玄大陸游歷這麼久,還沒有親眼在近處,看著你們人族修士,是如何埋人的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上一塊岩石,饒有興致地看著。
制作石棺,讓陳德稍微多花了些功夫,主要是因為,在美女的注視下,陳德不好意思,將這石棺弄得粗制濫造的。
陳德將那具尸身放入了石棺內,剛要蓋上蓋子,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風壓推向一邊。
真是風雲突變。
剛一站穩,陳德就明白了緣故,心里不由得叫起苦來︰糟糕!我忘了這茬,該不會讓我兌現不了承諾吧!
就看到此時,余唯瑛站在石棺邊上,左手攥著尸身的頭發,右手上凝幽分水刺已經舉起,眼看著,這女修就要將這具尸身大卸八塊。
「慢著!慢著!慢著!」
一個聲音接連大吼道。
女修心里,此時正是滿懷仇恨、憤怒的時候,她轉向左邊,神情冰冷,雙眼放射出駭人的光芒,她冷冷道︰「我要將他碎尸萬段,你卻要將他安葬,你莫非與他是同伙!」
糟糕啊!糟糕!陳德心底里暗呼道。
就從余唯瑛剛才的這一舉動來看,陳德已經掂量出來了,自己單獨與她放對,絕非敵手!
如果被她誤會,自己是犢崮七狼的同伙,那可要倒大霉了!
怎麼辦呢?
他干脆地兩手一攤,先示意自己手上,沒有任何法寶、兵器,然後語速很快地說道︰「我是不是犢崮七狼的同伙,你在洞府中這麼久,你會不清楚嗎?」
「這?……」
顯然,這個問題問倒了這女修,她眼里不再放射出駭人的光芒,雙眼恢復了湛藍的顏色,透射出疑惑的神情。
旋即,余唯瑛說道︰「我大多時間是被單獨囚禁的,你這藏頭縮尾的人,是不是他們的同伙,我不敢肯定。但是,你為何要安葬他,你不說清楚了,你今天就走不了了!」
說完,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冷。
我的天!我剛救了這小妞,她竟然想要我命,就為了這具尸身!如果是這樣,真要虧大發了!
「犢崮七狼老大,是死于我劍下的,我要安葬他,留他一個全尸,是因為我答應臨死的他,到這里來解救你和其他女子後,他給了我一個回報,也算是交換,他懇求我給他留個全尸,我答應了他,因為,以前這里是他的地頭,所以我在此安葬他。」
陳德說完後,余唯瑛顯然在思索,他的話是否可信,所以沒有吱聲。
陳德又說道︰「如果不是這頭狼臨死前的良心發現,你和其余的女子,現在還被囚禁于洞府內呢,不久就會被囚禁致死。」
「你瞎說!」余唯瑛厲聲道,顯然,她還在懷疑陳德。
唉!這犢崮七狼老大,確實夠衰的,難道死了都還要連累我?陳德心里嘀咕起來。
「是他求我到這里來解救你等的,就是因為,他不想你被囚禁致死。」
陳德這也是實話實說,他必須想辦法打消她的疑慮,誰料想到,這家伙的尸身,竟然引起了她的懷疑,要是動手,陳德還不是對手呢。
「為何?」女修冷冷問道。
「因為他喜歡你。」陳德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這……」女修沉吟起來。
陳德的這個回答,終于觸動了她。
因為,在洞府中,這麼長的時間里,那犢崮七狼老大,這惡修對她所流露出的那份情感,她自然是清楚的。
而犢崮七狼的其余六頭狼,未必會知道此事,因為,他們都知道,她非人族修士。而這人族修士知道這個關節,倒挺像是來自于犢崮七狼老大的臨終遺言。
「你,你,你還有什麼可以證明,你不是他們的同伙的?」
女修說道,語氣有所松動。
說實在的,女修的確是因為這白色套裝男修,要安葬犢崮七狼老大,對他起了疑心,懷疑他之前一直是在騙自己。
「唉!對了,你看這個,這就是他給我的回報。」
陳德舉起了右手,中指指節上,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細小的黑色游龍。
這也是迫不得已,本來這匿龍戒,就是他秘而不宣的寶物來的,為了打消這另類女修的誤會,免得爆發沖突,只好讓她知道了。
「匿龍戒!」
與犢崮七狼老大相處日久,女修自然知道這枚匿龍戒,因為,犢崮七狼老大曾向她炫耀過這枚儲物戒。
如果不是犢崮七狼老大心甘情願,這枚匿龍戒,一定是到不了這位男修的手上的。
莫非,這位男修的話是真的?
但是,也有一個可能,就是︰這位男修,是犢崮七狼老大的生死之交,臨死前犢崮七狼老大,才將這匿龍戒轉贈于他?
我族余長老說了︰人族男修中多有狡詐之徒,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我莫要被他欺瞞了!……
女修站在那里,臉上陰晴不定。
陳德一看她臉色,發覺不妙,暗道︰壞了,不知道這女的怎麼想的!處于仇恨中的女人,有時難以理喻,這位雖不是人族的,估計也是差不多。
他趕緊大聲說道︰「我如果是犢崮七狼的同伙,我怎麼會把你放出來呢?還有,你看你的右手,我如果是他們的同伙,如何會將你的法寶還給你呢?」
陳德這一番大喊大叫,確有當頭棒喝的效果,讓因仇恨而有些昏了頭的余唯瑛,清醒了些,她看了看自己右手里的法寶,秀眉微蹙,帶著懷疑問道︰「救我出來的,應該是那位女修,怎會是你呢?」
「哎呀,大小姐呀!她都是我救出來的,然後,她帶著我一道,一同去解救你的,然後你眼楮都沒張開,就想要了人家的命!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那位女修呀!」
陳德又喊冤一般地大喊道。
這時,余唯瑛因看到尸身,而在胸中激起的,對犢崮七狼老大的仇怨怒氣,已消弭大半,此時冷靜了不少,加上陳德這番頗為辛苦的解釋,她已大體明白了,自己應該是誤會陳德了。
不過,她也發現了其中有些地方不妥,就再次輕啟朱唇,說道︰「你,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很心虛的樣子?」
「呵呵!」
听到這話,陳德知道,與她動手的危機已經過去了。
自己這麼一番大呼小叫地,的確不像是一位,胸有成竹、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前輩,在她眼里,的確像是心虛的模樣。
其實,他就是心虛。
陳德又開始裝模作樣起來,模著下巴說道︰「老道我,這是怕你不听勸,萬一動起手來,不小心誤傷了你。」
「是嗎!」
話音未落,那凝幽分水刺,已指在陳德的鼻尖上。
好在陳德說那番話的時候,已全神戒備,妙然于胸的御帆術,應風而動,輕輕巧巧一個轉折,躲過了這,近在咫尺的一擊。
余唯瑛自不會輕易停手,她早就有心要掂量一下,這藏頭縮尾的男修的分量。
余唯瑛如影隨形地緊追著陳德,連連用凝幽分水刺,刺、挑、削、戳,行雲流水般的幾招攻擊,勢如閃電,一招比一招快。(未完待續)